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個巴掌重重落在明月臉上,打碎了明月所有的幻想。
這不是夢,是現實!
東方卿雲穿戴整齊,站在她眼前。她卻在另一個人懷裡。
東方卿雲再一次揚起了巴掌,狠狠扇過來。明月聽到破空之聲,卻不敢躲,也不想躲。
如果讓他打一頓,便可以打掉他心中所有的猜忌和懷疑,她寧可被他活活打死。
如果讓他打一頓,便可以消滅他心中所有的憤怒和疼痛,她寧可被他打得死去活來。
可是,他的巴掌並沒有落到她臉上,而是頓在了半空中。一雙果露的強有力的手臂抓住了東方卿雲的手。
一個堅定而沉穩地聲音在明月背後響起,“王爺,這只是個誤會!”
東方卿雲抽回手,“好!好!好!司徒景南!我要和你決一死戰!”東方卿雲重重甩了袖子,轉身疾步走了出去!
外面傳來子甫、子孝急切的詢問聲,“王爺,怎麼了?王爺?”
東方卿雲忽然咆哮起來:“子甫!你想幹什麼?不許進去!滾!滾!統統給我滾!”紫悅,雖然我恨不得立即掐死你,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給你、也給我留一點顏面!
明月忘記了哭,也忘記了痛。臉上火辣辣的,但她不覺得痛。她木木地躺著。司徒景南坐起來,隨手抓了被子,丟到她身上,蓋住她的羞恥。
司徒景南坐得筆直,緩緩穿衣,一件一件,就連他平時一貫隨身攜帶的什物,也都一樣不拉的放入懷中。他始終背對著明月,他始終很君子地不看她一眼。
他心裡做好了準備,今日若是僥倖不死,也無法再王府呆下去了。
剛在夢中,猛然聽到東方卿雲一聲暴喝,“紫悅!”司徒景南還在疑惑,東方卿雲的聲音怎麼這麼大了。在野鶴齋喊人,聲音傳到外院都還如此響亮。
緊跟著,司徒景南感受到了懷中的軟玉溫香,情不自禁竟然有些蠢蠢欲動。
但他立即驚醒了,他懷裡為何會有如此溫香?他還沒結婚呢!沒娘子可抱!
東方卿雲打下第一下巴掌的時候,司徒景南睜開了眼,看到了東方卿雲。
一瞬間,司徒景南腦子裡嗡的一聲。
稍稍驚慌之後,司徒景南冷靜下來!他知道他被人陷害了!攔住東方卿雲要打下的第二掌,司徒景南解釋了。儘管知道解釋完全沒有用,他還是解釋了。
果然沒有用!東方卿雲相信了他的眼睛!不會相信司徒景南也不會相信小妾的話!
即使如此,司徒景南也沒起任何覬覦之心,他迅速放開了懷中的女子,坐起來。
自始至終,他都不曾看這女子一眼!
明月傻傻地看著司徒景南,看到司徒景南後肩上的星星月亮圖案,想著小時候的格桑,看起來傻乎乎的格桑,是爺爺最欣賞的小小男子漢。
爺爺說,格桑最有擔當!
爺爺說:明月啊,讓格桑做你的駙馬好不好?
爺爺說:青梅竹馬!
可是爺爺不知道,世事變遷,他的掌上明珠已成了他人小妾,卻又偏偏錯上了格桑的床。
是孽緣嗎?
明月忽然相信虛無縹緲的緣分了!她註定要和格桑糾纏在一起?
司徒景南出去了,“王爺!我……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沒有……請相信我,我們是被人陷害的!”
夾雜在司徒景南的話語裡的,是平平砰砰的搏擊之聲。
東方卿雲沒用劍,他用的是拳頭,只有一拳一拳實實在在的砸出去,才能讓他痛得快要窒息的心得到一點點舒解。
司徒景南一面招架一面解釋。
東方卿雲不是聽不進去,他聽到了,卻不信。“好!你說你被人陷害的?證據呢?你是不是要說你吃了迷藥?誰給你下的迷藥,在什麼地方被人下了迷藥?她是如何到你房裡來的?”
“證據!你能給我更好的證據嗎?不要只是解釋!”東方卿雲咆哮著,他也希望他看到的不是真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們是被冤枉,被陷害的!
