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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帝的暖心小寵-----第94章 小心今夜讓你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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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小心今夜讓你侍寢

愈過子時。

無憂在睡意朦朧中,感覺有人在不斷的推她,想將她喚起來。

“公主……公主快醒醒啊……”

可是不知為何,她覺得好累,渾身乏力,更睜不開眼,鼻息裡好聞的檀香一陣陣的被嗅進她的身體,讓她只想一睡了之。

那聲音卻堅持,“公主快醒醒!!”

慌忙中,只聽‘啪啪’的兩聲,無憂感到臉頰辣得生疼,好大的膽子!竟敢打她的臉?!

蹙著眉頭勉強將眼睛睜出一條縫隙,景玉那焦灼的臉孔便出現在她眼前。

“景玉……?”無憂一時恍惚,以為自己在做夢,撐起半身,抓住她摸了又摸,看了又看,“你怎在這兒?你……沒事吧?”

那日在街市上眼看著她被擄走之後,精兵搜了多日也未找到,以無憂對那群刺客的凶殘見識,還以為她已經命喪刀下,每每想到此,心裡都難過得緊呢……

景玉把她生硬的扶坐起來,不由分說的為她更衣穿鞋,一切都顯得急促而慌亂。

“快來不及了,公主先隨奴婢離開再說!”

“要去哪兒啊?”小人兒揉著眼睛笑起來,望了望四周,自己已身在暖玉閣,這會兒應該是後半夜了吧?

想來出了寶宣殿之後,風曜帶著她在皇宮裡追風逐月的溜達了一圈,她何時昏睡過去都不知,莫不是開心壞了?

想起來,心裡還又羞又甜。

這一夜,寧遠將軍雖反常了些,卻很是讓她歡喜……

出神之餘,突然出現的景玉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緊張表情,迅速為她換了衣裳,拉著她便往外跑。

無憂百思不解,轉眼已被拉出暖玉閣,“景玉!”

她費力的拽停了步子,“要去哪兒啊?!”夜深人靜,說話都有迴響,也不知風曜去哪裡了,她這才發現自己穿的是普通宮婢的衣裳。

景玉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此刻情況危機,請先隨奴婢出去!”

說完便一路風風火火的往禁宮西門奔去,任無憂如何再問她都置若罔聞,不再答了。

說來也奇怪,無憂是練武之人,卻掙不開她的手,而且這一路瘋跑,竟未見到半個人影,連巡夜的禁衛軍都沒遇過。

氣氛安靜得詭異。

再見景玉凝重的表情,她心裡也慌張起來,一面跟著她的步子,一面四下望著,希望能看出些和以往相同的氣息來。

繞過了上朝的光義殿,轉眼便到了禁宮西門。

這時,西門那處才傳來些許讓無憂放鬆的人聲,景玉卻霎時頓了步子,將她拉到轉角處掩藏起來。

喝得酩酊大醉的戶部尚書和中堅將軍,在幾個小太監的攙扶下,欲出宮回府,卻被守軍攔了下來。

“兩位大人,聖上有旨,宮門暫封,還請大人且回寶宣大殿,待酒宴盡歡後……”

“少給本官放屁!”中堅將軍酒氣沖天的舞著手大喝問道,“皇、皇上何時……下過旨了?”

他們才從寶宣大殿過來,那邊還在歌舞不斷,何時下過旨了?

“宋大將軍。”整個人掛在小太監身上的戶部尚書,渾身散著酒氣,笑著接道,“不過是出宮回家罷了,莫不是……你想你那新進門的小妾?讓、讓本官來說?”

他推開了小太監,跌跌撞撞的走到守軍統領裝扮的男子跟前,揚威耀武道,“你可知你們禁衛軍的軍餉,乃是本官……做主,識相點,立刻把門開啟,讓大人我們幾個……”

熏天的酒氣,夜風都吹不盡。

聽訓的侍衛目無表情的側過頭,看了眼統領裝扮的人,那人微微一頷首,站在中堅將軍跟前的侍衛‘噌’的一聲拔出佩劍,揮手斬去,刀鋒從他頸項橫過,當場血濺三尺!!

