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嘯龍看著大肚腩說不出一個字來,彷彿在看著一個怪胎,他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他還不懂嗎?不想再和這種白痴談話一樣,垂眸繼續撥弄婚戒。
劉巨集業急了:“我叫你哥行吧?我保證,這事完了,抬著誠意去給您賠禮道歉,往後的生意來往,咱不影響!”
“這種小聰明你倒是機智!”陸天豪瞪了一眼,和這些人連成一線,真懷疑哪天會不會被拖累,要命的時刻,還想著不影響以後的生意,虧他說得出來。
黑焱天解說道:“你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旗下所有的毒品讓她帶走,並向她保證,往後不再犯,為了大局著想,為了她的警局著想,也定不會將你抓進去,她也明白就算抓了你,也有人會將你保出去,何必多此一舉?拿到她想要的,自然就走了!”
“啊?你們這可不行,我不幹這些,怎麼維持生計?拿什麼來養活這群跟著我上過刀山下過火海的兄弟們?”劉巨集業果斷拒絕,那還不如直接斃了他呢。
“是啊,這樣行不通!”
身後的小弟們也開始叫囂,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藉機坑害他們。
黑焱天也搖搖頭,表示不願意再開口。
老者卻蹙眉道:“你是豬腦子?怪不得這警察會只盯著你,因為搞你的地盤最容易了!他們這意思,是讓你一時的收斂,風聲過去了,你再幹,我還就不信她又來找你,真是那樣,小劉,我勸你還是收手吧,這麼容易被端了窩,那麼這條路根本就不適合你,到最後還要害得你的兄弟們跟著你受罪。”
劉巨集業恍然大悟,眉開眼笑:“我明白了,可是全部嗎?我旗下的東西可不少,光毒品,就能堆一倉庫!”
柳嘯龍一聽,似乎也覺得可惜,反而有些愧疚。
“軍火卡車能裝十多車,製造毒品的原料,更是數不勝數……”
陸天豪長嘆:“真不知道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那你現在還在這裡浪費時間做什麼?派人去警局查啊,看看他們到底知道你有多少貨,我還就不信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摸清你的底,她查出來大概有多少,你就給她多少,其他的,這裡隨便拉一個,藏他那裡去就行了!”
“別別別,可別找我!”
“我那裡也不方便,再多,恐怕會太招搖!”
齊齊擺手,可不想被這人拖累。
柳嘯龍微微搖頭:“我猜這硯青,定早已查清,劉巨集業,如果你聽我的,棄車保帥,少玩點心眼,全部丟給她!”並非是袒護某隻兒,只是眼下確實也無人敢幫他藏貨,還不如實在一點,別留把柄,方可安全。
另一方面,硯青要去往總局,希望更加清晰。
此舉算是一箭雙鵰。
“你們這些人,平時哥長哥短,現在哥有事,誰都不管,算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劉巨集業心裡頭淌著血,這叫什麼事?知道那些貨能賣多少錢嗎?當然是要在能全部賣出去的前提下,可以買下整個市了,真不明白這些條子是怎麼想的,這麼多錢,直接拖去給銷燬,可不可惜啊?
或許是拉去銷燬,所以心裡比較平衡,如果搶他的錢去揮霍,豈能罷休?
柳嘯龍見男人要走,就淡淡道:“不管怎麼說,硯青也算是我的內人,劉巨集業,往後生意上,我在這裡給你開個後門,所有的合作,你九我一!”
“哇!”
倒抽冷氣聲響遍大堂,唏噓不斷,許多人都開始蠢蠢欲動,是不是隻要那女人查封了他們的廠子,和這個人合作,都九對一?雖說可能在他身上賺不回損失的,可賺到了名譽,賺到了密切的合作,賺到了所有人的信任,貨都很多,就是找不到過大的買家,囤積在家裡發黴,劉巨集業的貨源是廣,可不還是出不去?
