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幸福對他來說唾手可得,卻被他親手摧毀埋葬。
曾經,給了他很多次的機會,卻被他生生扼殺……
他悔他恨他痛他悲,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必將用心去感受,不再盲目的被眼見耳聽所矇蔽。只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機會補救挽回……
“少主……”韓炳成看著隱忍不出聲卻淚流滿面的韓明軒,手足無措,頓失方寸。只得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手握住韓明軒的手,一隻手想要為他擦拭淚滴。
而韓明軒卻是在韓炳成握住他的手的時候突然起身撲進了韓炳成的懷裡,痛哭出聲……
韓炳成被對方的舉動呆滯了以下,隨後伸出雙手擁住韓明軒,輕輕的安撫著猶如孩子般脆弱的人有多少年了,少主不曾在他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脆弱和無力?
雖然不知道少主為何會這樣,但是他從韓明軒斷斷續續的敘訴呢喃中知道了大概。此刻他明白了少主的痛哭為何而來這樣有喜怒哀樂的少主更像一個人,但是,他卻又萬分的心疼。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讓少主盡情的發洩,相信,明天一切就會好……
在樂正宛央帶著韓明軒“看戲”得時候,住在樓外樓的葉子愉正在輾轉反側,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白天所見到的那個人一直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斷閃現,怎麼都揮之不去。
莫名的,一向溫婉的葉子愉一陣煩躁。既然睡不著,乾脆起身,摸索著點燃油燈,披上外衣,開啟包袱,拿出孃親留下來的畫像開啟細細觀看。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對爹的唯一印記。
從小,她的身邊只有孃親,還有祖母。外祖母家從來不承認孃親,因為孃親,未婚懷孕……也因此,受盡了各種冷眼白眼,冷嘲熱諷。
他們三人相依為命的日子直到祖母因病去世。
孃親將祖母的遺體火化,湊足了錢,帶著她和祖母的骨灰,毅然而然的踏上了千里尋夫之路。
以為是美好的開始,很快就可以見到爹爹,卻沒有想到孃親半路含恨而終。自己若不是宛央姐姐,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抑或是是生是死……
今日那個穿著光鮮意氣風發的男人,究竟是誰?為何長得與畫像上的爹爹如此相像?會是自己的爹爹嗎?
可是,如果是爹爹,為何不回來找他們呢?
葉子愉惆悵滿懷,心思輾轉,久久不能平靜,好似有一口氣憋在心裡鬱結不開。
心煩意亂,無法紓解,索性將畫像收了起來,開啟門,一陣風過,吹拂在她的身上,頓時清醒了很多。葉子愉抬頭望了望那半彎的月亮,自己的人生,是否就如這月半彎一樣,無法團圓?
運氣提氣,一個翻身,上到了房頂,坐在屋脊上,陣陣清風,似乎逐漸的將她心裡的煩躁吹散開來……
葉子愉此時想到了從小與孃親祖母一起相依為命的清苦日子;想到了孃親為了她所挨的毒打;想到了孃親在自己面前漸漸不捨的閉上了眼睛;想到了這幾年跟著宛央姐姐學習醫術武功琴棋書畫……
其實孃親曾經也是大家小姐,閒暇之餘也有教過她很多東西。所以,即使是窮困潦倒,孃親身上那股清蓮般的風姿也一點不少,而自己,不管是長相亦或者性格,幾乎都遺傳了孃親,這也是她一直放心不下的地方,幸好,宛央姐姐的出現……
凌睿遠遠的看著葉子愉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那裡。在自己的印象中,此女子一直都是樂觀積極向上的,何時出現過這樣的情緒?
難道是因為白天的那個男人?這怎麼可能?
不過細細想來,好像從那男人出現之後,就時常出現不對勁了。從來的路上最初的跟蹤,到昨日的無意撞見,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關聯?
凌睿自問自己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但是,與大家相處了兩年有餘,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將他們放在了心上如家人一般。
凌睿倚在迴廊,也陷入了沉思,自從到了燕京,感覺很多地方似在夢中見過,莫名的覺得熟悉,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是沒有來過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自己的夢,真的如此真實?
突然感覺到臉上有冷意,凌睿陡然睜開眼睛,原來是下雨了。五月的天,說變就變,相信很快就又呢個雨過天晴了。真不明白自己為何在這深更半夜跑到這裡來吹風。
轉身準備回房休息,卻在抬頭之間發現房頂仍然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葉子愉。
好吧,凌睿不能淡定了,這女子能不能省事點?大半夜上方吹風也就罷了,眼見雨越來越大,怎麼還不下來?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受涼生病的嗎?這小身板,能受得住。
他真不敢想象如果她因為淋雨病倒,那鬼靈精的主子會不會將他的皮拔掉一層。想象就覺得恐怖,這不知道他凌睿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卻是在那女子身上栽倒,何其可恨。
可是,他卻心甘情願,哎,這什麼世道?難道自己真的是欠虐?
果然,與那女子呆久了,身上也感染了很多“人氣”了。
運氣上了房頂,來到葉子愉的身前,對方好似沒有發現他一樣,凌睿心裡惱怒,卻又不能發作,葉子愉平時都是乖巧有分寸的,想必是真的有什麼事吧。
“下雨了,下去吧。”凌睿彎腰準備扶起葉子愉,卻發現葉子愉兩眼通紅,遙望著不知名的地方,不願離去。
“子愉,別讓大家擔心。”凌睿發誓,他從來沒有如此耐心的哄過誰。
看著對方紅紅的眼睛,之前的惱怒也轉為了濃濃的心疼,對於葉子愉的事情,雖然平時沒有人說,但是,他還是知道一些的。對於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卻又堅強的女子,他一直都很欣賞。
“凌大哥……”葉子愉抬頭望向眼前之人,滿目的淒涼,欲言又止。此刻她多想找個人傾訴依靠,可惜,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宛央姐姐,可是宛央姐姐本來要忙的事情都那麼多了,她不能給她分憂已經很內疚了,怎麼能讓她平添煩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