頭顱滾落,扶著中堅將軍身體的小太監渾身浴血,驚愕的長著嘴,駭得說不出話來。

那戶部尚書,頓時酒醒了三分,連同其他人,僵滯當場,冷風一吹,各個毛骨悚然……

“啊——西門守軍殺人啦——”

隨著那小太監尖聲尖氣的吶喊蕩在空中,西門內刀光劍影,血腥一片,呼救聲,慘叫聲,交疊在一起,擴散了開,生生劃破寂夜。

片刻,轉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遠處,親眼目睹兩個朝臣慘死的無憂嚇得心臟都要跳突了出來,若不是景玉死死捂住她的嘴,只怕已經引起那方人的注意了。

如此嗜血,還有毫不留情的斬殺,與當日在鬧市巷中的黑衣刺客一模一樣,他們是如何混進來的?今夜又要做什麼?!!

“公主莫怕。”景玉幾乎是用氣息在同她說話。

無憂眼眶微溼,一種深深的恐懼和躁動的預感將她包圍。

若宮門被封,那麼父皇他們——

她急忙回首用眼神詢問景玉,便再聽她道,“他們是朝炎的夜軍,公主,此次儲君北堂烈帶著親信前來,不是為了交好,而是要亡夏啊!!”

亡夏?!

無憂大驚,不可思議的瞠大瞳眸,滿眼不信!

可縱然不信又如何?方才發生的一切卻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奴婢知道公主不信。”景玉哀慼一笑,雙手箍住她死死不放,悲傷而又凌然的說,“方才你也親眼見了,這便是事實,五年前奴婢得公主相救,今日不管說什麼都要保公主一命,我且替你引開西門的守衛,趁他們還未開始燒宮,逃出去……”

燒宮,滅夏……再想到父皇和眾位大臣們都還在寶宣殿飲酒,還有風曜……他必定也是折返回去了。

未等蘇璟玉說完,無憂奮力掙扎起來。

怎可能?

怎可能?!!!

“公主!”景玉鉗制著她,咬牙在她耳邊重重低聲,“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我乃朝炎細作,今日夏國一劫,已經綢繆整整十年,你可知那真正的北堂烈是誰?!”

真正的北堂烈是誰?

無憂倏的停止掙扎,某個極其強烈的念想在心底徘徊,糾纏,欲衝破她的壓制,將真正的事實帶到她眼前來。

茫然的看向景玉,閃爍的眸中已多出祈求的色彩。

別說……別說……

“正是風曜!”景玉字句清晰,如穿心的箭,刺入無憂的身體裡。

“不……”被捂住的嘴從指縫裡滲出含糊痛苦的字眼,風曜……北堂烈……朝炎的諸君……亡夏!!!

“誰在哪裡?!”

一聲爆喝,齊照看向發出聲音的遠處,抬手間,兩個手下已經走了過去,他們是兩天前混入守衛的夜軍分部之一,今夜只要守好宮中四個宮門即可。

闖宮門者,殺無赦!

見假扮的侍衛軍行了過來,景玉迅速對無憂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身上被下了蝕骨散,輕功暫且用不上,北堂烈要將你囚禁,以洗他十年夏宮為奴之恥!公主,逃出去,千萬別回寶宣殿!!”

說罷猛的推開無憂,大喊了一聲‘救命’,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成功替她引開了夜軍的注意力。

幾乎是同時,身後轟鳴巨響,震耳欲聾,呈地動山搖之勢,巨響聲撞擊著人心,將不安、忐忑、種種的害怕和慌張都牽引了出來。

無憂回頭望去,寶宣殿的方向已經火光沖天,漫天的火海,頃刻間將那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晝,映紅了她倉皇失措的臉孔,淚眼模糊,心若搗鼓。

風曜是朝炎國真正的儲君?

依稀,有嘈雜的人聲混亂著傳開,這其中更有一種近乎鐵血無情的聲音,在鎮.壓,屠戮……

呆呆的盯著那處看望了良久,無憂顫抖的深深吸了一口氣,胡亂抹去鹹溼的眼淚,定了定神,形單影隻的往寶宣殿跑去——

眼前早已混亂。

宮女太監們忙著逃命,那之餘,還不忘自攬些財物抱在懷中,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闖亂撞,如此時候,誰還顧得上自家的主子在何處?

禁衛軍裡早就混入了朝炎的夜軍,冷不防便一刀斬來,死都未死明白。

屍橫遍地,煙火瀰漫。

無法想象這竟然是往日那個富麗堂皇,巨集偉壯闊的夏國皇宮!!

