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然已經是科長了,白枚不知道在哪裡聽到了風聲,說翊然有可能會
掛職到一個縣去任副縣長。她問翊然,依然卻完全不知情。但白枚還是有點心慌,不知道真如此,她一個人在家該怎麼辦。
也是,平日裡,白枚除了做飯洗衣領孩子不讓翊然分心外,其他所有大事小事都得翊然包乾,如果翊然不在了,她也就沒主心骨了。她想去想來都覺得有些不對,趁翊然出差之際,星期天,吃好午飯後,白枚讓保姆杏子領著孩子回她家了,外公外婆想見見孫女。
憶怡才出門,她就打了佩妮的電話,沒料想電話居然通了。她對佩妮說:“你
幹嘛呢?神神祕祕的!”佩妮說:“沒幹嘛,錢正身體不好,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陪他到外面走走,這不回來了嗎?”
白枚問:“錢正怎麼了?什麼病啊?好點了嗎?怎麼突然又對人家好了?”
佩妮說:“這不是生病了嘛,再怎麼說,我也還是他老婆啊,不對他好還能怎麼招啊?”
白枚說:“吃飯沒有,吃好了,到我家,我有事和你們說。”佩妮猶豫了一下,她還擔心著錢正,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接著,她就找了蘭芯和亦榕,她倆正沒事打發時間呢,一聽就來了。
佩妮臨出門,和錢正說:“要不,你和我去白枚家吧,你現在一個人,我還不放心。”
錢正說:“你們女人有事,我不好去摻和,你放心去吧,我沒事的。”
佩妮還是擔心他:“要不,我打電話和她說,不去了,在家陪你吧!”
錢正認真地說:“實在不放心,你還把我捆起來吧。你們這麼好的朋友,人家有事,說好了你又不去,不太好。”
佩妮說:“你這麼有毅力,我真為你自豪,我不想再委屈你了。”
錢正聽了異常高興:“真的?你會為我自豪嗎?”
佩妮說:“當然了。沒幾個人能像你一樣,這麼短時間就有這樣的效果。”
錢正說:“把我捆起來,有你這幾句話,我怎麼都值。你也別為我擔心,我現在習慣了,並不難受。”
佩妮聽了,還是很心地又把錢正綁**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三個女人一臺戲,何況他們個女人。幾個一見面就沒正型了,嘻哈哈鬧了一半天,亦榕才問白梅:“什麼事啊?沒鬧地震啊,你神神怪怪的幹什麼?”
白梅把小道訊息一說,佩妮就嚷嚷說:“連雷還沒打呢,你這兒怎麼就下上雨了?”
蘭芯問:“那翊然是什麼態度?”
白枚說:“我問他,他居然什麼也不知道,叫我別瞎說,傳出去惹人笑。”
佩妮和蘭芯就真大笑起來。蘭芯說:“你這是忙哪出啊?影都沒有的事,也能這麼張羅,真佩服你了。”
白枚不以為然地說:“我這是未雨綢繆,你們給我把主意拿好了,我就可以以不變應萬變了,你們說,要這訊息是真的,我是讓他去還是不讓他去啊?”
佩妮誇張地說:“喲喲喲,什麼時候變聰明成人精了?”
白枚說:“你還以為就你聰明嗎?成天和你們混,沒看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蘭芯說:“那你說,豬是怎麼跑的,或者不會說,學著跑一段也成,否則,我們就不給你支招。”
亦榕說:“你們別鬧了,說正事。”蘭芯和佩妮看看亦榕嚴肅的樣子,才笑笑沒吱聲了。
亦榕有問白枚:“你覺得如果你不給他去,你攔得住他嗎?再說,就算你現在有這個魅力,你能保證他以後不埋怨你嗎?”
白枚說:“我就是有這樣的擔心,才讓你們來拿主意的啊。”
蘭芯說:“這年頭,就是男人想把女人掛腰桿上也辦不到,你一個女人想把男人掛褲腰帶上就更不可能了。翊然正事業得意,掛職鍛鍊,也是他繼續發展的一個必然過程,別人求還求不來呢,你到好,還要做絆腳石。”
佩妮也說:“就我的經驗來說,如果讓男人在家庭和事業二者之間做選擇的話,百分之九十八的女人都是要失望的。”
白枚說:“其實,你們不知道我真正擔心什麼。”
佩妮說:“就你知道!誰不知道啊?你不就擔心出個狐狸精把翊然的魂給吸走了?”
