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天下,她都毫無感情,誰能給她回去的路,她定投靠他,且還能保住這一家人,夠了,到時候獻計後,換英姿一世安然,總比一起共赴黃泉來得值吧?目前她能想到的萬全之策只有這個,老天爺沒有給足她時間去思考。
的確,落雲山莊外,早已被團團包圍,不再清一色的女子,身披戰甲的男人們個個孔武有力,手持長矛,就等著隨時進行殺戮,一頂明黃色龍輦位居百位士兵後方,四下封閉,看不清來人真面目,聽到大門有開啟的動向,全體戒備,目帶凶惡。
悠閒自得坐於地面的皇甫離燁,彷彿受到驚嚇,立刻蹲起,恐懼的看著前方浩浩蕩蕩的大批人馬。
硯青第一個走出,見近萬名人士,且三千弓箭手,就說嘛,這種情況,逃竄只是死路一條。
果然,十來個試圖逃跑的男人在後門方向傳來了死亡時的嘶叫,令人汗毛直豎。
山下更是‘乒乒乓乓’不斷,畜牧的嘶鳴,人們的哀嚎,讓硯青冷汗涔涔,明明太陽如此毒辣,為何置身冰窖中一樣?冷冷的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副寧死不屈。
大嫂還真算是一代女梟,面對這麼多索命鬼,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著實讓大夥深感欽佩。
“皇上,他們出來了!”
類似於太監的男人恭敬的衝龍輦低聲道。
硯青直直的瞅著龍輦,不知道把這玩意賣了能值幾個錢,全是黃金鑄造呢,還沒見過古代皇帝是何等模樣,屏住呼吸,等待著‘皇帝’下轎。
金黃布簾掀開,一位手持摺扇,頭戴束髮嵌珠金龍冠,身穿金黃繡龍袍,肩披黑紅兩色鉤花大氅,足踏錦靴,英氣逼人的劍眉斜飛入鬢,前額圓潤飽滿,一雙星眸射寒星,高挺鼻樑下,薄脣始終緊抿,在看到她時,眉頭微微一蹙,彷彿他就是衝著她而來般。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鋪天蓋地的喊聲響徹雲霄,經過特別訓練計程車兵們齊齊單膝跪地恭迎聖駕。
再無其他的雜音,男人將合併的摺扇同雙手背在了身後,冷漠的掃視著熟悉之地,霸氣橫生,尊貴得不可褻瀆的身份好似神龍降臨,承受著卑微人類的膜拜,絲毫不勉強的接受:“平身!”
“謝萬歲!”
硯青面不改色,就這麼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目睹著這一切,望著男人那隨意的態度,好似三界主宰,一雙細長的眸子內鑲嵌著兩顆堪比黑晶石的星瞳,正毫無波動的瞅著她,猜不透對方此刻的想法。
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已經找不到更美好的詞彙來形容此刻的他,不知不覺,心跳早已加速,完全不受控制。
柳嘯龍,這真是柳嘯龍嗎?前不久那個對著她大喊‘死給你看’的柳嘯龍?雲桑的皇帝居然是他?
完了完了,她可是對他做了很多大不敬的事呢。
不過這男人真是該死的誘人,不論穿何等衣物,都讓人耳目一新,看得如痴如醉。
這男人真他媽的是個尤物,一直就覺得很俊美,只不過沒想到能美到這種程度,喜歡那一股俯瞰蒼生的態度,喜歡目空一切的氣質,殊不知,曾經這都是她最最厭惡的一面。
好似他的所有,她都變得越來越易接受,完全沉淪在他的皮囊下,好吧,她承認她是個以貌取人的俗人。
柳嘯龍目帶輕視的掃過每一個怔愣住的人物,後對上硯青頗為痴迷的視線,翹起脣角,打趣道:“沐青兒,我們又見面了,朕對你可甚是思念呢!”
蕭茹雲吸吸口水,哇,柳嘯龍怎麼能帥成這樣?害得她都看得有些……臉紅了,這一場戲,柳嘯龍演繹得淋漓盡致,幾乎沒一人比他更認真,好羨慕硯青,真心的,堂堂雲逸會會長,居然做這種事,只為還一個女人的願,或許硯青在他心裡,真的早已超越了雲逸會吧?
但她相信硯青永遠不會去問他,雲逸會和她,到底誰重要,愛他,自然不會給他出這種難題。
等都回過神後,將目光移到了硯青身上,大夥想的是,硯青一定會非常驚訝的衝過去打招呼。
是誰說某些人總是會做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硯青只那麼面無表情的看了一分鐘,後露出笑容,上前雙膝跪地道:“民女沐青兒參見聖上!”
“吸!”
還是有大部分人倒抽冷氣,這……是大嫂嗎?整個一牆頭草嘛,還以為她會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柳嘯龍並沒太意外,垂眸冷笑道:“朕很想知道!”說完半蹲下,用摺扇抬起了女人的下顎挑眉道:“你這又是何意?”