震耳欲聾的聲音疊疊相交,不知從哪裡運來的火炮,接連的向各個宮殿射出無數火箭,到處都在燃燒,到處都是絕望……

無憂在來路上撿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裡,想從寶宣殿偏門繞進去,從那邊逃過來的女官告訴她,朝炎最厲害的夜軍精銳已經把王公大臣們關在裡面,就連皇上也不例外。

說完之後,依舊是跑,可是他們不知道宮門已封,還能逃到哪裡去?

宮與宮之間,錯綜的道路,走哪條彷彿去往的都是修羅煉獄。

不忍去看,不敢去想,無憂只想快點去到寶宣大殿,她要親眼見到父皇,見到……風曜!

“快逃啊!快逃啊——”

就在她轉過宮牆,將那大殿赫然映入眼簾時,一個尖嘯的聲音響起,近乎癲狂。

無憂一眼便將她認出,那是陳妃!

眼見她搖晃跌撞的踩過斷磚殘瓦,跨過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一路狂奔,一路狂喊——

“朝炎軍要屠城,要火燒夏宮,一個不留!!皇上死了!!皇后死了!!大家都死光了!!!快逃啊!!!!”

她歇斯底里,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無視周遭的廝殺,空洞無光的眼眸流露出單純的恐懼,那一身嬌豔的錦緞沾滿血跡和灰塵,連她最是自傲的飛雲髮髻都垂散了一半,頭上的金簪珠寶,全都不見了,許是被哪個貪心的奴才搶了去。

可是,她無暇去理會,她已經瘋了……

跑近無憂,她竟將她認了出來,雙手用力抓緊她的雙臂,這舉動讓無憂猝不及防的一顫,僵在原地,同樣驚恐的望著她。

湊近了她的臉孔,陳妃睜大了佈滿血絲的雙眼,字句緩緩的,真切的對她說,“無憂,他們要殺光我們,一個不留,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她喃喃著,猛然間,又是一震,好似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讓她頓時清明瞭過來,眼淚簌簌而流,哭著對無憂道,“憂兒,你快走吧,否則……那個人,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那個人?

無憂皺眉,咽喉裡哽痛。

那個人是風曜嗎?

還是……朝炎國的儲君北堂烈?!

她還是不信,還是不信……

陳妃才是說完,忽見她表情一凝,一支長矛從身後突的刺穿了她纖細優美的頸項,她的五官也隨之痛苦的擰在了一起,熱血濺在無憂萬分驚恐的臉上,陳妃口中不停的吐出猩紅,“快……”

‘走’字來不及說完,人已經倒了下去。

“陳妃娘娘!!!”

無憂大叫,但見那支刺穿陳妃頸項的長矛又抽出,再度刺了過來——

“公主小心!”

近處的幾個禁衛軍合力擊殺了那與他們穿著同樣鎧甲的朝炎士兵,護到無憂身邊。

還沒等他們移開半步,眾多夜軍像是發現了目標,一齊向這面殺來!!

“公主,快走啊!!!”

真正的夏國禁衛軍做著最後的抵抗,一把將無憂往偏僻的角落推去,就在這時,寶宣大殿緊閉的大門緩緩從裡面被人開啟……

那燒起一半的殿門,沉重而巨大,開啟的同時發出‘咯咯’響聲,殿上破碎的磚瓦和火輝零散的飄墜而下,隨時會倒塌一般,看上去悽慘壯烈,宛如預示著這個屹立中土近千年的大國,最後走向滅亡的命運。

殿內,亦是被火海卷噬,通紅無比,更灼眼無比,滾滾熱浪從裡面湧出,衝得大殿前的四方孔雀臺塵埃飄散,混淆了所有人的視野。

一時間混沌灰暗,大火中的夏宮蕭肅而又悲壯……

就在那大殿當中,竟然有個隨風招展的身影,孤獨的立在火裡,他一手執著削鐵如泥的狹長寶劍,一手,好似抓著什麼圓狀的物體,狂傲而凜冽的從走緩步而來。

鳳凰涅槃,泣血重生。

男子衣袍在熱浪中款擺翻飛,那身無情的玄黑,襯得他俊容冰冷,任憑他身後一切的一切被烈焰焚燒殆盡,灰飛煙滅。

他不為所動,從中行了出來,墨髮在火氣中飛揚,散發著雋邪陰冷的氣息,半眯的深眸裡如往昔一般,淡若靜湖,寧如止水。

卻,在彼時,無憂終於看懂了他真正的平靜,那是種隱忍的嗜殺。

而今,他無需在隱藏了。

他走了出來,手中所提之物赫然清晰於所有人的眼中,那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那是當朝夏皇,夏城壁的首級!!!

