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青不停的看錶,十點了,那小妹妹說好是中午回來的,應該不遠了。
柳嘯龍審視著女人認真的模樣,不動聲色的勾脣,後也盯著院子,好似對這事也挺上心的。
終於,在十一點二十三分時,某女伸手按住耳中的耳機,拿起對講機:“目標出現,都提高警惕!”
空曠的大道上,四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出現,等越來越近後,似乎都能聽到裡面高昂的dj音樂,硯青拿過望眼鏡看去,第一輛內開車的是個戴著口罩和墨鏡還有鴨舌帽的女人,看不出年齡,卻顯得很興奮,因為身體正在不停的搖晃。
嘖嘖嘖!心情不錯嘛!看來昨晚賺了不少。
“翠姐!你說為什麼徐芳還沒來?今天我總覺得心裡不安,感覺好像她出事了一樣,不會招來警察吧?”
第一個下車的女孩攬著哪個帶著口罩的女子,說話時,臉上卻依舊帶著笑意。
翠姐拿下口罩和墨鏡,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皮夾克,一條藍色牛仔褲,高跟鞋,身材不胖不瘦,忽略臉上的傷疤,配上這身材,基本也算得上中上等。
“瞎擔心什麼?以後少提警察警察的,哪裡來那麼多警察?”翠姐好似很反感這兩個字,所以口氣很不好。
漸漸的,車內下來了六個女人和四個男人,硯青的目光順著他們的臉看向了所有人腰間,最後定格在那個翠姐的腰部,隨著她走動的姿勢,褲兜的部位似乎特別的鼓,再看看那四個樣子醜陋的男人,腰間都一樣鼓,硬度應該是……
“都不要輕舉妄動,他們有槍!”
柳嘯龍也看出來了,大手伸到身後,掏出一把絕對算得上極品的小型手槍。
藍子伸手捂著鼻子,表情很是痛苦,似乎有想打噴鼻的趁勢,但大夥都將目光定格在了開始進屋人身上,忽略了她。
怎麼辦,鼻子裡好氧,飛進去一點柳絮,有一種東西是任何人都無法抗拒的,所以很快就大力捂著嘴,就著狗叫聲打出。
‘阿嚏——’
硯青等人全都不可思議的瞪大眼,老局長也屏住了呼吸,就連柳嘯龍都立刻將視線瞬也不瞬的移到那一群人身上。
果然,翠姐忽然站住腳,丹鳳眼不笑時本來就有一種凌厲的氣勢,此刻微微眯起,更加駭人,想也不想就拔出槍對準聲音來源地大喊:“有埋伏!”
‘砰砰!’
連著兩搶,其他女孩立刻拿起包包,取出手槍陪同大姐一起跟了過去。
柳嘯龍驀地眸子一暗,舉著槍就衝那幾個人開了過去。
‘砰砰砰!’
連著三下,倒地一個。
硯青邊衝對講機大喊邊也翻滾到一個水泥槽子後連打了兩發:“目標出現目標出現,立刻行動!”
聞言翠姐開始後退了,邊躲開子彈邊咬牙道:“警察,草!撤!”說完便要上車。
‘嗚嗚嗚’
正門方向正有無數輛警車前來,翠姐立刻看著兄弟姐妹道:“回屋裡去,快點!保護好妞兒!”說完就怒瞪著倒在血泊中的兩個姐妹,眼眶頓時血紅,邊開槍邊隨著大夥躲進了屋子內,將鐵門關嚴實。
硯青邊拿著槍邊走到已經來到院子裡的同僚,躲過話筒冷冷道:“翠姐,你跑不掉了,周圍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識相的就快點給我出來!”
屋子內,很寬敞,四周鐵牆維護,翠姐舉著槍對著門口,目光森冷,表情很鎮定,可謂是臨危不亂:“怎麼會有條子?”
三十多張床鋪,男女共處,十多個男人紛紛抄起床底下的衝鋒槍擋在了女人的正前方。
光頭害怕的搖搖頭:“我以為是貓的,我以為是貓的!”
‘砰!’
一個黑衣女孩立馬衝那不長毛的頭顱打去。
光頭瞪大眼,腦漿順著血洞淌出,後撲倒在地。
“翠姐,怎麼辦?”黑衣女孩喘息著看著門口的位置,怎麼辦?她還不想死。
翠姐當機立斷,偏頭道:“將毒品全部銷燬,立刻!”
“是!”