亦榕說:“這也不是不可能,男人那點定力,經不住多少考驗的。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多半是古人杜撰的。”
佩妮笑著說:“除非他有病。”說完,她看了蘭芯一眼,她的事,只有蘭芯知道。
蘭芯也看了佩妮一眼,不經意地笑了一下說:“其實,亦榕的事情告訴我,每一個女人都要隨時做好丈夫背叛的準備。把自己的幸福寄託在另一個人身上是非常不可靠的。有了思想準備,就算痛苦,也遲早會過去的。否則突然天垮了,自己也就崩潰了。”
佩妮介面說:“公平地說,也不是隻有男人會背叛女人,女人背叛男人的也不少。我們讀那麼多年的書,也該給自己樹立點信心,憑什麼我們就要整天擔心失去他們,而不讓他們擔心失去我們?”
蘭芯說:“就是!有時候也別太讓他們吹鼻子上眼了。以為他們多麼了不起呢!再說,失去又怎麼了,亦榕現在不更漂亮了。”大家看一眼亦榕,真覺得她更漂亮了。
亦榕說:“說白枚的事,別扯上我。”
佩妮說:“男人以為女人滿大街都是,其實,四隻腳的男人沒有,兩隻腳的男人也滿大街都是,別太緊張了啊,白枚。”大家聽後又笑。
白枚說:“你以為,滿大街兩隻腳的男人都為你一個人準備的?沒品味!”
佩妮回道:“好好,我沒品味。人家翊然也是大街上的男人一個,不是專為你量身定做的嗎?是不是太合適了,愛不釋手了?”
白枚說:“是啊,可適合我,未必不適合別人啊。”
佩妮好像恍然大悟地說:“一語道出了天機,叫我們來,就為這個啊?”
亦榕說:“你們幾個就別練嘴了。白枚,我的意見,如果事情是真的,擋是不能擋的,你也擋不住。但也要給自己打個預防針,對任何情況都要有個準備,別像我那麼措手不及。”
蘭芯說:“亦榕,你的情況也不向我們彙報一下。我聽說,畢業時候來接你的那個莫非和你一直不錯,他怎麼樣啊?”
佩妮說:“真的?很帥的。什麼時候結婚?”
亦榕說:“哪兒聽來的,見風就是雨,誰說要結婚啊,懶得!”
蘭芯說:“你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啊?專門打探訊息的。”
亦榕說:“我的事暫時也說不清,以後再告訴你們。先說白枚的事。”
佩妮說:“我的意見和亦榕一樣,哪怕你擋得住他,如果以後因這事他有什麼閃失,那他還不怨你一輩子。”
蘭芯也說:“我也這意見,或許,還沒等他變心,你就先變心了。”
佩妮笑著說:“就是,讓男人擔心去吧。”
白枚說:“聽你們說了,我心裡還真有了股豪氣。趁他不在,你們先喝著茶,我做飯去,咱們也好久沒喝酒了,今天在我家高興一下。”
蘭芯說:“我幫你。”
亦榕說:“一起做,好久沒這麼高興了。”
飯做好上桌後,佩妮說:“你們先吃,錢正有病,我先送一點給他去,馬上就回來。”她真擔心錢正了,時間太長,她怕他受不了。
蘭芯就去白枚碗櫃裡拿了保溫瓶出來,給佩妮裝飯。白枚詫異地看著她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人了。”說話間,飯也裝好了,佩妮那了,開車走了。
佩妮走後,白枚拿了瓶紅酒出來,三個人邊喝邊聊,慢慢等著佩妮。大約半個鐘頭後佩妮來了,見她們在喝紅酒,就說:“不過癮,不過癮,換白的,反正就我們四個,今天放肆一下。”
亦榕說:“跟著錢正,酒量大漲啊!”
