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妍在電話裡的聲音，明顯很微妙的暫停了一下。
兩秒鐘過去之後，司空妍才有些無奈地開了口，“那個神經病就是季家的老爺子，不過我覺得當面的話你還是千萬不要這麼說的好，季家的老爺性格也是很古怪的，不但古怪，還很喜歡揪住別人的錯處不放。”
突然，水水想起了今天司空良說過的話，猶豫了一下，一手捂住話筒，壓低聲音問司空逸，“剛才老爺爺的話要不要告訴妍姐姐？”
司空逸的態度有些不置可否，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允許，蕭水水輕輕清了清喉嚨，“那個，妍姐姐，我有件事告訴你，司空爺爺好像……很想你。”
“天啊！”
她的話剛一說完，電話裡面立即就想起了司空妍的尖叫，求饒似的說道：“開什麼玩笑，難道他又想要抓我回去行駛什麼繼承人的權利？別逗了好麼，我都已經逃走這麼多年了，就算是犯罪也應該已經過了追訴期了吧！”
水水頓時一陣哭笑不得，像司空妍這麼冷靜的人，一聽到司空良說想念她，竟然都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想而知之前為了逼迫她繼承司空家的家業，究竟是用了多少慘無人道的逼迫手段。
不過從今天司空良的表現來看，他也應該是已經後悔了吧。
“不是的，妍姐姐。”等那邊激動的情緒下去，水水解釋道，“我覺得他已經知道錯了，他今天讓逸轉告你，他不會在逼你做什麼不想要做的事情了，他只想要讓你回去看看他。”
“……。”長久的沉默過後，司空妍像是不敢置信的開口看，“|他真的是這麼說的？”
掛掉電話，司空逸看著表情有些糾結的蕭水水，眉梢輕輕上挑，“妍最後說什麼了？”
蕭水水搖搖頭，“妍姐姐什麼話都沒有說，不過……聽起來好像是在哭。”
“哦。”司空逸的臉上一點驚訝的神情都沒有，“那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從小到大，只要是壓在心裡很久的問題一解決，那個傢伙就會哭上一場。”
看到司空逸的表情有些怪異，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好笑又無奈的事情，蕭水水下意識地追問道：“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妍那個傢伙啊，平時你是看不到她哭的，可是那傢伙一旦哭起來，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司空逸誇張地抖了抖眉，“在第一次，她處理好我們兩個被追殺的事情之後，她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我的睡衣都被她給哭到脫色。”
“……那麼誇張！？”
她有些無法想像，那個完全就是女王大人的司空妍，居然會有連續哭一整個晚上的時候。
不過……兩個人黏在一起一晚上，就算是姐弟，就算是孩子，可是她的心裡還是有著些許的不爽，這種吃醋的小脾氣一旦冒出來，就讓人有種根本沒有辦法掩飾的膨脹感。
眼角的餘光斜睨了一眼旁邊那個眼神忽然有些暗淡了的小東西，司空逸的眼底浮起一抹笑意，手掌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不過呢，現在就算她再怎麼哭，我也是不會安慰她的了。”
“為什麼？”水水抬起頭，詫異道。
“因為我的肩膀現在要留給另一個女孩子了。”
呃……這算是突然的表白？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這感覺雖然有點怪怪的，不過……感覺還不錯！
“話說……明天我們要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季晨的事情啊，他不是你的朋友嗎，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可能去跟季堯他……”蕭水水重重地嘆了口氣，“為什麼明明延後到一個多月以後的事情，卻突然提前到現在了？”
“因為季老爺子。”司空逸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像他那樣的人，根本不會在意自己的孫子究竟是不是完好。”
水水聽得有些狐疑，“嗯……？這話是什麼意思？季董事長，不是對季晨很疼愛的嗎？”
“的確，他最疼愛的孫子就是季晨，但那是在季晨沒有因為佳宜的死崩潰之前。”司空逸脣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親情麼……在這樣的家庭當中不能說沒有，但是絕對不是佔最大比重的東西。”
“他之所以最疼愛季晨，是因為季晨是在孫輩當中最有能力的一個，甚至要比他的長輩都更加有能力的多，他有那個能力，將季氏集團帶到一個新的高度。但是當他一旦失去了這種能力，他也就沒有必要那麼疼愛他了，他需要換一個人來疼愛了。”