男人們快速將藏在角落裡的紙箱子開啟,拿出一袋子一袋子的白粉扔到了屋中央,好傢伙,源源不絕的,短短几秒鐘就十多袋了。
硯青喊了一會就將話筒扔到了李隆成懷裡,咬牙道:“這個時候耗時間,一定在銷燬贓物!”
局長看看旁邊兩個中槍的女孩,拿起電話命令:“李隆成帶人衝第一個,藍子第二,硯青最後再帶人進去!”打通後大吼道:“叫急救車立刻進來!”
李隆成得令,一招手,剛要帶人直接闖進去時,卻被硯青拉住。
“小心!”極為沉重的兩個字,你家可就你一個獨子。
“老大放心,我命大得狠!”語畢舉起槍邊不斷的開邊向前衝去,二十個狙擊手跟隨,到了門口,還真聽到了打火機打火的聲音,危險的眯眼一腳踹開門衝裡面不斷的開槍。
砰砰砰聲形同雨點般響起,硯青等人躲在車後,看著兩個同胞倒下就捏緊了拳頭。
“老大!是機關槍!”藍子握住武器蹲在了硯青旁邊,怎麼辦?
這樣硬衝肯定是死。
硯青見李隆成不敢進屋就再次拿過話筒道:“翠姐,刀槍無眼,你也不想你可愛的女兒受傷吧?”又見一個狙擊手撲倒,心彷彿正在被煎熬,雖然敵人也死了不少,可敵在暗,他們在明,怎麼算都吃虧,即便能拿下,可也會死不少人。
“哇哇哇嗚嗚嗚哇哇哇媽媽……媽媽!”
屋子內一個小房子中,公主一般的佈置,一個梳著四個小辮子的女孩坐在**嚎啕大哭,雙手捂著耳朵,躲在床鋪內,六歲的樣子,穿著蕾絲小裙子,面板白白嫩嫩的,見有人來抱她就大哭著推開:“我要媽媽……嗚嗚嗚媽媽……”
小小身軀不停的顫抖,她好怕。
“妞兒乖,媽媽在外面,跟六姨來!”強行抱起,不知道該怎麼辦,孩子一直哭,躲在哪裡都會被發現,怎麼辦?心裡萬分恐慌,完全沒了注意,開始就那麼站著。
妞兒眼淚鼻涕一大把,緊緊抱著女人不放,每一聲槍響都讓她顫抖一下,好可怕。
翠姐似乎也知道無路可逃了,看看小門外的警車,和院子裡的警察們,因為醜陋的疤痕而猙獰的臉上有了憤恨,怒喝道:“給我打,別信他們的鬼話,一旦抓到,我們就都活不了!”不自覺的伸手摸了一把脖頸上的一塊水晶,陰著臉節節後退。
“死就死吧!”
大夥紛紛仇視著外面,有的大腿上還在淌血,卻還是為了一絲的希望瘋狂的掃射。
硯青暗咒一聲,舉起槍道:“一起衝進去!”大喊完就避開小門,從側面帶著人開始狂奔。
柳嘯龍看看大夥,後悄悄離開人群,轉身大步走向後方,到了後門時見門開著一條縫就悄悄接近,後瞬間開啟門舉著槍對準了裡面。
抱著孩子的女人也同時拿槍對準了來人,眼眶中有著血絲,死了好多人,都要死了嗎?後路已經被全部堵死了吧?
“哇哇哇哇嗚嗚嗚媽媽……哇哇哇!”
柳嘯龍瞅了孩子一眼笑道:“孩子給我,放心,我們是警察,警察是不會傷害她的,孩子給我,我也不會殺你!拿來!”伸出空了的大手。
女人看看懷裡的寶寶,也就是這麼一瞬間的轉頭,徹底的毫無迴旋餘地。
因為男人不知什麼時候變出了一支飛鏢,‘嗖’的一聲衝她拿槍的手射出,正中腕部,等她還沒感受到痛覺時,男人已經抱著孩子離開了。
“媽媽哇哇哇媽媽……媽媽……”妞兒極力的掙扎,她好怕,想擺脫男人,奈何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能不停的哭。
“翠姐不好了,不好了,妞兒被她們抱走了!”女人握著噴血的手撲在了地上,手筋已經斷了,痛得渾身都開始抽搐。
“什麼?”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轉頭,雨點般的子彈停止了瞬間。
硯青見狀,立刻招手:“進去!”