“父……父皇……”

就在這一刻,夏無憂徹底崩潰,連同護在她身邊僅剩下的十幾個侍衛也一併怒喊起來,不管不顧的向北堂烈殺去——

遺憾還未近身,男子身邊的夜軍便揮舞著手中鋒利的鐵鎖,將他們殘忍的橫截成數段。

血霧在煙火中瞬間蒸騰,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北堂烈站在那高階之上,仿若臨凡的天神,渾身浴血,他終於將淡薄的眸光投射到那女子身上,終於,再次抬步,漠然的迎著她複雜的目光,嗜血而來……

——我要你做我夫君——

——小無憂,你敢不敢同我打賭,有一天你會後悔說過這句話——

有一天,你會後悔說過這句話……

行近,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無聲的對撞,無止盡的絕望……

她仰起佈滿淚痕的臉,努力睜大了眼睛定定看了他半響,最後垂眸,視線落到她父皇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上。

無憂忽的顫慄了下,再抬頭驚恐的看向北堂烈,握在手中的那把匕首被她緊緊抓牢,猛地——向他的心臟刺去!!

可那手都還未完全抬起,他毫無表情的相對,執劍的手似有輕晃,無憂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匕首‘哐當’落地,還沒來得及去看,隨著夏城壁的頭顱滾落在地,一隻大掌狠狠擒住了她的下巴。

陰鷙的光,閃過他深淵似的黑瞳,他當眾宣道,“我乃朝炎國儲君北堂烈,當日屠城之恥,十年屈辱之仇,今,一併相報,從此刻起,你是我的奴隸,我的玩物,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盡情的**你,永遠!

那一刻,心痛是何滋味?

元菖四十一年,三月十五。

朝炎夜軍火燒夏宮,大火從皇宮蔓延至整個國都,一直燒了五天四夜。

雖太子夏之謙早有預料,於三月初九帶親信趕往七百里邊城調兵,還是晚了一步。

朝炎大軍迅速,攻佔數座城池,靠著無堅不摧的精煉鐵器,和殺傷力極大的火戰弩,橫衝直闖,火速吞併大夏半壁江山。

周邊諸小國隨之而起。

鎮守南疆邊防的常勝大將軍公孫戰欲領三十萬大軍與太子匯合,一舉反擊,豈料半道遭遇苗人奇襲,戰死落霞關。

南疆苗域也加入到分食大夏的隊伍中。

同時,朝炎傳噩耗,妖后沈氏,毒害國君,欲扶其子為皇,身在夏國腹地激戰的太子北堂烈聞訊,分撥十萬兵力,派鐵騎將軍趕回皇都救駕,奈何為時已晚,朝炎皇帝薨。

鐵騎大將軍破城誅殺沈氏一族,囚沈皇后與一干黨派。

內不定,而外堪甚憂。

舉國高呼整十日,朝臣每日聯名發書往戰場請願,烈太子終是登基為皇,雄獅大軍,齊喊萬歲,民心所向,眾望所歸。

七月初七,小暑。

夏太子夏之謙率手下十五萬精兵退守西南臥龍嶺。

此處群山眾多,地勢蹊蹺,易守難攻,朝炎軍火戰弩無法入內,北堂烈不戀戰,遂下令撤兵回朝。

唯苗人與夏軍周丨旋。

八月十七,夏之謙巧計圍困苗人軍隊,生擒苗王,與之議和。

九月重陽,夏,明謙太子自立為皇。國號:武順。定都西南淮江蘇靈城。

此時的夏國,疆土不足曾經的三分之一。

朝炎以其得天獨厚的優勢,成為中土的霸主。

持續了大半年的戰火才將平息,一場紛飛大雪,帶來了嚴酷的寒冬。

眼下已是曜景初年,臘月中。

‘曜景’是北堂烈的國號,自他八月領兵回朝炎國都赤城當日所定下。

進城那日,無憂和一眾夏國皇族的女眷們,仍舊被關在狹窄骯髒的囚車中,聽著那震撼的歡呼聲。

那囚車上蓋著破爛的布,擋住她們的視線,可彷彿所有的百姓都湧出來了,都想一瞻聖顏。

他們齊聲高喊著‘萬歲!萬歲!萬萬歲!’,喊聲久久不散,興奮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那聲音一次次的提醒前夏國的皇族們,他們的故土,已成一捧焦土黃沙,而今,他們是朝炎的奴隸,豬狗不如……

都過去了幾個月。

偶爾無憂還會聽到有奴才們在私下議論新君,這位朝炎史上最年輕俊美,且是豐功偉績於一身的傳奇皇帝,那國號‘曜景’中的‘曜’字,是否在諷刺自己十年夏國的屈辱?