可是為什麼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
前幾天,他的小妾跑到外院來找司徒景南。今天,天才放亮,他就發現司徒景南不再職守了。
往常,司徒景南都要在黎明時分把府裡所有的侍衛都弄起來操練,但今天侍衛們都到了,司徒景南沒到。
有人玩笑說司徒大人今天金屋藏嬌了,有侍衛吵吵著要去捉姦在床。
東方卿雲一時興起,便帶了人,進了司徒錦南的房。也沒人提示他什麼,他就一個人闖進了房,就看到了那令他怒血衝腦的場景。
沒有任何疑點!若是有人暗自操縱,為何沒有人提醒他?沒有人帶他來捉姦?如果今天不是他一時興起,他根本發現不了!
不,唯一的疑點就是他從野鶴齋出來,離開這小妾,才不過一個時辰!
區區一個時辰,她就起來,睡到了另一個人的**?
昨晚他可沒讓她寂寞,他記得他應該折騰了她許久,直到她討饒才罷。
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東方卿雲覺得自己就要瘋掉了!他現在只想殺了司徒景南!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殺掉他就好了!
東方卿雲拔出了劍,拳頭已經不能發洩了,他要鮮血!他要司徒景南的血!
明月不知在房間裡坐了多久,直到陽光從虛開的窗戶跑進來,投在她身上,她才看到自己仍然赤果著。
她才起來尋找她的衣物。
她仔仔細細地穿好每一件衣服,認認真真的盤了個發誓。她想,要是有一種衣服穿上之後就不能被脫下來,該有多好!她想,要是有一種髮簪簪上之後就不能被拔下來給有多好!
她站在門後,不敢推開那一扇門。
她該如何面對東方卿雲?
告訴他,曾經東方卿海把她和他弄在了一起,今天的狀況和那日是一樣的,只是她暫時還不知道是誰幹的!
可是他會信嗎?
明月不敢開啟那道門。
霜奴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哥,你瘋了嗎?你在做什麼?你想要司徒大人的命嗎?”
東方卿雲冷笑,“對!我就是要殺了他!阿奴,你讓開,別攔著我!”
霜奴的聲音已帶了哭腔,“司徒大人,你快走啊!快走啊!”
司徒景南喘息著,“不!我沒有對不起王爺!我不走!王爺,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外面嘈雜起來,來了許多人的樣子。韓夫人的聲音響起,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點變調:“胡鬧!快快住手!司徒景南你馬上束手就擒!王爺打你,你敢還手?成何體統?”
霜奴哭道:“他沒有還手,他只是自衛!他要是還手,哥才打不過他!哥,不要打了!司徒大人已經受傷了!求你不要打了!”
明月緊咬了嘴脣,鼓足了勇氣,推開門,走出來。
一院子的人,女眷從韓夫人到生病的時亦旋,全都到齊。外院的人裡便只有子甫子孝等幾個東方卿雲的親隨。
明月一出來。除了東方卿雲和司徒景南,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注到她身上。明月衣衫齊整發髻完好,可是這一大早上,從司徒景南的房裡出來,每個人都知道東方卿雲為何憤怒了。
明月沒有勇氣去看這些人的臉色,她看向那兩個正在拼死拼活的人。
司徒景南的衣衫已被劃破多處,混身血汙,左閃右避。東方卿雲劍風凌亂,瘋狂的猛刺猛劈!
兩個人的武功實力畢竟差距不大。司徒景南這樣一味閃避,根本無法完全避開東方卿雲的劍。東方卿雲的劍雖不能刺到司徒景南的致命要害,卻不時地擦著他的皮肉過去,血沫橫飛。
再這樣下去,司徒景南不被刺死,也會因失血過多而亡。
明月恐慌到了極點,她只想逃避。可是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是因為她吧?有人想要害她,想要破壞她與東方卿雲的關係,司徒景南只不過碰巧成了犧牲品。
就好像小時候,那些人明明是追殺她的,可是叔叔們卻拖上格桑,讓敵人去追殺他。
上一次,明月無能為力;這一次,她怎麼能讓格桑再為她死一次?
