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可以會讓對方不惜付出一切恨不得將天幕上璨粹的星星摘下來送給對方，更是可以對了所愛的那個人變得非常的卑微。”
女人在說著這句話時，臉龐上的竟然浮現出惋惜的神情。
殷紅的寒梅在風中靜靜地搖曳著，片片花瓣落下在天空中飛舞，灼灼日光透過紙拉窗的縫隙中滲進了陰冷的小屋內，水在容器中沸騰滾出個個水泡在平復無限迴圈，室內的氣氛安靜到怪異，杯中的茶水失去了溫度冷卻，表層漂浮著的寒梅被浸溼成綠色蕩著波瀾。
喬蘇現在的心情除了用鬱悶形容之外就只是訝異了。十分鐘前，她集中精神傾聽著風早美子講出蘇沐年的下落，對方卻丟出了一段她完全聽不懂的話。
她不明白愛情可以讓對方變得卑微與蘇沐年有什麼關聯，她沉浸在那句話中試圖想出裡邊的含義來，掙扎半響她都無法猜透裡邊的資訊。
難道是風早美子在耍她？
喬蘇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對面端坐著的女人，她的心情似乎不錯，纖細手指勾著一縷墨髮纏繞玩弄，狹長雙眸中神情幽深，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這姿態，彷彿是一個剛過三十的成熟女人，不得不承認，不知道風早美子年齡的人還真以為她三十多歲左右呢。
保養良好的面容沒有同齡人該有的滄桑細紋，就隔著幾米這麼坐著，喬蘇幾乎看不見她臉上有多餘的瑕疵，猶如一塊溫潤細膩的羊脂白玉。
風早美子應該沒必要騙自己吧，參不透那句話裡的含義，難道是她太笨了？喬蘇糾結地輕蹙起眉頭，她端起只留下稍微溫熱的茶杯一口飲下，然後集中精神再次去探索奧祕。
女傭從櫥櫃中端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盒子擺放在小茶几上，解開在外的包裝紙丟進放在旁邊的垃圾桶中。紅色的果凍中包裹顆顆棕色的栗色，女傭拿過綠色的竹刀將羊羹切成兩半分別擺放在兩個盤子中，雙手端著盤子恭敬地遞給了風早美子，然後端著另一份輕手輕腳地踏著小碎步放在了喬蘇的面前。
切下形狀相似於果凍般的羊羹一個塊送進口中優雅的咀嚼著，密長的睫毛微微蓋住她的眼角映出淡淡的青色，風早美子忽然抬眸看向還處在探索奧祕中發愣的喬蘇，中指撫上眼角處輕拂來回轉著圈摩擦。
看著這丫頭久了，埋藏在心底裡最深處的那些記憶未經過大腦的判斷後無意識的被喚醒，再回過神來時，記憶中那些至今都無法停下的血脈膨脹頭腦發熱的日子彷彿近在昨日，而更多的是那張明媚溫暖如太陽般女人的臉龐在腦海中浮現徘徊。
雖還答不到她母親的程度，光看著這份耿直的性格她應該再提點上幾分，畢竟當年的事不是在一言一夕之間能明白。
放下手中的竹片小刀，風早美子接過女傭貼心遞來的斯帕，拿過捏在雙指間擦了擦並沒有髒東西的嘴角，然後將身子往椅背後慵懶地一靠。
風早美子無意間透露出的嚴重潔癖地模樣像極了某位少年，不，更準確的來說，是她將這讓人抓狂的潔癖遺傳給了赤無更符合才對。
因常年來持筆，中指歪曲的位置留下了厚厚的老繭。每當風早美子想事情時，她都會不自覺地去撫摸起經過歲月的沉澱形成的老繭，她的眉宇有些輕蹙，為接下來該提點的事犯愁。
她與蘇沐年被世人成為雙絕，兩人關係如同姐妹，親密得沒有祕密可言。這喬蘇來找她是找對了，關於蘇沐年的事情沒有是她不知道的。
只不過，就算是她，也不能輕易將蘇沐年的下落說出去。屬於他們四人團中的制約，到死的前一刻都不能去接觸……
當年那個被血染紅花田無月之夜是噩夢，沾著鮮血的花瓣在空中飛舞浮動，女人明媚的臉龐掛著鮮血，輕啟的雙脣中吐出的那段話，在經歷了十幾年漫長的時光始終無法忘卻在腦海中。
若說風早美子狠，那蘇沐年就如同是一個惡魔了。她就像是無意間降臨到混沌世界中的女神，看著她充滿溫暖的笑意心中的煩惱也會少去許多。別看蘇沐年秉性善良，她能在不知不覺中奪走他們
的性命而眨都不眨眼，被稱為魔女的女人……
‘咚——’
女傭在整理時不小心打翻了茶具摔到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風早美子從回憶的畫面中拉扯靈魂回到現世來。她垂下的眸子掃了旁邊的女傭一眼，狹長的瞳子中閃爍著陰寒不見影子的刀光。
不過幾秒的時間，風早美子掃過來的眼神彷彿在她身上紮了千萬針痛得無不哭聲來，女傭哭喪著臉連忙磕頭。
女傭自幼跟隨風早美子，被她貫徹了何為主僕之分的理論。她深刻地明白風早美子最討厭的就是處在思索中被人打斷，隨後而來的責罰盡是一些殘酷的折磨。以前曾經也發過類似的事件，她被丟在院中捱了一夜的風雪寒意這才得到風早美子的諒解。
額頭碰撞地面發出的響聲雖算不上大，但聽久了難免會吵到他人。今日喬蘇在場，接下來她還有話跟喬蘇談，不想被無謂的事情打斷，風早美子輕聲訓斥道：“收拾好東西滾出去。”
“是。”
女傭不顧磕出了大片紅色疼痛的額頭，她感恩戴德感激一笑，然後起身快速將東西收拾好，踱著小碎步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屋內。
燃著徐徐白霧的屋內徒留喬蘇與風早美子兩人，無人說話的氣氛寂靜，蒸汽機運作的細小聲音在空曠的屋中蔓延。風早美子扭回了頭，不緊不慢地將掛在鬢角的幾縷髮絲勾到耳後，然後輕聲說著：“小丫頭——”
“……”
沒反應。
“小丫頭！”
風早美子又喚了句，語氣加重了力度。
“啊？”
喬蘇恍惚地回過了神。
渙散的目光在空中凝聚停在了風早美子的臉上，喬蘇伸手抓了抓臉頰，一臉傻氣的問道：“不好意思啊，我剛才在想事情。怎麼了嗎？”
“……”
喬蘇這回神後傻氣的模樣，令她心臟的某一處柔軟的角落咯噔一聲，心底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波瀾觸動。
“小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