其實,她也是不知道的。

或者該說,她從未真正懂過他。

清早,無憂從西苑裡走出來,眼前已是一片銀裝素裹,天色微明,無風,卻自來凍骨,立刻讓她鼻子泛了紅,北國之寒,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閉眼伸了個攬腰,深深呼吸了幾口雪中清爽的味道,攢了精神,便要去前往議政殿做每日最初的打掃。

身後瑾嬤嬤追了出來,往她手中塞了一個樣式普通,卻做工精細的暖手套。

“去議政殿要走好一會兒,帶著這個,別凍著了。”瑾滿囑咐著無憂,一邊不由分說的抓起她的手,套進那暖融融的羊毛套中。

摸著她的手都是冰涼的,又心疼道,“才是出來一會兒就凍成這樣……“

“嬤嬤,你放心吧。”無憂對她寬慰的一笑,揚起下巴,逞強的說,“我體內自由深厚內功,寒暑不侵!”

瑾聽不進去,叫她等著,再跑進破舊的小屋裡,取出件灰色的披風,“把這也披上吧。”

“真的不用了。”無憂嬉笑著格了開,這就邁開步子踩進厚厚的雪中,“嬤嬤,你腿不好,自己留著穿吧,我去了啊……議政殿遠著呢,晚了又要被張公公罰跪……”

說罷走出西苑小所,艱難的往議政殿那方向走去。

雪下得這樣厚,一腳下去,整個腳踝都沒入其中,她聽到瑾嬤嬤在身後連連嘆息,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敢回頭,只當什麼也沒聽見,直到轉出了苑子,走到折中的宮道那處,才微微側目,掃了眼破舊不堪,漏風漏雨的房舍。

唉……

看一次,心酸一次,更提醒自己一次。

現在她是朝炎國皇宮裡連宮女都不如的……小奴隸。

母后和兩個妹妹被囚,她不能犯錯,她還要活著,有朝一日,明謙哥哥一定會親率大軍,把她們都救出去。

一定會的!

想完這些,她再重振心緒,往那好遠好遠的議政大殿走去。

北國的皇宮,處處盡顯粗狂肅穆的大氣。

一磚一瓦,一稜一角,沒有鮮豔的色彩裝飾,遠遠望去,灰色的高牆,黑得發亮的玄石瓦頂,鐵血剛毅,猶如靜臥在深雪中的巨人,在晨曦未曾來臨前,沉沉安睡著。

置身其中,無憂渺小得無與倫比,她提著輕功,一步步的走著,在身後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恍不知,一直有雙淡眸,在某個安靜的角落,將她納入了眼底。

一個如此望著,一個毫無察覺的活著,如此已經許多年了……

她在赤城這幾個月的日子不算太難熬。

雖然這兒的宮女不時會刁難她,給她扣上對她們皇帝大不敬罪該萬死的罪名,可仗著自身還有些武功,沒吃太大的虧。

只可惜那點功夫原先就不濟,後來在那日被服下了蝕骨散之後,還不如之前的一半,也就當比這宮裡的普通奴婢身骨體魄要好些罷了。

反正哪裡的奴才都一樣,她夏無憂還不清楚麼?

對於而今的所有,她順應得連自己都驚詫。

竟是那麼平靜。

只要想到被囚的母后還有夏氏活下來的皇族,她在這宮裡,就更是小心翼翼,更是要活。

議政大殿是朝炎皇帝與朝臣商議國事的地方,自她入了這赤城皇宮後,每天雷打不動,必要先獨自將那裡打掃一遍,務必讓太監總管張適悠點了頭,便領著她去其他地方幫忙做事。

洗過衣裳,混過御膳房,最慘的時候還刷過糞桶,亡了國的公主,名副其實。

這日的雪實在太大了,走到議政殿時,無憂早已全身凍僵,剛在殿內掌了燈,便聽到步聲窸窣,她‘咦’了聲,轉頭往偏殿那兒看去,就見張適悠從側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串宮女,手裡都拿著清掃的器具。

“都給我放仔細了,開始吧。”

張適悠不由分說的命她們開始打掃,更讓無憂感到莫名其妙。

這議政殿向來是讓她自己清理的,不是折磨她的手段之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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