明月走下臺階,走向東方卿雲。她的腳是軟的,微微顫抖著。她本來不是個膽大的女子,只是被逼著去面對,被逼著一定要堅強。
新婚夜,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她不怕。那是因為她有所倚仗。那時候,她以為組織上的人會來救她,她以為有許許多多的人在背後支援她。
而現在,她知道,再也沒有人能幫到她了,她只能一個人去面對。
她對自己說,不怕,沒事的,總會過去的!
她尋到了勇氣,找回了些許力量,加快了腳步,擋在了司徒景南身前。她張開雙臂,護住司徒景南,“王爺,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非要認為是那樣的,你要殺就殺我吧。”
司徒景南眉頭緊鎖。這紫悅姨娘是哪根筋抽了?她難道不知道她這樣做,只會讓東方卿雲更起疑?
東方卿雲的手顫抖著,他的劍指在明月心口。他怒吼著,“你要是清白的,就滾開!”
明月站得筆直,“我是清白的,司徒大人也是!你可不可以先放下劍,聽我們解釋?早上你剛走,小墜兒就來找我,說柳婆婆病重,叫我過去。”
“王爺說過,叫我不離開野鶴齋,可是我真的很擔心柳婆婆。小墜兒讓我偷偷去看看,誰料到她竟然對我下迷藥。王爺我真的是清白的。”明月聲淚俱下。
東方卿雲收了劍,但緊接著把劍柄遞過來,“果真如此?那好,你是清白的。來,你就殺了他!”
明月看著東方卿雲的臉。東方卿雲臉上的滔天怒焰漸漸沉靜,取而代之的是冰霜冷寒。
明月無法接過劍。她不能把劍對準司徒景南。“我們真的是清白的!你既然相信了,為什麼還要我殺了他?”
司徒景南看著明月的後腦勺。正常的女子此時都會拿起劍來刺向他吧?這應該是這女子最後的機會。
東方卿雲的臉已被嚴霜遮蓋,為什麼要殺司徒景南?這還用問嗎?他和她那樣……東方卿雲的聲音冷如千年寒冰,“你要是還有一點羞恥心,就立刻拿起劍來殺了他!我命令你,立刻!”
明月微微搖頭,“王爺,當年在鎮國公府,我沒有拿起劍來殺你,今天,我也不會殺他!此情此景,與當日並不同。”
東方卿雲忽然笑了,笑得淒厲,“這麼說,接下來你也要如當日那樣,跟著他離開,對嗎?上一次,你跟著我走,做了小妾,這一次,要做什麼?通房丫鬟嗎?”
明月猛然漲紅了臉。她緊咬了下櫻脣。絲絲鮮血沁入口中。“王爺,不是的。我……我們真的是被冤枉的!”
“那就殺了他!”東方卿雲冷寒的俊臉再一次被怒焰破開,怒火升騰起來。
他一把抓起明月的手,強行將劍塞入她手中。他握住她的手,操控著她的胳膊,強迫她轉過身,幫她揮動劍。
劍指向了司徒景南。
司徒景南後退了小半步,“王爺,如果她殺了我,你便能還我們清白,我死而無憾。”
東方卿雲緊緊箍住明月,緊緊握住她的手,迫使她拿穩劍。他冷笑,“好啊!真是情深意切!我成全你們!”
東方卿雲微微低頭,下巴在明月耳朵上蹭了蹭,“你聽到了嗎?只要你殺了他,我以後就當今天的事只是一場噩夢,從來就沒真的發生過。你還是我最寵愛的小妾,不,我扶你做我的側王妃。”
他的聲音陡然尖利,“殺了他!”
東方卿雲控制著明月的手,推著她的身子,將她往司徒景南面前推,將劍往司徒景南心口刺。
這一次,司徒景南沒有躲。
如果死亡可以證明清白,司徒景南願意死。
利劍距離司徒錦南只有一粒米的距離。劍頓住了,顫抖起來。
東方卿雲的臉扭曲了,這小妾竟然敢與他對抗,竟然敢穩住劍,不讓劍刺進司徒景南的心臟!
他咆哮著,聲響如驚雷。“紫悅!你真的和他有染?”