聽的愣了愣，蕭水水滿是不敢相信，“也就是說，季晨之所以被疼愛，是因為他的能力？不不，應該說，季董事長之所以疼愛季晨，是因為季晨他……對公司有用？現在沒有什麼用處了，他也就不必再像之前那樣，處處關懷著他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親情……也要看在什麼樣的人家，在這種家族當中，親情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利用。現在季晨做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又已經被完全曝光了起來，對公司造成了不利影響，如果不能夠澄清的話，季晨將來也會很難拉攏公司人心。”
“那個該死的季堯，要的就是這樣的作用不是嗎？！那他怎麼會上當？！只需要認真調查一下，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是季堯，這個真相不就一清二楚了麼？！”水水忿恨地說道。
司空逸笑笑，“就算不用調查，他也一樣知道。那天的醜聞被捅出去，對誰來說利益最大，他不會看不明白。“
“那為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麼，利益。就算是身為同一家人，也是利益至上的。現在季家有能力帶領整個集團的人就只有季晨與季堯兩個，最先身敗名裂的人是季晨，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季堯了。如果調查清楚的話，反而更加棘手，倒不如假裝不知道，讓晨一個人來擔著所有的負面訊息，順水推舟讓季堯接掌整個家族，這是最理智也是最佳的處理法則。”
司空逸的解釋，令蕭水水聽得一陣毛骨悚然，後背都有些涼颼颼的感覺。
在這個所謂的上流社會的家庭當中，親情血緣，竟然都敵不過利益兩個字。誰對於集團來說更加有可利用的價值，誰就是會被保到最後的那一個……
人，在這個環境當中，簡直就像是一臺機器。
“哪裡理智，哪裡最佳了！？這根本就是冷血到了極點的吧？！簡直就不像人類了啊！”水水死死的握住拳頭，“那明天季晨他要怎麼辦？”
司空逸微微垂下視線，目光幽邃地看向道路前方。
現在的季晨，就已經是一枚棄子的身份了，身為一枚棄子，除了明天陪著季堯那個即將勝利的人走一遍恥辱的過場，還能怎麼辦？
看到司空逸的樣子，就算是他沒有明確的回答，蕭水水的心裡面也已經明白了幾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抬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指尖觸控到耳朵上那涼涼的耳環，眼睛頓時有些模糊。
佳宜，如果你在另一個世界知道了這些，看到了季晨現在的樣子，你是不是會很難過……
等到回去的時候，水水的心情才算是勉強平復了下來，不管怎麼說，現在的他們都一定要穩住，如果連他們都不能保持冷靜，那等到明天，如果有什麼突發狀況的話，他們要怎麼來幫季晨呢？
中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等到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下午茶的時間了。
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麼是能夠令她打起精神來的話，那就是現在的下午茶時間了。在人的心情煩亂的時候，沒有什麼東西，是要比一杯溫暖的紅茶加上可愛又精緻的小點心，更加能夠令人感到治癒的。
“少爺，水水小姐，點心準備好了。”
“咦？”聽到這個聲音，水水詫異地抬起視線，“小美呢？準備下午茶的人，不是小美才對的嗎？”
新來的女傭小敏看起來有些侷促，端著盤子，臉色微微有些漲紅，不知道該不該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來。
“啊，是這樣的，水水小姐，小美姐今天有點事情，所以今天的下午茶就是由我來準備的了。我其實……還不太懂少爺和水水小姐的口味，所以也不知道準備的到底對不對……”
看到她這麼侷促的樣子，水水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是個欺負女孩子的惡人了，不過……就算小美今天有事情不在，也可以讓廚娘來幫忙準備啊，平時待在廚房裡面的廚房，在準備下午茶的這種事情上，總要比負責清洗衣物的小敏來的更得心應手吧。
不過別人都已經辛苦做好了，這種時候如果再說什麼奇怪的話，說不定會讓她覺得難堪的吧……
於是，水水毫不吝嗇地給了她一個微笑，“沒關係的，反正下午茶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很隨意的，謝謝你咯。”
“啊，不，不客氣，水水小姐不需要這樣客氣的！”
在聽到她這麼說之後，小敏立即將盤子裡面的東西一一取出，擺在了她的位置和司空逸的位置上。
看到拿出來的東西，水水又漫不經心地說道：“啊，是提拉米蘇和柚子汁喔？”
“嗯……怎麼了嗎水水小姐？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小敏立即又有些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