那麼他們相信,只要他得到了柳嘯龍的信任,買家還不是源源不絕?再也無需囤貨,嘖嘖嘖,好小子,因禍得福了。
的確,劉巨集業喜出望外,就差沒作揖了,驚喜道:“這……這倒不用,只要您需要貨,都問我買,五五分,只要讓我的東西能賣出去,柳老大,我謝謝您!”天曉得柳嘯龍很少與人合作的,除非是他需要大量的貨源,短時間製造不出才會來和他們合作,問他們買貨。
合作久了,說不定那些客戶都會直接來問他買呢。
為什麼柳嘯龍做得大?同樣的貨,人家就是賣得快,因為都只相信他,價格明明比大夥都高,可安全啊,幹這行的,能百分百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否則他也不會囤積那麼多,現在不得不吃虧了。
柳嘯龍倒是欣賞這種從不貪得無厭的人,點點頭:“成!”起身衝大夥點點頭,後什麼也沒說,率先離場。
“輕點,輕點啊……”
紅粉地下倉庫內,硯青一身警服,雙手插兜斜倚在門框旁,目光犀利,又帶著少許的迷茫,彷彿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看見沒,一來這個滿臉心疼的大肚腩就拉她到一旁,主動承認錯誤,說再也不敢了。
如此貪生怕死還搞這麼多毒品?嘖嘖嘖,不可思議,幾乎都是用麵粉袋來裝,是不是也太識相了?狐疑的瞅了男人一會,奇怪歸奇怪,但這人絕非表面那麼好惹,再查下去也沒意思,人也不能抓,人家既然都說了,他毫不知情,是手下搞的,現在人都跑了,就剩這些來禍害他。
臺階有了,順勢而下,等哪天她要坐了總統,或許能來詳細搞他,搞那些背後支撐著他的人,人還是要量力而行,哪些是你能做的,哪些是你不能做的,不能做的,便是到死也做不到的,反而害了周邊人。
貪官自然有清官去懲治,她只管負責好緝毒這一塊就好。
心痛啊,揪出那麼多混蛋,卻無法去抓捕,控告,她可不要做孫悟空,闖到北京,闖到大會堂,恐怕還沒進城就被斃了,她要有七十二條命,或許會翻了天,可惜了只是一具禁不起一顆槍子的平凡**。
劉巨集業雖然心裡是撿了個大便宜,可看著心血被抬去銷燬,還是忍不住說出了不該說的話:“輕點……”
“喂,你要真不想死,我勸你還是閉好嘴!”硯青不忘提醒,把人拉到一旁,來回打量,末了面無表情道:“劉巨集業!”
“是是是!”
劉巨集業點頭哈腰,我他媽真要謝謝您了,更明白了這女人在柳嘯龍心目中的地位,那男人為了她連臉都不要了,婚都離了,還戴著婚戒,瞧,人家都沒戴,因此,他得對她客氣點,這就是他姑奶奶,得罪不得。
硯青唾棄的撇開眼,放低音量:“少來,我不管你在打什麼鬼主意,總之以後被我抓到你再搞這些,我饒不了你!”
“姑奶奶,我哪兒敢?絕對絕對不會了,我發誓!”
呸,發誓有用,早天下歸一了,瞪了一眼點頭道:“這個面子呢,不是有花不完的錢,有一群小弟供人使喚,踏踏實實不好嗎?不用擔心被仇家追殺,不用擔心哪天會落網,就算吃糠咽菜,只要活得坦坦蕩蕩,也是面子!”
這只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才會做的事,她哪裡懂黑道內的面子為何物?只能說話不投機吧,人各有志,笑道:“往後我會規規矩矩做人,您老隨時來查!”拍拍胸脯保證,反正後面都是和柳嘯龍合作,要抓,連那人都得一起遭殃,他還就不信真有條子搞得倒雲逸會。
“我信!”我信你就有鬼了,點頭道:“我會來查的!”後不再多說,走向了屋中喊道:“動作快點!”給其他警員發現就不好了,乾爹絕對不會罷休,哪怕是和上面的官鬥,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清官要不識趣一點,是很難存活的。
南門警局,夜間一點,倉庫內,數之不盡的毒品前,硯青來回走動,不曾遠離,還是放不下吧?隨隨便便就牽扯出二十八位幫著劉巨集業搞事業的官員,幾乎全來自省裡,官位大小不等,而他們會將得來的錢給他們的高層,高層給更高層,一層層上去,可不就追究到中央了?