明月用盡全身的力量,死死把劍往回拖,抗拒東方卿雲把劍往外送的力量。
明月本身的力量比東方卿雲差遠了,好在她內力磅礴。關鍵時刻,全部爆發出來,東方卿雲一時竟奈她不何。
東方卿雲這一聲如雷咆哮,震得明月耳朵嗡嗡作響。
司徒景南詫異了,看著不斷顫動的劍尖,看著這位與他並無深交的紫悅姨娘堅定而悲傷的臉。司徒景南疑惑了。她為何不願意殺他?
韓夫人氣得混身顫抖。丫鬟們各個目瞪口呆。阿月、越姬嘴角掛著難以掩飾的冷笑和竊喜。
時亦旋劇烈咳嗽著,“王爺,司徒大人……不…咳咳…不是…咳咳咳…那樣的人!”
霜奴兩步趕到司徒景南面前,用力拽著司徒景南的胳膊,“走啊,走啊!”
司徒景南伸出手,夾住了劍尖,手指一彈,劍尖崩斷。劍尖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墜落地面,發出叮叮脆響。
東方卿雲臉色一變。他丟開了明月的手,冷笑著,“好!好!好!你們……”他無意義地點著頭,笑著,手指在明月和司徒景南之間晃來晃去,向後退去,腳步踉蹌。
明月暗鬆了口氣,鬆開手。手中長劍墜地。
緊隨著長劍墜落地面的聲音,一聲清脆的掌聲落下來。
“啪!”司徒景南揚起了手,一巴掌打在明月臉上。
明月仰頭看向司徒景南,她沒料到司徒景南竟然會打她。司徒景南這一耳光打得不輕。明月的一半臉立即紫紅了,與被東方卿雲打過的另一半臉顏色深淺相似了。
這一巴掌雖是抽在明月臉上,東方卿雲的心卻抽痛了。白痴,你那麼護著他,他卻對你無情!東方卿雲痛到無法呼吸!他最愛的女子對另一個男子付出了深情,卻沒有得到那個男子的愛!他高興不起來,心,只是更痛!他的痛是雙倍的,失去她的愛,還要忍受她被那個人欺負!
司徒景南冷眼看著明月,“紫悅姨娘!雖說是各為其主,可你也沒必有如此犧牲自己來陷害我!這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以為這樣便可以離間王爺與我們嗎?該死的燕人!”
司徒景南對東方卿雲一抱拳,“王爺,不論你信與不信,該說的我還是要說。這女子,她是燕國的細作,她來這裡的目的,只是想離間我們!”
此言一出,全場驚訝。只有阿月垂下了眼瞼。
東方卿雲忽然仰天大笑,笑得似瘋似顛。子甫和子孝趕緊上前,一邊一個扶住東方卿雲,“王爺,王爺,你消消氣!”
韓夫人也以為東方卿雲被氣壞了腦子,厲喝道:“來人,把他們拿下!”
早擁擠在院牆外,牆根下偷聽的侍衛們蜂擁而進。他們的長劍大刀明晃晃對著司徒景南和明月,將他們圍在中央,卻無人敢上前去。
霜奴繼續拖拽司徒景南,“快走啊!”
司徒景南也知東方卿雲此時什麼也聽不進去,不若先行離開,以後再做打算。他冷眼刺了明月一眼,心中暗恨,我好心護你,你卻一再陷害於我!令我蒙受羞恥!
東方卿雲的小聲戛然而止,他猛然推開子甫子孝。子甫子孝被他推得仰倒在地。東方卿雲身子一躥,奪下一名護衛的長劍,翻身朝司徒景南刺來!
“休想逃走!納命來!”東方卿雲如餓虎撲食,撲向司徒景南。
霜奴拔劍應向東方卿雲,“司徒大人,你快走!”
