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想起八年前那次泡溫泉,遇到的綠色小蛇。
那條蛇沒有毒,所以她僥倖地脫離了危險。
可是這次不一樣。
這條蛇的顏色太鮮豔了,眼睛又紅到發光,一看就是有劇毒的蛇。
疼痛已經瘋狂地朝舒晚的大腦湧過來。舒晚死死地咬著嘴脣,連呼吸都不敢亂。
但這次頭痛發作的時間,似乎變得更長了。
到最後,舒晚還是抵不住疼痛,捂著腦袋蹲了下來。
那條蛇看到舒晚的大動靜,猛然張開腦袋上的倒三角,快速地朝舒晚爬了過來。
突然“砰”的一聲槍響。
一顆子彈射穿蛇身,子彈正中七寸,蛇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就一動不動了。
舒晚朝子彈的發聲地看去。
莫少澤立在不遠處的一顆樹身上,正把手槍收好。
見舒晚看過來,他的突然伸出手朝前方伸展,一條細鋼突然從他的衣袖裡飛出來,釘在舒晚身旁的一棵樹上。
舒晚眼睛一亮,隨即懊惱地想,她怎麼就沒有想到這種辦法呢?
莫少澤又把細綱一收,整個人隨著慣性被向前拉去,彷彿憑空騰飛一般,他又穩穩地落到了另一棵樹上。
隨即,他把細綱纏在樹枝上,左手吊著細鋼,騰空落到舒晚的上方。
朝她伸出空出的右手,冷冷地說:“不想死的話,就抓住我的手。”
舒晚沒有朝他伸手,只是戒備地看著他。
莫少澤知道舒晚對他不信任,凶巴巴地說:“舒晚,我不知道你來這裡幹什麼?但你絕不可能是來這裡送死的。人的命只有一次,如果還想活命,就信我一次。”
莫少澤雖然殺她兩次,但也救過她。
上次宴會上如果不是他替她擋下子彈,自己也許已經早死了。
而且,他如果想要她的命,也不可能會替她打死那條雙頭蛇。
賭一次!
舒晚站起來,朝莫少澤伸出手:“莫少澤,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莫少澤面色不變,聲音依然冷淡:“我把你拉上來的時候,你馬上按下我右手腕上的紅色按鈕,清楚嗎?”
“好。”舒晚說:“再等一下。”
舒晚等頭痛的後勁完全過後,才朝莫少澤伸出手。
莫少澤抓緊舒晚的手用力一拉,舒晚就撲到了他懷裡。
舒晚馬上按下莫少澤吊著綱線手腕上的紅色按鈕。
綱線用力一收,把兩個人迅速地拉到了樹上。
這個過程大約用時兩秒鐘。
剛剛在樹上站好,舒晚踩過的那顆地雷轟隆一聲爆開了。
雖然爆炸的面積不大,但是殺傷力還是非常厲害。
震得倆人站的樹身,都劇烈的抖了抖。
莫少澤突然用力抱緊舒晚。
舒晚一驚,剛要推他。
“別亂動!”莫少澤惡狠狠地說:“你最好抱緊我。呆會乖乖聽我的話,我會帶你離開這裡。”
舒晚困惑地看著他:“莫少澤,你為什麼要救我?”
剛剛如果她的反應慢上一拍,不能準確按下那個紅色按鈕,也許兩個人都會送命。
他為什麼要冒這個險來救她?
“因為”莫少澤突然低頭
,盯著舒晚邪肆一笑:“我想親手殺你。”
明明長著張魅惑人心的俊臉,卻笑得這麼陰暗詭異。
就好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即使是笑著,也是陰風陣陣。
這個男人太恐怖了。
舒晚心驚肉跳,忍住要推開他的衝動,任他緊緊摟住,用一根細鋼在樹林間穿梭騰飛。
終於出了雷區。
才落到地面,舒晚突然拔槍。
槍口抵在莫少澤額頭的同時,莫少澤的右手也緊緊扼住了舒晚的脖頸。
他眯著眼睛看著舒晚:“你就這樣對待救命恩人?”
“什麼救命恩人?”舒晚諷刺一笑:“你救我,也不過是為了殺我。”
也許見慣了下屬卑微恭敬的嘴臉,莫少澤竟覺得舒晚滿臉殺氣的樣子,非常有趣。
陽光在這時穿越層層雲霧,向大地傾灑。透過斑駁的葉縫落入舒晚的眼裡,她的目光變得灼灼生輝。
但因為她眼中刻骨的恨意,溫暖的陽光在她眼裡,都化成雪山之巔上凝成了冰稜的森寒氣息。
“舒晚,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這樣一個你?”
如果當初知道路見琛愛的女人會是舒晚,他刻意接近的女人就不會是舒青。
如果他一開始花心思去哄騙的女人是舒晚,她現在也許已經像舒青那樣,瘋狂地愛著他。
“莫少澤,你的眼睛好了?”舒晚把戴著紫檀手珠的手腕朝他舉了舉。“還想試試這個嗎?”
