又是周御!
蘇離頗有些頭疼,進宮時日不久,可每次都是在心情最為惡劣的時候遇見這個人。而且這人永遠熱衷於冷嘲熱諷,並且孜孜不倦的為自己拉仇恨值。似乎二人的見面,沒有哪一次不是充滿了火藥味。
上一次有周御在一旁,算得上是緩和了不少,這次又是四目相對,估摸著又是一場不大不小的口舌之爭。不過此刻蘇離沒有心思和他爭論,打定了主意,無論他說什麼,都一定要保持平和的心態。
說起來也有些奇怪,蘇離自認為這幾年磨練的已經夠含蓄了,可是遇上這人,看著他的臉色,聽著他的聲音,便不由自主的想要和他爭吵幾句,好像從中能得到無窮的樂趣。蘇離將這種破功解釋為自己壓抑了太久,需要一個缺口來適當的發洩發洩,而這位景王爺好巧不巧的就撞在了槍口上。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命運……
蘇離自然不會這樣想,不過身旁有倚紅不時在耳朵邊嘮叨幾句,初時她還會辯駁幾句,到最後,已經無言以對。這或許便是潛移默化的力量,以至於蘇離此時看見周御一步步邁上階梯,驟然有一種熟悉之感。
這麼帥的男人,愛的偏偏是男人,這是一件多麼令人心酸的事情……
眼見著蘇離一言不發,似乎將他的話當做了耳邊風,周御顯然是不痛快了,三步兩步邁過了最後幾層臺階,在她身邊站定。又學著她的模樣遙望遠方,左右看了遍也不見什麼跡象,納悶道:“你看什麼?”
蘇離只覺得他有些不大對勁,也說不上為什麼,只是和從前的惡毒不同,今日顯得有些寂寥。於是蘇離好脾氣的解釋:“也沒看什麼,在數天空飛過了幾隻鳥。”周御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半晌才蹦出一句:“那麼遠,你也看得清?”
“看得清。”蘇離一臉正色,絲毫看不出忽悠人的態度,“仔細看,就能看見,還能練眼力。”周御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知信了沒有,總而言之是沒有再說話。
蘇離也不知道這位景王爺到底是閒來無事四處走走,還是接著來看周衍的藉口來做些別的什麼。不過他能夠順暢的在這宮中進進出出,本身就昭示了他的地位。蘇離自然不會觸黴頭的去問他來做什麼,不過秉承少說少錯的原則,基本上就是惜字如金,一言不發。
周御似乎有些倦怠,破天荒的沒有找她的麻煩,只是窩在她身邊靜靜的看了一會天空,忽而說道:“我現在發現,原來同一片天空,也有不一樣的風景。”蘇離一愣,顯然是不懂他的意思。
不過見他沒有挑釁的意思,也就和和氣氣的說道:“天空都是一樣的,不過每時每刻,人的心境都不同。”周御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發一言的轉身,而後步下了層層臺階。蘇離看著他的背影,頗有些費解,這人來一遭,就是為了倚在欄杆上看天空?
不過這個疑問並沒有在她心中盤旋多久。
進殿以後,只裝作和從前一樣,依舊無視了那二人。不過有什麼,分明是不一樣了。
一轉眼天色已黑,蘇離早早的帶著周衍進了內殿,坐在榻上拿著小方塊紙片教他認字。
約摸大半個時辰後,倚紅披著一身夜色進了門。蘇離立刻起身出了殿,進了暖閣,“怎麼樣?”“你料得不差,那倆人一瞅著空隙就想逃走,不過現在,估計是死了。”倚紅摸了摸鼻子。蘇離垂下了眼,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半晌沒有言語。
“不是我下的手。”倚紅無辜的攤手,“我只是悄悄跟在後頭,就一晃神的功夫,那倆人就不見了。”蘇離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記得之前有人對我說,她輕功功夫一流,走十里八里路,氣都不帶喘的,怎麼如今還能把人給跟丟了?”
“天那麼黑,我對宮裡的路又不熟,這不是在出了會神的功夫,就……”倚紅訕訕然笑道:“你放心,我自己查過了,承乾宮周圍都沒有她們的蹤影,即便是死了,也和我們無關。”“怎麼會跟丟的?”蘇離根本不理會她的解釋,徑直問道。
“呃,天太黑了……”“說實話。”“這一路上又要避著巡查的侍衛,又要探路,哪裡那麼容易!”“說實話。”“看不出來,這承乾宮到鳳藻宮的路還真是難走。”“說實話。”“你就不能別再糾纏了?”
“那好吧。”蘇離頓了頓,換上了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你能和我說實話麼?”倚紅臉色一僵,嘴角都開始抽搐,但臉色卻是可疑的紅了,“我這路上,見到了一點風月之事,一時好奇,就……”
這下輪到蘇離嘴角抽搐,“你雖說不是大家閨秀,但好在也是雲英未嫁的閨女,就不能含蓄點?”“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好奇!”倚紅理直氣壯,絲毫沒有羞慚的跡象,“更何況,**,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況這夏日原本就燥熱……”
耳聽得她越說越不成體統,蘇離剜了她一眼,“倚紅,我看錯你了。”“怎麼?是不是從前不知道我原來是這樣開明的人?”眉梢微挑,不知道多少風情,“這就是你這樣的大家閨秀所不能明白的妙處了,殊不知,縛手縛腳,倒不如我們這樣的江湖中人來得痛快……”
說一百段話,也不過是為了隱藏方才一瞬間的面紅耳赤。
蘇離暗暗笑了起來,想到上次自己也曾經遇見過,心念一動,也就問道:“你可看清了,是什麼人?”“沒有。”倚紅一臉懊惱,“我當時正急著跟著那倆人,就匆匆忙忙瞥了一眼,只看見倆赤條條的人抱在一塊……”
話說到一半,想到什麼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蘇離一眼,“小姐,我也看錯你了。”蘇離正尋思著,沒聽出她話裡的意思,順口反問:“怎麼?”“說起來,蘇家也是高門大族,這樣的人家,養出的女兒,聽起這些風月之事,怎麼反倒是一臉坦然?”倚紅賊兮兮的笑,推搪了她一把,“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蘇離心裡咯噔一跳。
總不能對她說,自己是活在千年後的人,對於這些事情,習以為常?只是,叫她一時半會做出嬌羞無限的姿態,實在有些難為了她。上一世她最擅長的便是毒舌,這一世收斂了幾分,但彪悍的心理哪是一時半會可以收斂的?
見著她半晌沒有言語,倚紅就擠眉弄眼的笑,“說起來,你也快十四歲了,早些日子在蘇家時,是不是自己尋著**看過?”蘇離頓時無言,兜頭兜臉的對著她就是一下,“你就不能想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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