東方卿雲親自動了手,護衛們也都動了起來,齊齊攻向司徒景南和明月。
明月沒有任何反抗,她的臉痛得麻木,她的心也麻木。
護衛們拿了粗大的繩子將明月五花大綁起來。
“主子!”院門口傳來一聲慟哭,卻是小婷跑了進來。她一早起來就不見了主子,正在為主子著急,怕王爺發現主子私離野鶴齋,降下懲罰來。
小珠跑來告訴她,她便趕來了。只是先前護衛們一直攔著,不讓她和小珠進來。
小珠因為已經跟了時亦旋,不方便上前勸解,跑到時亦旋身邊,拉了時亦旋的衣袖,“時姑娘,你幫紫悅姨娘求求情吧。”
小婷推開圍著明月的護衛,抱著明月的腿跪下,“主子,你快給王爺認錯,求王爺饒了你吧。”
明月腦子裡空茫茫的,先前鼓起來的勇氣,都蕩然無存了。
韓夫人上前踢了小婷一腳,“滾開!你知道你主子犯的是什麼錯嗎?你這個丫鬟也是同謀,是不是?來人了,把她也捆起來!”
護衛們把小婷也捆了。
韓夫人指著明月的鼻子,“你沒學過女戒嗎?你還有羞恥心嗎?發生了這種辱沒門庭的事,你竟然還敢跑出來為姦夫求情?你應該立即一頭撞死!你死了,這事也就了了,少不得要給你一具薄棺!現在,你就等著浸豬籠吧。”
霜奴攔著東方卿雲。司徒景南兩下就打翻了圍住他的護衛,衝了出去,縱身越上房頂,踏著青瓦,疾速離去。
等司徒景南走遠了,霜奴才跳到一旁,讓東方卿雲去追。
東方卿雲卻不追了,他轉過身惡狠狠地說,“今日之事,若是誰敢說出去半個字!死!”
東方卿雲丟了劍,大步走到明月面前,一把揪住明月的頭髮,拖著明月便往院外走。
明月雙手被反綁著,腳倒是還能走。東方卿雲這麼一拖拽,她的頭皮吃痛,只得跟著他走。
可是無論她走多快,都趕不上東方卿雲的腳步。頭皮好似要被揭下來了,痛得明月眼淚汪汪。
東方卿雲拖著明月會了野鶴齋,踢開院子角落裡一間小屋,將明月丟了進去。
“砰!”明月重重摔在地上。曾經受過嚴重創傷的脊椎立即錐刺般的疼痛起來。
這種疼痛讓明月心驚膽寒,若是脊椎又斷了,她又成了廢人該怎麼辦?
東方卿雲丟下明月,隨手用力摔上門。他蹲下來,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明月,那眼神就好像獵人在是審視獵物。
明月被他看到哆嗦了一下。
東方卿雲捏住了明月的下巴,用力地。他冷笑,“呵呵……”他赤紅的眸子裡閃著點點晶瑩,可是他的臉卻在笑著。
“我怎麼會愛上你?”一滴晶瑩的淚滴從他眼角滾出來。
“我怎麼會愛上你?”他仰了仰頭,不讓更多的淚水從眼眶了滾出來。
“我再也不會愛你!”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騙我!”他的手加重了力量。明月覺得下巴馬上就要被他揪扯下來,骨頭就要被他捏碎。
“再也不會了!”他深吸了口氣,堅定的點著頭。“再也不會了!”他又搖頭,“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他猛然撲下去,將明月按倒在地上,狠狠咬住她的殷紅的脣,一通瘋狂的撕扯。
明月蹬了蹬腿兒,身子還被綁著,無法反抗。
她想要解釋,想要再一次告訴他事情的始末,可是她的嘴被他咬住了,嘴皮破裂,鮮血溢進了她的口中。
毫無徵兆地,他猛然刺入。
他抬起頭來,低聲怒罵,“你還不滿足嗎?每天一次你還不滿足,是嗎?好,我就多給你幾次,這下你該滿足了吧?”
痛,傳遍了全身。尤其是腰下和脊椎,劇痛令人無法忍受,好似有無數根鋒利的錐子,在一遍一遍地扎著。
明月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雷聲驚醒了。
東方卿雲已經不在房中了。她身上的疼痛卻依然在。空氣裡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明月身上的繩索已經被切斷了。
她試著想要起來,一動,脊椎便是一陣劇痛。她不敢動了,怕才長好的脊椎真的又斷了。
腰下涼颼颼的。雙腳冷冰冰的。她看到她的裡褲被胡亂扔在一旁,上面還有點點血汙。
地板冰冷。房間不大,角落裡堆放著抹布掃帚等等雜物。原來蘭州的野鶴齋和京都的野鶴齋並沒有什麼不同,也有這樣的房間。
大門緊閉著。
小小的窗戶外掛著雨簾,雨水擊打瓦片發出嘩嘩嘩的聲響,雷聲仍然在頭頂上響個不停。
好大一場雨!