“皇上,民女早就看出來了!”硯青直起腰,卻沒敢立刻站起,望著男人開始吹捧:“您絕非一般人,只是沒想到您竟然是雲桑帝皇,是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希望您老大人不計小人過!”道歉的表情極為真摯。
“哦?朕怎樣非一般人?”這丫頭,一張小嘴走天下。
硯青邊起身邊保持著一米之遙距離,豎起拇指吹噓道:“每每看到您都不由得精神一振,自古男兒當自強,而同您這般強悍而又有氣質的男人更是為數不多,您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巨大作為,實在難得,哪裡是我們這些山野村婦能夠比擬的?為能予百姓討得一舒適日子,您親自披荊斬盡,隱藏越女數十載,如此執著之男人,令我等深感羞愧,您海納百川,俗話說有容乃大,韓信能受**之辱,若不是被辱怎會有今天的成就?您就當我是當年辱韓信的那位老兄,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好在沒將對柳嘯龍的氣撒在他身上,否則真藥石無醫了。
柳嘯龍都覺渾身一麻,這張嘴,到底是什麼構造出來的?噼裡啪啦,不帶停頓的。
隱身在遠處的閻英姿搓搓手臂,硯青,老子再次鄙視你,為了活命,這都幹得出來。
“朕要是不放呢?”某柳饒有興致的問,他倒要看看她還能說什麼。
“憋著多難受?”
柳嘯龍揚起下顎,瞅著深山邪笑:“沐青兒,這麼跟你說吧,朕此次來,就是為了你的腦袋!”一副別無商量。
硯青心裡波濤洶湧,可表面依舊很淡定,開始以談判的口吻道:“您又何必那麼執著呢?俗話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對不起,我詩性又氾濫了!”
“方才可是你自己說朕的執著,令汝等羞愧!”
“您殺我只不過是瞬間的事,您日理萬機應該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浪費時間在我身上吧。正所謂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就生命,浪費時間就等於浪費生命,這是多麼嚴重的問題啊!”
媽的,等回去了,非找柳嘯龍算賬不可,前世居然這麼可惡,咋還油鹽不進呢?
柳嘯龍有些忍俊不禁,後殘忍的搖搖頭。
某女無語了,這分明就是衝她腦袋來的,摸摸脖子,就這麼搬家,又能如何?算了算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也不吹噓了,冷冷道:“要殺要刮,悉聽尊便,只不過沐家人與您並無多大過節,希望您愛戴,不管怎麼說,要想令人甘願臣服,必定愛民如子!”後走向一塊空地:“來吧!”
老局長感動得快落淚了,硯青啊,你總算做了件人事。
慷慨赴死,跪地等待著咔嚓,不再卑微,凌厲的盯著地面,孩子們,永別了,英姿,茹雲……永別了。
柳嘯龍微微抬手。
立刻一名弓箭手上前,開始將弓大力拉彎,散發出了細微的緊繃聲。
硯青開始閉氣,秀眉緊蹙,豆大汗珠順著腦門滾落,等待死亡的感覺原來這般唬人,終於明白那些被槍斃的死刑犯,臨死前的感受了。
‘嗖!’
快速閉目,咬牙等待疼痛襲來。
‘啪!’
腳邊一震,睜開眼一看,幾乎要爆粗口了,奶奶的,有沒有水品了?這都能射偏。
柳嘯龍玩味道:“繼續!”
硯青嚇得開始哆嗦,真是要命,咬緊牙關,繼續等待。
‘啪!’
又偏了。
某女精神極度緊張,老兄,別玩了。
‘啪啪啪啪!’
又連續四下,硯青終於受不了的仰頭,可憐兮兮,渴求道:“拜託你饒了我吧,這樣,給我一把刀,我自刎,自刎行了吧?”這也太嚇人了。
甄美麗掩嘴而笑,隊長好可愛哦。
柳嘯龍也握拳抵在鼻翼下,忍住想笑的衝動,衝手下使了一個眼色。
“啪!”
一把匕首扔到了硯青旁邊,小手顫顫巍巍的拿起,刺哪裡不疼,又能瞬間斃命?比在脖子上,割喉算了,閉眼,等了十秒,才發現下不了手,生命是父母給的,她怎麼能殘害?哭喪著臉道:“我刎不下去,您還是自己來吧!”
老天爺,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這麼悲慘。
就這樣,順應了她的意,一個劊子手持大刀站到了硯青背後,‘呸呸’在手心吐了兩口唾沫星子,後無表情的舉起長刀。
“砍!”柳嘯龍冷血的下達命令。
硯青吸吸鼻子,垂頭露出了頸項,這麼多年,水深火熱,都沒發現生命原來可以這麼脆弱,一直說什麼有上天庇佑,沒那麼容易死,卻在來古代不到一個月,就惹到了煞星,可憐她還沒和柳嘯龍好好溫存過一次,對不起!
