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花一大早起來右眼皮就嘣嘣得跳個不停,她心神不寧的盯著天花板本不想開門做生意的,可是耐不住隔壁李姐的軟磨硬泡,只好開門給她燙頭。
“我說大妹子,就你這手藝,如果去市中心租個門臉一定能掙大錢!”李姐對著鏡子左照照右看看,對黎青花讚不絕口。
“你這個大妹子什麼沒有見過,怎麼會在乎這點小錢,是嗎黎老闆!”成果站在 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黎青花。
黎青花聽到成果的話心中一驚,當她看見成果身後的林睿時,花容失色拔腿就往後門走。
“黎老闆這是什麼意思啊!我們是來理髮的!”成果,一把攥住了黎青花的胳膊。
“對不起這位先生,我今天有事,要打烊了,你們去別的地方吧!”黎青花低著頭,壓低的聲音充滿驚懼和乞求。
林睿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剛好聽見黎青花說打烊了,他看成果抓著黎青花的胳膊,對這個一向沉穩的年輕人有幾分不滿的說:“成果,既然人家有事,咱們換一家就是了!”
林睿準備出去了,成果盯著林睿淡淡的說:“林伯伯年輕的時候伉儷情深,三七分是林伯母最拿手的髮型,也是最喜歡的髮型,剛好這個黎老闆也最擅長剪三七分,林伯伯不想試試嗎?”
成果的話音落地,林睿停住了腳步,身子緩緩的轉過來,凝視著成果:“成果,你今天不是帶我來剪頭髮的吧!有什麼話你直說無妨,你林伯伯不喜歡兜圈子!”
成果依然緊緊的攥著黎青花,哈哈的笑起來:“林伯伯,我能有什麼話,我只是看您心情不好,想帶您來理一個您最喜歡的髮型!”
“可是我不會剪你說的那種髮型!”黎青花用力的掙脫成果的手,背轉身慌亂的收拾著理髮用具,不小心把剪刀梳子弄落在地上。
林睿聽著黎青花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他緩緩的走進店裡,坐在椅子上,透過牆壁上的鏡子打量著蹲在地上的黎青花,林睿知道成果不會無緣無故的把他帶到這個偏僻髒兮兮的市場,也絕對不會單純的帶他來理髮
。()
“既然這個年輕人那麼有把握,老闆娘就不必謙虛了,只要理出的髮型滿意,少不了你的費用!”林睿坐在椅子上,自己圍好了圍裙。
黎青花蹲在地上背對著林睿,眼睛卻從鏡子中瞟著林睿,她用力的閉上眼睛,在心中暗暗祈禱,祈禱林睿不會認出她。
“好吧!請這位客人先和我來洗頭!”黎青花始終低垂著頭,大波浪卷的長髮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成果抱著手肘靠在理髮館的門上,似乎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大妹子忙著呢?一會兒你給我們家老爺子去理個髮怎麼樣!”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笑呵呵的走進理髮館和黎青花熟絡的打著招呼。
“是芳姐啊!好的好的,我一會伺候完這位老闆就去,您先回吧!”黎青花的聲音有些急促,似乎害怕著什麼?
成果看著那個芳姐熱情的打招呼:“這位大姐也是來理髮的吧!等一會我們老闆馬上就好了!”
芳姐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成果:“小夥子,你也是來這裡理髮的啊!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是都喜歡去那個叫沙龍啥的!”芳姐好奇的看著成果。
成果笑笑:“是我們老闆慕名而來的!”
芳姐聽成果如此說,拍著手笑起來:“我就說嘛,黎大妹子這手藝沒的說,早晚會出名的!”
“黎老闆一直都在這兒理髮嗎?”成果看著芳姐,似乎無心的和她聊起家常。
芳姐搖搖頭:“不是不是,黎老闆才來這裡有兩三個月,不過我們大家都喜歡她呢?”
“芳姐,您趕快回去看看老爺子吧!一會兒他又要吵了!”黎青花不想讓成果和芳姐聊太多,催促著芳姐快點回去。
“黎老闆擔心什麼呢?”成果一步一步的逼近黎青花:“是在擔心那位大姐叫出青青這兩個字嗎?!”
成果的話音剛剛出口,黎青花手裡的毛巾落在地上,透過長髮,眼神中一片黑暗緊緊的盯著成果的臉
。
林睿抬起頭,顧不得水珠迷濛了雙眼,他顫抖著雙手撩開黎青花的額前的長髮:“是你,果然是你,竟然是你!”
頭髮上的水珠合著淚水爬滿林睿的臉,黎青花腳步踉蹌的拼命搖頭:“不,不是我,我不是她,二十年前她已經跳崖死了!”
