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冷皓然冷冽的眼眸緊緊盯著嚴峻佯裝鎮定的臉,哂笑了一聲,“是嗎?”
嚴峻不動聲色再次掃了一眼冷皓然手中的照片,微微整理了一下情緒,揚眉道,“冷皓然,不過是一張照片罷了,你拿在手裡就想隨意指示我做這做那,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感覺?”
冷皓然輕挽起淡漠的脣角,“原來這張照片在嚴先生眼裡,就只是一根雞毛的重量?”
“……”嚴峻輕哼一聲,神態自若,面不改色。
冷皓然逼近到嚴峻跟前,冷冷的問,“既然如此無足輕重,那你為何還要每天帶在身上?”
這麼近距離的一比較,才會發現冷皓然的確還比嚴峻要高出半個腦袋,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氣魄更加肆無忌憚的散發出來,連站在一旁的林嘉這會兒也忍不住為嚴峻捏了一把冷汗。
她唯一知道的二人的共同點那便是喜怒無常,或許這會兒尚且還談得好好的,可她真怕兩人下一秒就會忽然打起來。
畢竟他們除了第一次見面相談甚歡之外,之後的事便全都是結怨。
嚴峻不緊不慢的抬眸,說話幾乎都是從牙齒縫裡擠出的字,“我的事,與你何干?”
“既然嚴先生覺得這張照片並不重要……”冷皓然不屑的眼神緩緩打量了嚴峻一眼,緊接著把照片遞給助手,“現在把它燒了。”
“……”嚴峻忽然僵直了後背,一雙凌厲的眼神猛的轉向了正要接過照片的助手。
他大步走過去伸手想要把照片搶回來,誰知冷皓然這會兒手疾眼快早先便已經發現了他的動作,立馬收回手,照片仍舊在他手中。
“嚴先生在意這一根雞毛?”冷皓然輕搖了搖手中的照片,脣角忽然大肆的笑著。
嚴峻的眼中升騰起明烈的火焰,看見她的照片要被人燒燬,便彷彿能回想起當年她被人搶走的場景。
胸口彷彿被人澆上了一層悶悶的油,一點就燃。
“冷皓然,我告訴你,識相的趕緊把照片還給我!”嚴峻就像是一頭得了失心瘋的獅子,一下子叫囂了起來。
“……”冷皓然則是一臉雲淡風輕的看著他,那眼神彷彿是在嘲笑對方如此失態。
嚴峻憤憤的握著雙拳,壓抑著怒氣,緩緩道,“實話告訴你,那小丫頭片子現在並不在我手裡,就在我來這裡的半小時前,她已經下了我的車,走出了我的視線範圍。”
“……”冷皓然並未在意嚴峻的話,仍舊十分不以為然的把玩著手中的黑白照。
嚴峻見冷皓然絲毫
不為所動的樣子,又說道,“要是你繼續在這跟我耗著,那你的小丫頭恐怕就真的會走失在波哥大的街頭。”
“……”冷皓然終於開始有點相信嚴峻的話,一雙深沉的眼眸若有所思。
“不過或許也不會,你應該也看的出來,她其實一點也不依賴你,就算你不去找她,她也一定可以過得非常好。”嚴峻脣角帶著輕蔑的笑意,一字一頓緩慢清晰的說道。
“……”那捏著照片的手驟然一緊,手裡那張黑白照裡年輕貌美的女子一下子被捏得變形。
冷皓然的墨黑色的眼裡閃過一抹肅殺,那雙眼凌厲得彷彿剛剛磨亮的刀尖。
一雙脣緊緊抿成一條毫無弧度的直線,過了半晌他才啟脣道,“她現在在哪?”