柳嘯龍這時閃出,殘忍的舉起孩子道:“你們還要打嗎?”完全一副將孩子當成了替他擋去子彈的籌碼,走在了第一位。
“哇哇哇媽媽……妞兒好怕嗚嗚嗚嗚!”孩子伸手要去抱前方的母親。
翠姐舉著槍的手開始不斷顫抖,開始後退。
“藍子,帶人守好後門!”老局長命令完便也跟著進屋,見到屋子中央堆放了將近五十公斤的白粉就蹙緊了眉峰。
不一會,屋子內已經被圍堵,翠姐和剩下的二十多人退到了角落裡,令蒼蠅紛紛亂飛,那吃了一半的西瓜也被撞到了地上,手裡的槍卻沒有放下。
硯青見女人正怒視著她,眼內有著痛恨和淚花,舉著槍冷冷道:“你已經跑不了了,殺害了四名警員,更是罪不可贖,翠姐是吧?你厲害,組織了這麼大個團伙,連衝鋒槍都有,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放下槍吧,你輸了!”
“媽媽哇哇哇媽媽……”妞兒不停的拍打柳嘯龍,為什麼不讓她去媽媽那邊?為什麼?
“原來你們警察也這麼卑鄙,拿孩子當擋箭牌,算什麼好漢?”翠姐握著槍,將搶眼對準了自己的女兒。
硯青大驚,怒吼道:“你真是喪心病狂,怎麼?連你的孩子也要殺嗎?就為了保命?你看看她,多可愛?可以上學了吧?”
翠姐搖搖頭,陰鬱道:“是你們逼我的!”
“那你開槍啊,開啊!我告訴你,即便你殺了她,今天你也逃不了了!”
“媽媽……我怕嗚嗚嗚我怕……”小手兒不停的伸,卻怎麼也抓不到想抓到的人,為什麼媽媽會哭?為什麼?
其他人見翠姐將槍對準了妞兒便紛紛放下了武器。
“姐!謝謝你,我們心領了!”
翠姐的手越顫越厲害,看著前方的敵人道:“放了他們,我跟你們走,怎麼樣?”
硯青搖搖頭:“放下槍,我最後說一次!”
柳嘯龍見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便冷血的一手抬起孩童,一手舉著槍直接走了過去。
其他警察則也衝了過去,將那些投降之人拉走,後全部銬上。
翠姐再次後退:“別過來!”
“那你開槍,反正我有把握你打不死我,有你女兒給我擋子彈,我怕什麼?”柳嘯龍一字一句都不像在開玩笑,提著孩子的姿勢很變態,彷彿擰著一個小雞。
硯青雖然覺得這樣有點殘忍了,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媽媽……哇哇哇媽媽……我要抱抱……”
翠姐聽著那聲聲媽媽,陰鬱的看著柳嘯龍扔下了槍,後無力的跪地。
柳嘯龍見狀,這才將孩子放下,收起槍支,抓活的。
“媽媽……媽媽!”寶寶一得到解脫就衝向了女人。
“嘖嘖嘖!越來越覺得他要做警察,肯定厲害!”李隆成由衷的讚歎。
硯青剛要上前,卻忽見那翠姐背在身後的手在拿砍刀,不動聲色的彎腰,捏住一個小板凳。
柳嘯龍自然察覺到了女人的不對勁。
說時遲那時快,翠姐原本無力的樣子立馬走樣,一手抱過孩子一手舉起砍刀就衝柳嘯龍的頭部砍去。
“吸!”
大夥看傻了,來得太快,幾乎都沒反映過來。
柳嘯龍嘴角一抹不屑閃過,剛要偏頭躲開後一腳踹倒女人時……
“小心!”硯青舉起板凳就衝翠姐的揚起砍刀的手腕砸去,人也立馬向前衝去。
‘砰!’
“哇!”老局長都忍不住唏噓。
柳嘯龍側腦一疼,可以說精確無誤,整個砸在了他的右側腦,緊接著左肩一涼。
硯青見砸中了男人也有短暫的瞠目結舌,沒有時間多想,上前就將還要揮刀的翠姐踹倒,立刻衝過來兩個警察將其控制住。
“柳嘯龍,你他媽死沒死啊?”硯青站在男人對面,看著他左肩在噴血就捂著嘴凝視向他驚愕住的俊顏。
某男吞吞口水,偏頭看向肩膀,腥紅形同涓涓細流,側腦還火辣辣的疼,視線越來越模糊,緩緩蹲下身子,平躺在地上阻止失血過多。
“快點,醫生快點!”硯青見人還沒死,立刻伸手按住他的傷口,後大夥一起將人抬了出去。
人一走,硯青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指揮著大夥清理現場,一點也不去關心,又不用死,砍一刀而已,還是肩膀上,大男人不會那麼嬌氣的,再說了,要不是她用凳子砸到他的頭,說不定那一刀就砍他腦門上了。
哎!居然救了他,留著吧,有了確鑿的證據,將雲逸會整個給端了,那一天她就成偉人了,說不定百年後,廣場上放著的就是她的雕塑。
“天啊,這次收穫可真夠大的,硯青,回去了給你立個一等功!”老局長彎腰翻看了一下證據和那些槍支,一群恐怖份子。
硯青則瞅著那個被藍子抱著的女孩,上前安慰道:“小妹妹,別哭了好不好?”