黎青花瘋了似的向著門外跑去,就連撞到了芳姐也沒有停下來。
“這大妹子這是怎麼了?”芳姐拍拍身上的土,看著黎青花的背影回頭看看理髮館裡一老一小兩個男人。
林睿打量著小小的理髮館。雖然只有十幾平米的樣子,但是收拾的很乾淨,兩邊的牆壁上掛著明亮的鏡子,對門的牆壁上則用墨汁畫著一朵盛開的百合花。
沒錯,就是她,原來黎青花就是青青,是他林睿的老婆,雨霏和雨桐的媽媽,原來雨桐是被她帶走的。
此時的林睿才恍然大悟,為何他和陸家才幾次登門拜訪曼蘇的媽媽都撲空了,每次他和陸家才要求曼蘇帶她媽媽來見他們都會遭到曼蘇的拒絕,原來她是怕他們知道她還活著。
“你早就知道曼蘇的媽媽就是雨霏的母親是不是!”林睿仰頭緊閉著眼睛,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成果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下去了,在他決定揭開黎青花的真面目的那一刻,他也不想再隱瞞了。
成果點點頭:“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雨桐的!”林睿突然睜開眼睛盯著成果,他已經失去了雨霏,他不想再次失去雨桐,如今既然已經證實了雨桐當年不是被什麼人販子拐走,而是被她的母親帶走了,林睿已經不再懷疑曼蘇就是雨桐的事實,那麼他就要保護自己的女兒,不讓她再次受到傷害。
“林伯伯,僅憑一條項鍊就判定曼蘇是雨桐太簡單了,您不是也這樣認為的嗎?”成果沒有回答林睿的問題,而是把問題又拋給林睿。
“不錯,這也是我為什麼一直沒有堅持讓雨桐認祖歸宗的原因!”林睿點點頭。
“我不想讓雨霏死不瞑目,我要查清楚黎曼蘇究竟是不是雨桐,結果查來查去就查出了曼蘇的媽媽竟然就是您失蹤的妻子
!”成果看著林睿說,隱瞞了一些事實。
林睿什麼也沒有說,往事不堪回首。
曾經林睿和妻子黎青青過著舉案齊眉的生活。雖然沒有多富裕,但是生活還是很幸福的,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妻子會出軌,竟然揹著他和別的男人暗通款曲,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青青竟然和那個男人呢相約殉情。
那時候雨桐未滿百日,他為了保住家留住青青,把青青關在家裡,門窗都上了鎖,可是那夜雨桐發燒了,在帶著雨桐去醫院的路上,青青還是跑了。
青青跑了以後,林睿就沒有找過她,直到一個月後他得知有一對男女在懸崖上殉情自殺了,他也只是遠遠的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白布蒙面的兩個人,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了青青的訊息。
事隔二十年,黎青青竟然出現了,而且是帶著雨桐一起出現的。
“走吧......”林睿失神的走出理髮館,既然現在青青都不願意見到自己,那麼自己何必再糾纏她呢?
成果看看林睿,欲言又止,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也是說再多都是沒有用的。
“她一直都在這裡嗎?”林睿終於忍不住還是想知道黎青花怎麼生活過來的。
“這是一些我調查的資料!”成果順手遞給林睿一個牛皮紙袋。
林睿的手有些顫抖,看著一張張黎青花不同時期的照片,他發現雨霏長的很像她的媽媽,淚順著眼角無聲的滑落,訴說著一個男人無言的痛。
看著醉酒後的黎青青趴在河邊上狂吐不止,看著賭桌上黎青青高挽著袖口狂放的臉,林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相片中的容顏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的陌生。
關於黎青青的一幕幕往事如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閃過,直到現在林睿也沒有弄明白那個神祕的男人是誰,也不知道那個一向溫婉柔順的妻子怎麼突然就變得無情無義。
林睿 沒有讓成果進家門,他第一次認真的觀察成果,總感覺成果變了,至於什麼地方變了,一時間也說不清楚,但是有一點林睿很清楚,成果私下調查雨桐和黎青青絕像成果說的那樣簡單
。
也許真正的暴風雨剛剛來臨。
一種不祥的感覺襲上林睿的心頭,此刻,他最擔心的是黎青青。雖然那個女人曾經負了他傷了他,可是也給了他最美好的回憶和生活。
林睿悄悄的從後門出發上了一輛計程車,他要找黎青青問個明白。
黎青青像瘋了一樣一路狂奔,終於跌倒在一片荒無人煙的狂野,她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零星的小雨灑在她的臉上,和眼淚一起落在地上。
她不知道該怨林睿還是該恨成果,她已經盡力的想要忘記以前的所有所有,愛恨情仇本以為都已經隨著時間流走了,二十年隱姓埋名,二十年用酒精麻醉的生活,終於還是被揭穿了。
“天啊.......!”黎青花仰天長哭,她知道自己終將為自己的錯誤和荒唐買單。
黎青花擦乾眼淚,準備去見林睿,以她對林睿的瞭解,他現在應該在理髮店等她。
邁著沉重的雙腿,黎青花推開門,林睿正在長條椅上翻看著畫冊,黎青花慘然一笑:“你果然還在這裡!”
“青青,你的心是什麼做的,,你明明知道雨霏不在了竟然還能夠躲在這裡沒事人一樣!”林睿不明白黎青青怎麼可以如此冷靜的面對女兒的死亡。
“林睿,我不是人,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的女兒吧!”淚順著黎青花的眼角落下來,她膝蓋一軟,跪在林睿的腳下。
她可以接受任何懲罰,但是她 的曼桃和曼蘇不能再受到傷害了,這二十年她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應該盡得責任和義務,她不能再讓她的過去連累這兩個孩子。
“你求我放過你的女兒,,是雨桐還是那個叫曼桃的姑娘,,青青,你......你怎麼忍心從我的身邊偷走雨桐,,你怎麼忍心讓我和雨霏在自責和愧疚之中生活了二十年,二十年,雨霏從來沒有忘記過尋找雨桐,二十年,雨霏一直都在怪她自己,怪她不該帶著雨桐去給她們的媽媽掃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