紫檀手珠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光華,莫少澤的臉色一僵,眼睛似乎又痛起來。
他的眼睛被這串手珠害得不輕,到現在,仍然不能過久的面對刺目的光。
偏了偏頭,說:“舒晚,你不要蠢到再傷我。沒有我,你不可能有命走出這裡。”
舒晚不想跟他講廢話,冷冷地問:“莫少澤,你把我爸爸媽媽關在哪裡了?帶我去見他們,我不殺你。”
莫少澤揚眉一笑,彷彿聽了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
“舒晚,現在鹿死誰手尚且不知。你用什麼資格,說不殺我?”
他說完,扼在舒晚手上的五指用力一收。
舒晚喉嚨一痛,馬上扣住手槍板手。
咬牙道:“你覺得是我的子彈快?還是你的力道更快?”
莫少澤毫不在意地說:“大不了同歸於盡。我曾經說過,能和你死在一起,也是一件挺愉快的事情。”
這個男人是怪物嗎?
為什麼能把生死說成無關痛癢一樣的事情?
舒晚咬牙,率先把手槍收了起來。
“莫少澤,你說,要怎麼樣才肯帶我去見我的父母?”
莫少澤也把扼在舒晚脖頸上的手收了起來。
負手看著舒晚,語氣平淡地回答舒晚的問題:“我不認識你的父母,更加不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
“你說不說!”
舒晚抬起腿就朝莫少澤掃過去。
莫少澤不想和她打,側身避過了她的攻擊。
可是舒晚不依不饒,不管不顧地與他纏打在一起。
劈,勾,踢,踹,砍,掛,一個攻一個守。
舒晚發了狠,動作愈加凶狠凌厲,招招索命。
莫少澤明明知道她爸爸媽媽的下落,
卻半句都不肯透露,氣死她了!
她抬手劈腳擊拳,不斷地向莫少澤發出攻擊。
轉眼間,倆人就過了幾十招。
莫少澤只避不攻,身體不斷朝後移動著。
突然腳下一軟。
他下意識扯住舒晚的手臂,不讓她逃脫。
他們的視線陷進一片漆黑裡,一齊朝地下急速地墜落。
下墜的時間大約持續十幾秒鐘,他們落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舒晚的頭撞到硬石,直接暈了過去。
莫少澤比她好不到哪裡。
他身上本就有傷,新傷舊傷,痛得他面部都扭曲起來。
剛剛帶著舒晚飛越雷區的時候,被鞭子抽打的傷口撕裂,此刻火辣辣地疼。
由於落地的慣力過大,連已經癒合的槍傷都被重新震開了。
莫少澤落在地上後就一動不能動。
不知過了多久,舒晚醒過來的時候,吃驚地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著。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周圍視線不明,只能大概看到莫少澤坐在她的對面。
即使昏暗中,舒晚仍然能感受到某種熱騰騰的目光溫度。
她有些慌:“莫少澤,為什麼綁著我?你想幹什麼?”
莫少澤的聲意聽起來有些怪異,“鄧晴被你傷得不輕,她的雙手也被你這樣綁過。你說我要幹什麼?”
舒晚看不清莫少澤的臉色,不知道他這句話到底幾個意思。
“莫少澤,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是個護短的人?那你現在是打算,要替你的手下報仇?”
突然,不遠處生起了一堆火來。
舒晚的視線被眼前火光刺到,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等到再睜開眼睛時,莫少澤已經欺到她身邊,盯著她。
女人戒備的神色似乎取悅了他,喉嚨裡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聲。
“舒晚,這麼一看,你倒是有幾分姿色。怎麼就生出副這麼硬的心腸?一點女人該有的溫柔都沒有。”
“就算有溫柔,那也要看,是對著什麼樣的人?”舒晚往後挪了挪,想離莫少澤遠一些。
莫少澤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抬起手向舒晚的臉頰伸過來。
舒晚渾身一僵,想後退。肩膀卻被他一隻手緊緊抓住,不能動彈。
她快速地把臉偏到一邊,厭惡地說:“莫少澤,你到底想幹什麼?”
“別吵!”莫少澤說:“這麼溫馨的一刻,不准你出聲煞風景。”
舒晚長了一雙天生的桃花眼,形狀像桃花朵朵盛開。
火光映進她因為憤怒而有些耀目的眸底,眼神似醉非醉,令人產生了朦朧而奇妙的感覺。
所謂回眸一笑或臨去秋波,大抵就是用來形容這樣的眼睛。
即使不笑,這般迷離的眼睛,在這樣溫暖曖昧的火光中,亦是媚態畢現。
一股衝動突然湧上莫少澤的小腹。
很想吻一吻這雙眼睛。
他的手越來越不安分,順著臉頰往下,手指停在舒晚的腳頸上,流連忘返。
莫少澤眼底的慾望讓舒晚覺得噁心,寒毛陣陣豎起。
她使勁全力往後挪動著,只想遠離他的碰觸。
卻不知,這樣抗拒的姿勢,更加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