妞兒聞言擦擦眼淚,這聲音……天真的仰頭看著硯青道:“阿姨?是你?為什麼要抓走我媽媽?”身子一下一下的抽,惹人憐愛。
“因為你媽媽做了錯事,所以我們要抓她!”
“嗚嗚嗚你胡說……我媽媽沒有……你還我媽媽……嗚嗚嗚你還我媽媽!”伸手拍打著硯青的胸口,騙子,騙子。
硯青沒有躲開,皺眉道:“你爸爸呢?”
妞兒邊打邊大吼:“我沒有爸爸……你把媽媽還給我……還給我嗚嗚嗚……騙子……你騙小孩子……嗚嗚嗚壞人!”
藍子邊嘆息邊抱著孩子向外走去。
第二醫院。
西門浩站在門口自責,可又有什麼方法?當時大哥非說不能去打攪的,好在硯青說她救了大哥一命,否則自己怎麼去和會里的兄弟們交代?還有老夫人,這事還是先不要讓夫人知道的好,傷得不是那麼嚴重,才縫了八針而已,不致命。
更不能告訴離燁他們,否則自己要被罵死了,想著想著走了進去。
一間靜謐的高階病房內,柳嘯龍面無表情的躺在病**,看著前方沒有開啟的電視機,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那充滿陰霾的眼神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打著點滴,腦袋包了一圈,受傷的肩部和手臂包的跟粽子似的。
硯青站在床頭,一言不發,同樣沒好臉色,他什麼態度?臉拉得跟馬臉一樣長,她救了他,不道謝就算了,還甩臉色,甩給誰看呢?
彷彿有意耗時間,都不說話,就跟誰先開口誰就輸一樣。
十分鐘了,僵持了十分鐘。
終於柳嘯龍沉不住氣了,咬牙道:“你不用跟我道歉,像你們這些警察,從來就不會面對自己的過錯!”
硯青嘴角抽筋,他還有理了,是他自己要去的吧?誰強拉他去的?現在受傷了就開始埋怨了?若不是看在他幫了不少忙,這麼好的病房都不安排給他,什麼人嘛!都不懂知恩圖報嗎?
就在某女要發飆時,西門浩推門而入,看了看臉色陰沉的硯青,又看看同樣冷峻的柳嘯龍,笑著打圓場:“大哥,其實這次要沒有硯警官幫忙的話,您的危險可能就更大了!”聽說本來是要正中腦門的,想想都後怕,以後他必須得寸步不離。
柳嘯龍微微皺眉,瞪了硯青一眼咬牙切齒道:“要不是她,我就不會躺在這裡!”
“對!你會躺在殯儀館!”硯青邊說邊衝西門浩挑眉,懂得感恩,不錯。
柳嘯龍聞言徹底無語,俊臉更黑了,艱難的轉頭不可思議道:“你該不會以為是你救了我吧?”
某女邊坐在椅子上邊反問:“難道不是嗎?若不是我一凳子把你腦袋砸偏,你早到殯儀館報道了!”什麼人嘛!良心都被狗吃了,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某男努力做了個深呼吸,後憤怒的踹了一腳床柱,努力擠出一個笑凝視向女人:“那警官,再怎麼說我是因為協助你們辦案才受傷的吧?現在雖說度過了初步危險期,可也有可能喪命,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硯青邊翻看手機邊淡淡道:“你放心,你要真死了,我會送你個最大的花圈!”
“最大是多大?”每一個字都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可見怒到了牙根都在發癢了。
“圍著世界一圈,怎麼樣?我夠意思吧?”
柳嘯龍的臉黑了綠,綠了紫,瞬息萬變,卻繼續嘲笑道:“那你這輩子可得多辦點案子!”說完就冷下臉閉目養神,不再說話。
硯青本來想上前踹他一腳的,受傷了還嘴裡不饒人,不過想想算了,欺負一個傷者,算不上好漢,邊開啟一個鈴聲特大號遊戲邊衝西門浩擺手道:“我會照顧他的,你玩去吧!”
西門浩感覺到處都充滿了硝煙味,免得被誤傷,點點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