苦澀的等待著疼痛降臨,不再閉眼,好笑的看著地面泥沙,要死了呢。
等了近一分鐘,也沒見有動靜,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鼓掌聲……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柳嘯龍接過葉楠送上的蛋糕,邊笑著同大夥一起唱著歌謠邊走向還跪地的女人。
硯青做了個深呼吸,按理說,是人都會在重獲新生時,仰頭去看個究竟,但她沒有,依舊木訥的看著地面,待男人走近後,才緩緩站起,僵硬的仰頭,瞅著那抹刺目的笑顏,不再存在欣賞,右手揚起。
“啪!”
脆響傳遍山谷,讓人們莫名其妙,柳嘯龍抿脣,笑容斂下。
什麼也沒說,轉身衝出人群,漫無目的的黑著臉前行,步伐逐漸加大,到最後開始小跑,狂奔,等到了一處無人地後才停頓,望著山下那些瓦房而沉默。
柳嘯龍追逐到時,女人就那麼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上前柔聲道:“我……對不起!”
“很好玩對嗎?”聲音帶著沙啞,卻沒有哭出。
“你覺得我在玩嗎?”耗費這般大,來玩嗎?
硯青瞬間轉身惱火的瞅著男人咆哮:“難道不是嗎?柳嘯龍,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卑鄙,用這種方式為什麼了?為了讓我明白要珍惜你嗎?珍惜每一天嗎?”那他還真做到了,她就是傻子,被一群人當傻子看。
男人望向山下,煩悶道:“當初是你自己說,生平最想做的事,便是穿越時空!”
“我什麼時候說了?”她怎麼不知道?
“在浙江,在橫店,在合歡谷!”柳嘯龍凝視著女人的眸子一字一頓,後繼續道:“我用了四年時間來完成,這裡,曾經只是一片荒山,弄這些,就是為了玩你嗎?”
硯青恍然大悟,可她還是不記得有說過,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不敢置信的瞪著男人:“你……你是不是人啊?我那只是隨口說說,你……弄這麼大……”怪不得乾爹他們會跟他一起瘋,天啊,他居然因為她一句無心之話搞了四年,真的假的?
某男無所謂一笑:“這樣也不錯,為漫長的日子增添點樂趣,否則一味的忙碌,不乏味嗎?”
“可是你也不能……”指指山下,那可是一個鎮,不是一個村,乖乖,他還真瘋狂。
“你不是說我不懂浪漫嗎?現在感覺如何?”指指頭上的龍冠,代表著全部按照她的指示完成。
硯青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初衷是不錯,問題是她這一個月……都不敢去想,往後要如何在那些人面前立足,丟人丟到太爺爺家了,閉目道:“我都跟你說了,別出么蛾子,怎麼就不聽呢?煩死了,告訴我出山的路!”
柳嘯龍伸手摸上女人的後背。
某女立刻開啟:“別碰我!”說得萬分陰寒:“我現在沒心情在聽你說話,告訴我,出山的路!”
已經沒臉見人了,可她也怪不得他,人家一切都是為了你是不是?怪只怪這破嘴,沒事說什麼想穿越?
“硯青,我真只是想還你一個願,沒想到你反應那麼激烈,我想給你過一個特別的生辰,永生難忘的生辰……”
“那你就等我生日開始時再搞是不是?”
“我們都不小了,我等不了!”柳嘯龍千萬無奈,為什麼他的感情路,這麼艱難?
硯青伸手捂住臉,繼續催促道:“最後問你一次,出山的路在哪裡?”
男人指著一方向:“那邊……硯青,你不跟大夥一起……”走?
女人橫衝直闖,一起?她哪裡還有臉見他們?恨不得挖個洞鑽起來一輩子不見人,什麼親筆製作,什麼自己發明的表,老天爺,我都幹什麼了?柳嘯龍,老孃恨你一輩子。
“大……大哥?”
“大哥您沒事吧?”
圍堵在山莊門口的人們一見現身的男人立刻上前湧動,大哥又失敗了嗎?大嫂就一點也不感動嗎?
柳嘯龍並未顯尷尬,不失風度,邊走向山莊邊抬起右手道:“撤!”
“蹲得我腳都麻了!”皇甫離燁站起後抱怨,這麼多人的努力,大嫂看不到?枉費心機了。
閻英姿已經換好襯衣長褲,安慰道:“柳嘯龍,你不要灰心,硯青可能是一時的拐不過彎,很快就會明白的!”就說吧,這樣行不通,所有人都沒料到硯青那麼無恥,否則劇本早改編了,怪得了誰?怪她自己二皮臉。
柳嘯龍輕笑:“好了,收拾收拾,全體撤回,我去把這身換下來!”過於不習慣,大步走回臥室,拿過疊放在床榻上的襯衣抖開,後擰眉褪去‘龍袍’,待穿戴整齊後,取過金邊眼鏡戴好,站在銅鏡前,摸向一頭長髮,發現難以摘除,只得撥開龍冠。
頓時瀑布般,柔滑的青絲散落,隨便整理整理,披散著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