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臺安排蘭芯到上海學習一個月。可日程剛過半,她接到了有成的電話,告訴她說,他已經向學校辭職了。
蘭芯當時就發火了:“你還把我看成你老婆嗎?這麼大的事,你也能說做就做了,事先都不告訴我一聲。你既然視我為無物,現在還告訴我幹什麼?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有成自覺理虧,小心地說:“蘭芯你別生氣,我也就是想做點事,在學校,我什麼也做不成的。我怕告訴了你,你不讓我去,你別生氣。”
蘭芯發火道:“你到底要去哪裡?一家人在一起有事了,真的不需要商量商量再做決定嗎?那你已經做了的事情,還有必要告訴我嗎?”
…….有成在那邊沒說話,蘭芯使勁掛了電話。
過了幾分鐘,電話又響了,是有成的媽媽:“蘭芯,有成想做點事,你應該支援他,怎麼反倒責怪他呢?”
這次蘭芯算是徹底火了:“媽,做人要講點道理吧!如果爸爸也這樣,說辭職就辭職了,說不在家就和人跑了,你覺得這很正常嗎?你真的不會有意見反倒拍手稱快嗎?”
有成媽媽說:“蘭芯,有你這麼和老人說話的嗎?我的兒子我知道,他的決定我不支援,那我還要支援誰呢?你是他老婆,你也該支援他的啊!這麼你反倒一味說他的不是啊?”
蘭芯壓著火氣說:“媽,過日子總要商量著過吧?你做你的,我做我的,這日子還過得下去嗎?”
有成媽媽也在那邊發火了:“男人做事哪有事事和女人商量的道理,你一個女人成天在外面跑,他都能容忍你,你還要叫他怎麼樣?他都為你成了殘廢了。你就不能也理解一下他嗎?”
蘭芯一聽:“我只希望我們能相互尊重,怎麼就不理解他了。難道你覺得他這樣真的很應該嗎?”
有成媽媽說:“應不應該的,事情都發生了,你生氣也沒用啊!蘭芯,不是我維護我的兒子,他可以為你做出犧牲,你就不可以也為他做一點犧牲嗎?”
蘭芯這時候是憤怒了:“他犧牲什麼了?你說,他為我到底犧牲什麼了?既然你們都決定了,也認定我是不講理了,其實你們也就用不著再告訴我了。”說完,她氣憤地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晚上睡在**,蘭芯怎麼也睡不著。心裡的那個不好的念頭再一次強烈地衝擊著她的思想——我們遲早是要離婚的。
這時候,電話鈴又響了。
他估計是有成,一半天,他也懶得起來接,但電話一直在響,她只好起來拿電話了。他看也沒看就打開了電話放耳朵邊聽著。“蘭芯,”是有成的爸爸:“有成這孩子嘴笨,不會說話,人又一根筋,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媽有時候也蠻橫不講理,你也不用理她。有成這事做的太過分,也難怪你接受不了。他人就這樣,肚子裡做事,連我們也沒告訴一聲,我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要他再回去,他也沒這個臉,你說對嗎?”
蘭芯說:“爸,我實在接受不了他的這種行事方式,也太不把別人當回事了。”
有成爸爸說:“他這樣做實在不應該,我也罵他了,但罵也無用了。以後一個人帶著孩子,工作又忙,你就得辛苦了。有什麼事,就讓小梅領如琢到我們這裡來,你說好不好啊?”有成的爸爸很誠懇地對蘭芯說。
蘭芯還能說什麼呢?也只好就這樣了。但這事,在蘭芯心裡成了一個結,時不時如鯁在喉。
直到學習完,有成也沒再打電話給蘭芯,當然她也沒給有成打電話。
學習結束後,蘭芯回到家。保姆和孩子都不在,桌上好像已經有些灰塵了。進廚房看看,也已經好久沒開火的樣子。她也不想給有成打電話,就先打了個電話回自己家了。爸爸告訴他,孩子和小梅都在那裡,蘭芯放下電話就又自己回家了。
回到家後,看見爸爸媽媽,蘭芯有些委屈,坐著,眼淚就往下掉。爸爸坐在她旁邊,嘆口氣說:“已經這樣了,生氣也沒什麼意義了。你當初既然選擇了他,就應該有面對的勇氣。”
蘭芯說:“他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啊?”
媽媽看著她,不相信地說:“什麼?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嗎?也太過分了!”
