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何夕還是低估了納蘭千言。不到一個時辰,納蘭千言便能活動自由,雖不及靈活,但要安然無恙的離開已經是沒問題的了。
看著面前的納蘭千言已經坐起了身,何夕知道他是要走了,也不含糊,引著他走了出去。
納蘭千言面無表情的跟著何夕,但真正處於密道之中時又不免心中詫異,這真的是鬼斧神工啊。
心中卻知道這是何夕想得到他進一步的信任。
“你就不怕我告密。”看著跟前的何夕,納蘭千言玩笑般的開口。
“告訴夜落翎和慕北辰他們也無不可。”何夕故意曲解了納蘭千言的意思。話雖答著,身體卻始終注意著身邊的狀況。
話落,納蘭千言心中詫異,閉口不言。
夜落翎、慕北辰,何夕是如何知曉的?
何夕彷彿是知道納蘭千言心中所想,開口道:“你以為我的勢力僅限醫學嗎?”
對的,能被世人所敬仰的人又豈會是無名小卒,既然不是無名小卒又怎會碌碌無為。
納蘭千言想明白了,也就釋然了。他不知道他對何夕居然有如此的信任,也不知道這信任是築基在何夕認識安玉的基礎上。他更不會知道,安玉於他,影響範圍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預知。
“到了。”何夕無表情的聲音傳入納蘭千言的耳裡,他抬頭看去,是一片黑暗。若是沒有周圍的燈火,怕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他明知道何夕的“到了”是何意思,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出已經到了外界。
何夕明顯是知道他的想法,手指一指,為他指明瞭一條道路,並附帶上一句話:“小心暗色。”
原本已經處於出口處的納蘭千言一怔,他想相信何夕,卻又不敢相信何夕。暗色是他的暗衛,從他十七時便已跟著他,如今已跟了四年多了。他將他手下的鬼面營交與暗色管理也已經一年半了。說是他的鬼面營,實際上是他們三個人的。還好暗色並不知道這件事,不然可就有些不利了。
納蘭千言腦中迅速思考著,剛想轉頭繼續向何夕說些什麼,結果看見了那已經關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暗門。原來,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在外界了嗎?
不對——!“何夕公子,暗色如何了?”他急忙問道。現在不是關心他在不在外界的問題,而是應該問清楚關於暗色的事情。暗色,在他心中情同手足,他不知道如果暗色真的背叛了的話他會如何。
可是他並沒有先聽到何夕的回答,而是透過那門縫瞧見了何夕做了一個輕聲的手勢,同時何夕清幽的聲音傳來,“納蘭太子,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驗證的,不然可有疑慮,對吧?你現在已經在瀟景林了,什麼都不要說,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你會知道一些的。”
語落,暗門也徹底關閉了,納蘭千言即使想說什麼也來不及說了。
但是——瀟景林?
是他聽錯了嗎?
瀟景林,這可是屬於泠青國的一部分,且就位於泠青國城牆外不遠處了。這何夕公子,勢力已經延伸到這裡了嗎?
門的另一端,何夕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就沿著牆壁無聲的滑下了。他坐在地上,沒有那種街邊乞丐的蕭瑟可憐厭惡,而是看上去依舊是那般的超凡脫俗。
可有誰知道,這個像仙兒一般的人,也是會累的。
突然,何夕的手上傳來了冰涼的觸感,溼黏黏的,但是他並沒有做出下意識的動作,而是十分平靜的看向正在舔著他手的瀟瀟。
“瀟瀟。”他輕喚道,繼而手輕柔的將瀟瀟放在了手心。一人一蛇,眼相對視。
對視片刻,何夕倏地笑了,笑的很開心,“瀟瀟,就你這小身板還和我鬥,就不怕我把你煮了吃了。”
瀟瀟不服氣的瞪了何夕一眼,最終蜷成一團誰也不去管了。但是它的內心卻也是安然的,他和慶幸,何夕主子能走出那般的勞累,走出那無法言說的蕭瑟與悲楚。他印象中,這個主子好像只對它笑過。
事實也是如此,因為何夕在他人面前,總有多種忙不過來的大小事,哪有時間去放鬆呢。
如今也是如此——與銀絮樓主的半月之約到了,他必須前去赴約。時間也是他們早就定好的了。就在他們約定時間的當天子時過半時在竹屋見面。
顯然,何夕並不知道瀟瀟會想這些,他對於瀟瀟的印象,只不過它是一隻有靈性的蛇罷了。
“怎麼,生氣了,還是放棄了?”換來的依舊是瀟瀟的不搭理,何夕也不在意,閉上眼睛小憩了一下。
短短的幾分鐘後,何夕又恢復了重前的何夕,他站起身,面無表情的朝另外一邊走去。
這次,是紫竹來接他的,看瀟瀟就知道。
“公子。”等候在密道里的紫竹看見他要等的人來了,不由得叫出聲。
看著自家真正的主子近在咫尺,瀟瀟很不厚道的蹭了蹭何夕,然後便迴歸原主了。
“銀絮樓主呢。”他邊走便問。這銀絮,向來準時。今日被納蘭千言耽擱了些時辰,也不知道他是否等了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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