小屋外,廊簷下。東方卿雲面對小屋的門,石樁一般立著。他全身早已被雨水澆透。
如箭一般的雨水打在他的頭上、身上,冷冰冰的。水順著他的頭髮、他的臉龐留下來。
盼月、四兒等丫鬟們全都擠在廊簷下。她們身上也都是溼漉漉的。剛下雨的時候,她們都跑出去想要勸東方卿雲回房,勸不動。她們又拿了雨傘出來,東方卿雲卻動怒了。
他踢了四兒一腳,警告丫鬟們:誰要是敢在跑上前來,就一腳踢死。
盼月想要去找韓夫人等人來勸解,可她才跑到門口。就被東方卿雲叫住了。
他冰冷地說:“走出了這院門,就永遠別回來!”
盼月跪在他面前,哭哭哀求。東方卿雲無動於衷。
小丫鬟們把盼月拖回了廊簷下。一群丫鬟跪在迴廊上,捂住嘴,無聲凝噎,淚雨滂沱。
雨,一直下。
五兒說:“大家先回房換身乾衣服吧。不然都傷了風寒,全都送出去養病了,就沒人伺候王爺了。”
盼月點了頭,大丫鬟小丫鬟們這才分批迴房去換乾衣服。
那小屋的門緊閉著。
門裡,明月緊鎖著眉頭,地面的冷意與身上的疼痛,讓她痛苦不堪。
門外,東方卿雲站在雨裡。大雨沖刷了這許久,卻衝不掉他心中的陰霾。冰冷的雨水依然無法令他冷靜下來。他希望來一場雪,鵝毛大雪。
恍惚中,他看到雪了,一片片潔白的雪花飄舞著。他的小妾紫悅站在雪裡,冰清玉潔,一塵不染,正對他甜甜的笑著。
他伸出手,想要過去擁她入懷。腳麻木得無法動彈。他身子一傾,“碰!”,他撲倒在雨水裡。
盼月等人趕緊從迴廊上衝下來,“王爺!王爺!”
東方卿雲聽到了丫鬟們的呼喚,遙遠的,隱約的。這許多鶯聲燕語裡,獨獨沒有那個人溫柔的聲音。他的心片片破碎。
這個下雨天,王府內眷們亂作一團。
阿月、越姬等人守在東方卿雲病榻前,忍著淚,不敢哭。韓夫人說:“哭,不吉利!王爺一定會醒過來的!誰也不許哭!”韓夫人自己的嘴脣卻哆嗦了,眼圈通紅。
時亦旋和霜奴也來了。不過,韓夫人很不歡迎霜奴。
韓夫人對霜奴說:“本來我看你身子強健,將來定是個能生養的,有心為你保媒,讓王爺收你入房。可今天,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去幫那姦夫?還與那姦夫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走吧,王府不歡迎你!”
霜奴哽著脖子,“韓夫人,我哥只是讓你代他管理內院,可沒讓你幫他攆客!我偏不走!”
時亦旋趕緊打圓場,“韓夫人,現如今王爺病得這麼重,我們還是商議商議該如何救治王爺,其他的事情等王爺病好了再說。”
韓夫人點了點頭。霜奴的事暫時擱下不提。
東方卿雲一直髮著高燒,說著胡話,昏迷不醒。
明月聽不清外面的情況,雨停之後,外面人來人往腳步聲匆匆忙忙,卻沒有人說話。偶爾有人聲傳來,也在正房那邊,細聲碎語,聽不清說些什麼。
一天一夜過去了。小屋的門沒有再開過,更沒有人給她送水送食物來,似乎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將她遺忘了。
明月悲哀地想著,就這樣被活活餓死在這裡了嗎?