佩妮說:“他哪有這個面子,和他在一起,我才不喝呢!今天是給你們面子。”
蘭芯也說:“原以為結婚多美好呢,但我覺得,和你們在一起,我更快樂,紅酒沒勁,我也想喝白的。”
白枚笑著轉身換酒去了,亦榕笑著說:“我看你們兩個真瘋了。”
喝著酒,白枚說:“小時候看童話,故事的結尾都是‘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為什麼我們都不太幸福,而且有這麼多的擔心呢?”
蘭芯也說:“童話裡告訴我們,結婚就意味著簡單和快樂幸福,現實卻告訴我們,結婚就意味著複雜和不可知?看來我們都曾被童話騙了。”
亦榕說:“你們也不想想,為什麼所有小說、傳說,也包括童話,浪漫和美好只在戀愛階段用盡筆墨,結婚就一句——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因為男人和女人的幸福就只到結婚為止。幸福,就意味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平淡,沒什麼波濤甚至浪花。否則就雞犬不寧,那更不能寫了,那是‘不幸福’,兒童不宜,否則會給我們幼小的心靈留下陰影的。所以,我們也就只能等著被騙了。”
佩妮說:“其實,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有可能背離原有的感情,而且背離的原因多種多樣。因為大多數人並不安於那無止境的平淡,老想一輩子都轟轟烈烈的,所以矛盾出現了,而且有些矛盾完全無解。”
白枚說:“小時候聽我媽講七仙女的故事,結尾下個套說,每年七月七的晚上,如果你站在李子樹下,就能看見七仙女下凡來洗澡了。我就整天問媽媽七月七是哪天,她就告訴你再過幾天,等過幾天再問,她又說已經過了,我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呢!到現在我都還盼著見七仙女呢。”
大家聽後“哈哈”大笑。
笑完了,蘭芯說:“不過,我們現在已經很好了,甚至也可以休夫了,倒退幾十年,想都不敢想。來,為我們的翻身解放乾一杯。”
大家充滿豪情地說“幹”,連白枚也為此喝了一大半,面紅耳赤的。
蘭芯也喝高興了,唱起了《國際歌》:“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才唱一句,其他人也跟著大聲唱:“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唱後笑得一個個東倒西歪的。
看看時間不早了,亦榕說:“白枚,想好了沒有,如果真的有那事,你怎麼辦?”
白枚說:“其實我的想法和你們一樣,我只是需要你們的一次確認,我只是有點心理不平衡——我們倆的孩子,憑什麼我一個人帶啊!”
蘭芯說:“誰叫你找個這麼優秀的男人啊,你當初如果降低點標準,那你就可以不帶了。”
佩妮大笑:“太有理了,找好男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也是有風險的!”
白枚也只好笑笑了事。和蘭芯她們一一告別。
過了差不多一個月多點,睡覺的時候,翊然告訴白枚說,他已經確定要到某貧困縣當副縣長了。還對白枚說:“中國的事真是奇怪,我的事我自己不知道,反倒是不相干的人先知道了,怎麼回事啊?”
白枚反問:“我是不相干的人嗎?你還沒去呢,我就不相干了,等你去了,那我不是更不相干了。”
翊然笑著說:“你怎麼了?誰說你了?你不也是聽小道訊息知道的。你是我老婆,還是我女兒她媽,誰敢說你和我不相干啊!”
白枚靠在他身上,撒嬌說:“翊然,你真走了我怎麼辦啊?”
“就兩三年的時間,只好辛苦你了。有什麼事,我會讓我媽他們幫你的。”翊然抱著白枚,體貼地說。白枚一聽,心裡也就明白了,翊然根本沒什麼猶豫,她也不能太不聰明瞭。
“你不會給狐狸精把魂給勾去了吧?”白枚故意說。
“我是誰啊,內功好著呢!再說,你這麼漂亮,怎麼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啊?放心,我只愛你。”白枚聽著翊然的話,幸福地在翊然臉上使勁親了一下,翊然也溫柔地吻著白枚……
——這個社會說到底還是男人的世界。男人是太陽,女人只是點綴夜空的暗淡的星辰,所以男人唯我獨尊,女人卻因總把自己當做夜晚的星星,因而總怕失去太陽的溫暖。她們還沒意識到,其實,並不是每個男人都像太陽,更多的男人也像天上的星星一樣佈滿天空。
——蘭芯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