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的寶相寺,周遭盡是參天挺拔的菩提樹,綠樹成蔭,香菸繚繞,誦佛之聲迴響其中,格外沉靜肅穆。
饒是不速之客闖了進來,也不禁會被這片神聖的靜謐縮感染。
幾個五、六歲的稚齒小和尚正拿著掃帚打掃庭院,見有人來,其中一個便走上前去,先做了個佛禮,恭敬問道,“請問施主可是鳳曜公子?”
風曜低眉看眼前一本正色的小僧,眼底閃過一抹出塵的笑意,將頭點了點。
小僧又道,“主持方丈已料到公子今日會來,所以留話讓小僧代為轉達:太子殿下安然無恙,不日便可回宮,勞請宮中的貴人放心。”
“是嗎?”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被那位慧彥法師拒之門外。
“除此之外,主持方丈可還說了別的?”
小僧仰著脖子看面前高大的黑衣男子,臉上盡是無解,將眼睛眨了眨,好生詫異,“方丈說,若公子如此問,小僧才說。”
若是不問,他就不必說了。
可主持方丈又是怎麼知道鳳曜公子會再問的呢?
風曜被他生動的表情逗笑,便問,“還請小師傅賜教。”
誦唸了句‘阿彌陀佛’,小僧學著老方丈的口氣道,“公子行的路,是修羅地獄的路,情嗜天下,不但會給公子帶來割膚剜心之痛,更會血染疆土,民不聊生。”
小僧說完,再老神哉哉的勸,“公子,回頭是岸吶……”
回頭是岸……
男子眉間那抹柔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深得幾乎不可察覺的桎梏,他自言自語,“可是已無退路,如何回頭?”
小和尚一愣,為難的撓著光頭,“小僧也不知道。”
風曜回神,再看茫然的小僧,他自將心底的那股道不明的陰雲收斂,“今日事出突然,關乎無憂公主性命,在下非見主持方丈不可,還請小師傅通傳。”
他說得慢聲細語,笑容出塵不染,俊眉星眸,氣宇軒昂。
小和尚傻傻的盯著又看了半刻,橫豎看遍都感覺不到此人是主持口中所說的浴血殺將。
尋其無果,又聽他說與無憂公主有關,便只好去通傳。
寶相寺乃為國寺,即便是當朝太子觸怒聖顏,將其軟禁在此,也不會讓他受牢獄之苦。
傳話的小僧去到聽風閣時,夏之謙正在院落裡與慧彥法師品茗論禪。
剛說到‘世間得失’,聞無憂公主被四神堂教主挾持,欲救其性命,就拿冶煉祕術去換解藥,二人竟都未露詫異之色,像是早就有所預料一般淡定。
便放下粗糙的茶碗,慧彥法師對夏之謙笑道,“心、佛、眾生皆空,無悟、無施、無受。老衲在此先恭喜殿下,貿然結下‘休戰之約’的結,看來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