“……”嚴峻的眼神或許時時飄渺著,但他的心思卻是一直都放在冷皓然手中的照片上,一看照片被對方無情的捏皺,心裡頭的火焰終於衝破了束縛。
冷皓然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對方手中的照片離他也並不遠,嚴峻忍無可忍,伸手拽住了照片的一角,想直接把照片奪回來。
冷皓然這會兒正懷疑嚴峻剛才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見嚴峻伸手來奪照片,下意識的便捏得更緊。
“撕拉”一聲,照片忽然從中間被兩股相反的力氣撕開。
嚴峻的目光有一瞬的怔住,過了好半晌才移動著眼珠子看到了冷皓然手中的半張照片,這才抬手,看到自己手上的那半張,很皺,且不完整。
彷彿從身體裡被抽走了一根肋骨,他拿著照片的那隻手不自禁的在抖。
冷皓然見照片被撕,嚴峻心痛萬分的樣子,冷冽的眼神並無半分變化。
不是有這麼一句話:這世上永遠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針沒有扎到那個人的身上,那他永遠不會感同身受到底有多疼。
所以,此時冷皓然就只是這麼漠然的看著。
嚴峻愣神了片刻,忽然狠狠的將手中的半張照片揉捏進掌心。
冷皓然稍顯詫異的挑眉,思索著自己手中那半張是不是也該一併交給他揉成一團。
嚴峻深沉的閉上眼,隨即睜開,臉上帶著冰冷入骨的笑意,“冷皓然,我想……我該謝謝你。”
“……”
“謝謝你讓我從過去解脫出來。”
冷皓然清淺的挑眉,“嚴先生太客氣了。”
“你不是想知道那小丫頭去哪了?”嚴峻的眼神裡沒有半點波瀾,彷彿失去了一切色彩,他的語氣冷冷的,所有的情緒都一併在這會兒爆發了出來,“如果可以,
我剛才在她下車之前,就應該把她像這張照片一樣揉成一團肉醬,讓你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她!”
顧言站在陌生的街頭,無聊的在原地轉著圈圈。
她又一次扭頭看了一眼蹲在街邊那幾人,這會兒,他們似乎也發現了人群當中有人在看他們,紛紛朝著顧言看過來。
顧言正想抬腳朝著他們走過去,但隨即又矛盾起來,心想著,她難道真的落魄到要去和乞丐搭訕的地步了?
可轉念一想,反正她現在也沒個地方可以去,而且身無分文,本來就比乞丐還慘,還要那屁個優越感幹啥啊!
她越過來來往往的行人,直直朝著街角走過去,然後毫不猶豫的靠牆蹲下。
那些人見有新來的,還衣著華麗,長得還這麼可愛美麗,也沒怎麼想到要去欺負新人,而是都一臉好奇的湊過來,“……”
“……”顧言微微張大了嘴巴,完全聽不懂他們一個個嘰裡呱啦到底在說些什麼。
好吧,人家就算是乞丐那也是哥倫比亞乞丐,跟她是肯定不會有共同語言的。
又或許,他們現在正討論著怎麼趕走她呢,電視好像都是這麼演的吧。
顧言稍帶歉意的道了聲,“sorry”便起身要走,誰知後頭卻有人叫住了她,“please wait……”
“……”乞丐還有懂外國語言的?
顧言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的扭頭,興沖沖的又回到他們面前,這才發現他們一個個竟全都會英文。
乞丐們都比較熱情,“小姐,請問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嗎?(英文)”
顧言輕輕點點頭,可隨即又搖了搖頭。
她望著那些人友好的一笑,“我只是想找人說會兒話。”
顧言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現狀,現在她找不到警察或者能夠幫她忙的人,除非出現奇蹟,否則她不可能靠一個人之力離開這裡回到中國。
但她也知道,要靠幾個乞丐幫忙那是更不可能的。
她不過是不想一個人徘徊在街頭,在嚴峻的大別墅裡悶了這麼多天,現在就算只是和乞丐們聊聊天也好。
雖說顧言極力否認她現在遇到了困難,但那些人還是一個勁的安慰她,給予她鼓勵,話語當中滿滿的都是正能量。
他們一直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經受過許許多多的不幸,因此能夠平安活下來的人都很樂觀,這一點忽然令顧言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與他們相對比顧言這才發現,這些年來,她在冷皓然的保護下,生活過得有多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