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離開一會兒,木門吱呀一聲開啟,微風輕卷,淡淡的茉莉香撲鼻而來。華錦擦乾眼淚,側身望向來人——
依然是他。不過那三千青絲此刻已經用東陵白玉簪綰起,留了一縷柔發垂在額前。素白的衣衫外披了一件冰藍色的外衣,腰間束玉帶,佩一碎玉串成的同心結,流蘇搖曳。
他溫柔微笑,修長的手指握住一碗烏黑的藥汁,更襯得手指白皙。立在金色陽光中的他,很俊美。
“喝了藥再睡。”他掀袍坐下,長臂一勾便將她攬起來倚著他臂彎。
華錦掙了掙,從他懷裡掙脫,接過藥碗喝了一口藥,苦得舌尖都發澀。她艱難的嚥下一口藥,推開他的手,搖頭說:“我沒事,不用喝藥。”
見華錦這樣,少年便也不再堅持讓她喝下。
她忽的看向他,說:“這裡……有紅花嗎?”昨晚跟他那樣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喝下紅花好些,省得到時候無端的懷孕了就麻煩了。
他已然明瞭,微笑道:“若真是有了,你怎麼忍心傷害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華錦,“……”
他無辜,她還更無辜呢!
跟這麼一個發生了關係卻又陌生的男人待在一塊兒,華錦只覺得胸口悶得慌,於是拿了衣裳穿上,下床準備和梨兒離開此地。
雙腿剛剛著地,竟然痠軟得站不住,踉蹌著重新坐回**。從全身的痠軟便可窺見昨夜她定纏著他索要了許多次,不然不至如此……
“怎麼了?”他白皙的手指搭上她的肩,關切的問。
她心口一窒,揮開他的手強撐著身子匆匆離開房間。
梨兒正好從外面走進來,見華錦青絲拂面、精神不濟的模樣,不由一驚——
“姐姐你怎麼還是沒睡醒的模樣?是哪裡不舒服嗎?”她說完又轉臉捉住黎叔的手緊張地說,“黎叔黎叔,你快替姐姐瞧瞧……”
昨晚華錦的舉動嚇了她一跳,後來聽黎叔說華錦中了毒,需要睡一覺馬上解毒,她才稍稍心安。
“梨兒,我們走。”華錦打斷她的話,也不管黎叔的冷眼,疾步走出院子。
梨兒放下了碗,急急的跟上來說:“姐姐,你不用休養幾天嗎?”
“不必。”她腳步滯了滯,望著遠方縹緲的雲霧。司徒青桓,你想必是生要見她人,死要見她屍的。既然豁出命逃離,又怎能再次落入你手裡。
梨兒嘟嘟嘴,攙扶著她,“陛下待姐姐如此好,姐姐你……何苦非要離開他呢?”
華錦笑笑,那笑容裡透著無限悲涼,“你還小,很多事情等你大些了就會明白了。我曾經願意留在他身邊,是為了北甯辰的公主,如今公主已嫁入昶夏,我再也不用留在這皇宮。既然他不信我,我與他,此生再無情分。”
梨兒似是看清了她的決絕,不再多言,隨她一同離去。剛走兩步,卻聽得身後一明朗嗓音道:“姑娘口中的北甯辰公主可是夕陽公主?”
他怎麼會知道夕陽公主?華錦驀地止步回頭,見白衣少年出了房門不急不緩走下石階,手裡仍端著藥碗。
“你怎麼知道夕陽公主?”
五年前北甯辰國破,司徒家俘虜了皇族女人之後便盡數充入後宮。夕陽公主因誓死不屈從司徒延的**威,被賜死。華錦央求司徒青桓搭救,司徒青桓以一名宮女代替夕陽死去,然後將夕陽藏匿於府中。
後來司徒延薨,司徒青桓繼位,封夕陽為文孝公主,嫁與昶夏和親。從此,世間只一個文孝,再無夕陽。
眼前這人如何知曉夕陽的名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