……
司徒景南一路狂奔,都沒停下來為自己包紮一下傷口。回到反燕復涼組織裡,已是個血人。
一踏入那祕密小院落,他就一頭栽倒,昏了過去。
他醒來,已是晚上。他人已被安置在了臥榻上,身上的衣物都被換了。臥榻邊,枕櫃上的蠟燭也燃了大半。
司徒景南趕緊伸手入懷去尋他的緊要事務,一摸,卻摸了個空。心不由涼了半截。
“你在找這個?”雯雯從走進門來,揚了揚手裡的什物。那什物發出清脆的鈴聲。
司徒景南坐起來,那混身的劍傷,一動便劇烈疼痛起來。
雯雯三步並作兩步,搶到臥榻前,“格桑,你別動!你怎麼搞的?傷得這麼重?”
雯雯拿了靠枕過來,給司徒景南墊在背後,讓他倚靠了。她抓過司徒景南的手來,把那帶鈴聲的什物放入他手中。“給你,這是誰的東西,你這麼寶貝?不過,看樣子倒是挺值錢的。”
司徒景南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握緊了手中的什物,這是小明月的銀鈴手鐲。“我身上還有一個包袱,在哪裡?”
雯雯笑道,“交給頭人了啊。頭人稱讚你了呢。說你辦事利落,比阿月強多了。這才領任務幾天,就把東方卿雲的無憂宮、暗衛的機密都弄到了,就是還差一個他走私商的證據……咦,格桑,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司徒景南表情古怪,“雯雯,東方卿雲那麼對你,他做這些都是為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雯雯冷笑,“什麼都為了我?他是為了他自己的野心吧?他想要娶我,不過是想要成為我們大涼的帝王罷了。格桑,你怎麼會傷得這麼重?是不是取這些東西的時候被東方卿雲發現了?”
司徒景南閉上眼,冷聲道:“阿月沒有告訴你們嗎?”
雯雯憤然道:“這賤蹄子,不知在搞什麼,到現在也沒有訊息過來!就連王家兩位嫂子也跟死了似的,音也無一個!”
司徒景南不睜眼,他不想看到雯雯那張臉。他很後悔怎麼就鬼迷心竅,聽了雯雯的話,當真拿了東方卿雲的機密。
“格桑,你睡了?”雯雯等了一會兒,沒等不到司徒景南的迴音。
司徒景南緩緩睜開眼,“沒有,雯雯。我……我想……”
雯雯溫柔笑道,“想什麼?”
司徒景南吃力地坐起來,身上攬過雯雯,輕摟了她,“雯雯,我想……我想……”
他用行動代替了說話。他的手輕輕拉開雯雯的衣帶,將她的外衣微微扯下,露出肩膀。
雯雯肩膀上星星明月的圖案,與司徒景南身上的相差無幾。司徒景南輕撫著這圖案。
雯雯羞紅了臉,“格桑。你……你身上的傷……”
司徒景南按住了她的脣。他一側身吹滅了枕櫃上的蠟燭。
房屋重歸於黑暗。雯雯肩膀上的星星明月圖案也沉寂在黑暗之中,看不見了。
司徒景南卻沒有再繼續動作,只是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
雯雯輕聲問:“怎麼了,格桑?”
司徒景南不說話,他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他的胸膛起起伏伏。
雯雯溫柔地依靠進他的懷中,“格桑,忍不住的話,就……反正我早遲是你的人。”
司徒景南猛然推開她。猝不及防,雯雯一下摔倒地上,頭撞在地面上。
司徒景南騰地坐起來,也不穿外套,就穿了中衣便往外跑。
他衝出祕密小院,一直奔向原野。
他手裡緊緊握住那隻銀鈴手鐲,鈴鐺在夜色中叮叮噹噹地脆響著。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身上的傷口全都崩裂了。他再一次成為血人。
“明月公主——”空茫黑暗的原野中,司徒景南對著蒼穹痛苦地嘶吼。他跪倒在地,用力捶打著大地。
因為白天下了下午暴雨的緣故,大地冰冷潮溼。
他捶了幾拳大地,仍覺不解恨。索性用頭撞擊地面,他那麼用力,一下就把額頭碰破了,溫潤的血液睡著眉心流下來。
“呵呵呵……”他笑著,笑得淒涼,笑得苦澀。
“明月公主,你在哪裡?你到底在哪裡?你知道嗎?我被騙了!我被騙了!”