爸爸給她使了個眼色,蘭芯媽媽就到廚房做飯去了,他說:“蘭芯,有成的偏執,你應該是知道的。太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他可能覺得在學校不會有什麼發展,想出去闖蕩一下。男人嘛,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特別是你整天在外面跑,工作上也得到單位的認可,這可能對他也產生了一些壓力。”
“他也太不尊重人了,最起碼他該事前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吧。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我一個人矇在鼓裡,我算什麼啊?”蘭芯不高興地說。
“可能他怕你阻止他吧。”爸爸看著她說:“一個男人沒有他的事業,他會很痛苦的,從這點來講,他也不是不可原諒的。”
蘭芯說:“我看他在學校安安穩穩的就很好,到外面,更要頭破血流。他最大的問題在於,他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爸爸看著蘭芯,其實他心裡很認同女兒的話,這說明,經過幾年的歷練,蘭芯看問題不在化,也不在感情化了。但他總不能再火上澆油了:“你也別這麼小看有成,也許他這麼出去闖闖,就真出息了。”
“爸,我想不通的是,怎麼他媽就只一味只維護他。我也是你媽的女兒啊,你們怎麼就不罵有成幾句,為我撐撐腰呢?”蘭芯說。
“每一家的情況不同,人的個性也各不相同。如果你以為別人的父母能真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那說明你還幼稚。也不要要求別人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一樣,那也是不現實的。”爸爸的話充滿理性:“再說,你的個性也太強,其實,過日子是你和有成在過,你們兩個好了,別人說幾句,愛聽的就聽著,不愛聽就當耳旁風,吹過了也就過了,沒必要計較的。”
“爸,他到底在幹什麼?人在哪裡?告訴你們了嗎?”蘭芯問。
爸爸回答:“簡單說了一下,好像和一個什麼朋友做生意去了,公司在成都。”
蘭芯‘霍’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聲說:“什麼?他到成都去了?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爸爸說:“日子不可能不過的,就看你怎麼過。如果你一直置氣,那你就鬱郁悶悶地過,如果你想開了,就可以高高興興地過。”爸爸說話不慌不忙的,還老站的高高的。
蘭芯不高興地說:“反正我想不通,高興不了。”
爸爸說:“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壞毛病,不相干的人犯錯了,你都可以原諒,怎麼就不可以原諒和你最親近的人呢?”蘭芯聽後,沒說話。
隔了一會,她忽然笑著對爸爸說:“爸,我覺得我和他越來越不親近了,我都不知道他身上還有哪點好了?你說說,如果你也找不出來了,那我就噁心死他了。”
爸爸笑著說:“這才是我女兒,再大的困難也能含笑面對。”
這時媽媽的飯做好了,他們父女吃飯。小梅也領著如琢從外面玩回來了,見了蘭芯,就蹣跚著跑過來,張開兩隻小手叫道:“媽媽…媽媽…”
蘭芯也張開手,把兒子一下就抱起來,使勁往臉上親了兩下。如琢也摟著她的脖子撒嬌。蘭芯問他:“如琢,想不想媽媽了?”
如琢稚氣地回答:“想了!”
蘭芯又問:“哪兒想了?”如琢就用手指指心口,看著他天真的樣子,所有人都笑了。
蘭芯媽媽說:“如琢,讓小梅姐姐領著洗洗你的小手,過來吃飯了。看外婆做什麼好吃的給你了?”
如琢從蘭芯手裡掙扎著跳下來下來,向小梅走去:“姐姐,姐姐,洗手。”小梅領著如琢進了衛生間。不一會,就出來了。
蘭芯說:“如琢,來,媽媽抱著餵你飯。”這時候,如琢卻躲著不讓抱了。
蘭芯媽媽說:“吃你吧,他都自己吃,不要人餵了。”
蘭芯坐下端起碗說:“爸,你看他是塊做生意的料嗎?我怕他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已經這樣了,就別想那麼多了,真不行,就當交學費了。吃飯吧。”爸爸回答。
蘭芯媽媽插嘴說:“當初讓你好好想想,你不聽,現在後悔了吧?”
爸爸說:“看你,還說這些事幹什麼?都已經過去了,還提這些沒意義的事。”蘭芯媽媽也覺得自己說錯了,就低下頭吃飯,沒再說話了。
吃飯後,蘭芯就帶著孩子回家了。
其實,爸爸說那麼多,她也覺得有理,但心裡還是不舒服。睡在**,腦子裡閃過幾個他和有成離婚後的鏡頭,看看身邊的孩子,感到有些心酸酸的。
——有成不辭而別,沒和我做任何商量就辭職了,不知道在他心裡我到底佔有多少分量,或許,他為我少了一截手指,他做所的所有事情也就都具有了合理性了。
——蘭芯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