……
三天了,東方卿雲沒有一點起色。他雙眉緊鎖,嘴脣乾裂,高燒不退,昏迷著。
大夫換了一個又一個,各個都無能為力。
一個情商低下的大夫還對韓夫人說,“準備後事吧。”韓夫人直接就一個大嘴巴給他扇了過去!
東方卿海的傷勢還未痊癒,聽說東方卿雲昏迷三天三夜還沒醒,暗喜不已。他在心裡祈禱著,死吧死吧……
越姬低泣著,在韓夫人面前痛斥,“都是紫悅的錯!王爺那麼寵愛她!為了給她治傷,王爺把朝廷的權柄都交出去了,到蘭州這麼偏僻的地方來做閒散王爺。她竟然不知感恩,還做出這等事來氣王爺……”
韓夫人之前並不知道東方卿雲到蘭州來是因為紫悅,東方卿雲一直給她說,是他自己覺得太累,想享清閒。
韓夫人徹底憤怒了。
“砰!”韓夫人的丫鬟小錦兒一腳踹開了小屋的門。“咦——”她驚撥出聲。
韓夫人推開小錦兒,走入房中。屋子裡抹布掃帚等雜物俱在,地板上有偌大一灘血跡。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
但是,房中沒有人!
韓夫人猛然回身,瞪著盼月等丫鬟,“不是說那**婦就關在這裡嗎?怎麼沒有?”
盼月和四兒對視了一眼,走進房中一看,果然沒有人。四兒眼尖,一眼看到小屋唯一的窗戶被打開了。“窗戶開了,她一定是翻窗逃跑了!”
屋子小,門也小。門口擠不下那許多人。阿月、越姬及她們的丫鬟都站在廊簷下院子裡。
聽說裡面沒人,紫悅姨娘逃了。阿月微微鎖眉,在心裡猜測是不是組織上的人把她弄走了。哈爾巴克說過明月活著還有用。
越姬絞著手帕,說:“她身上不是綁著繩子嗎?那窗戶那麼高,她被捆著,怎麼翻得出去?”
小景兒道:“就是!一定有幫凶!”
韓夫人冷喝道:“是誰?是誰把她弄走了?”
沒有人回答韓夫人,大家都靜默著。
時亦旋和霜奴在正房裡,沒過來,聽得韓夫人的厲喝。時亦旋便讓小蘭出來看看。
小蘭出來瞅了一眼,趕緊跑回去,“時姑娘,紫悅姨娘不見了。韓夫人正生氣來。”
霜奴道:“不見了好!否則肯定會被她們給整死的!我看這些人都是蛇蠍美人,各個都心腸歹毒!”
時亦旋對霜奴噓了一聲,“霜小姐,你小聲點。”
霜奴冷哼一聲,聲音反而大了些,“我怕什麼?我又不是這府裡的人!要不是哥哥病重,我早就遠走高飛了!我霜奴又不是無處可去!我爹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瓢把子!誰要是敢來陷害我!我告訴我爹去!滅她滿門,殺她個血流成河。”
霜奴和時亦旋都猜紫悅姨娘是被冤枉的,只是暗中策劃的人手段太高明瞭,竟然一點破綻也沒有。
三天前,東方卿雲從關明月的小屋裡出來,鎖了門,就命人抓了小墜兒來。
小墜兒矢口否認她去過野鶴齋。柳婆婆也沒有病。
與小墜兒住在一起的小瓔珞給小墜兒作證,說小墜兒沒出過遺夢苑。
東方卿雲拿鞭子抽打小墜兒,可小墜兒一直喊冤,抵死不承認。小墜兒說:“如若果真是柳婆婆病了,我和小瓔珞自當去回韓夫人。要不要請紫悅姨娘過去,可不是我一個小丫鬟能做主的!王爺,奴婢真的沒有去找過紫悅姨娘,真的沒有!”
霜奴和時亦旋倒不是相信紫悅姨娘,但她們都相信司徒景南。司徒景南到王府不是一年兩年,他一貫作風正派,從不尋花問柳。這樣的人,絕不可能與一個小妾搞到一起去,無論她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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