恨吧,恨自己能力還是不夠,如果她要真聰明絕頂,早已走到心臟核心去了,煩悶的坐在小凳子上,雙手大力抱著頭顱不言不語,其實世界上有不少像她這樣,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人,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市局她可以搞倒,再上面,她沒辦法。
興許當初那些古代清官也和她一樣憂愁過,那他們是如何來克服的?為什麼到現在心裡還是這麼的難受?
“老大,椰果奶茶!”藍子體貼的坐在了一旁,送上一杯熱騰騰的飲料。
硯青笑著接過,對著小拇指粗的吸管大大的吸了一口,嚼著椰果長嘆道:“我想我上輩子一定就是一位心存江山社稷的人!”是啊,前世,她是一國王妃呢,王死了後,那個人獨自撐起王留下的江山。
藍子噴笑:“那我們是不是都是?我們心裡都很難過呢,別想太多了,做好咱們自己就夠了!”
“呵呵,我覺得吧,**問題才是一個國家最為嚴重的,比外敵要可怕得多,**能讓一個國家自滅!”她是這麼認為的。
“這些問題,上面的人自會解決,咱們只是警察界的一粒沙,又不是什麼主席,輪不到咱們來操心,況且中國擁有著幾千年的歷史,代表著幾千年的教訓,他們貪汙歸貪汙,也知道國亡,對他們並沒好處,不至於令國家自滅的!”
硯青笑而不語,是啊,她一個小小警察,想這些做什麼?目前只要儘可能將知道有毒品的地方剿滅,如果警察再不管這些,任由那些人繼續作惡,才叫真的自取滅亡呢,保家衛國,是她的職責,總不能說什麼反正永遠也打擊不完,乾脆不打擊的話,那代表著自負。
毒販都有頑強的心理,她又為何不能有?他們肯定也有想過反正都會被剿滅,幹嘛還要搞?可他們死掉一批,會立刻崛起一批,警察哪能比罪犯還要先喪氣?她應該比他們更有積極性。
摧毀一公斤,那麼這一公斤將會救無數人民,只要抱著這種心態便好。
什麼國家大事的,交給國家去處理,這麼一想,豁然開朗,對,做好自己就夠了,起身道:“我們走吧,明天打一份報告給局長,他馬上就要走了,再準備一份不阿諛奉承的禮物,準備迎接新局長!”
“呵呵,老大,其實最好的禮物,就是將這事瞞著您乾爹,把這個當禮物呈給新局長!”
“也是,乾爹現在如魚得水,何必再錦上添花?新局長剛到,應該最急的便是立功,咱就選雪中送炭,把這裡封閉好,走!”這藍子,學聰明瞭,羅保把她教育得真好,這也證明著,她連一個羅保都比不了,談什麼打擊貪官?
回到家,都兩點了,居然看到李鳶獨自一人坐在她的門口打瞌睡,原本不振的心態立刻恢復,慌忙上前彎腰輕晃老人的肩膀:“媽?媽?”
李鳶沒有睜開眼,好歹也是練家子,在兒媳婦出電梯時,就醒了,但她就是想看看這孩子心還有沒有她,這麼久不見,都不回去探望,辛酸啊,虧她對她這麼好。
老太太好似在沉睡,硯青萬分心疼,大晚上的,坐地上不冷嗎?開啟門後,彎腰小心翼翼將老人打橫抱起,走進臥室,輕柔的放在床中,為其脫掉鞋襪,蓋好棉被:“這麼大年紀了,還不懂照顧自己,你說你要是生個病什麼的,那群兔崽子得多心疼?”
“你就不心疼?也是,你心硬得跟石頭一樣,懂什麼心疼!”老人突然睜開眼,翻身繼續睡,字字帶刺兒。
硯青挑眉,無奈的坐下,看著老人不願意面對她的模樣道:“媽,我當然心疼,您比我親媽還親,您又不是不知道,當初我留下還不是因為捨不得您和孩子們嗎?”一定很失望吧?否則也不會說這種話了。
李鳶立刻翻身,盤腿而坐,望著兒媳納悶道:“真這麼想?既然如此,你幹嘛還走?”
“媽,你也是女人,應該懂我,我也是個人,我有七情六慾,我懂酸甜苦辣,如果為了某個人,強迫著自己在痛苦中掙扎,很累的,有時候我都希望自己是個木偶,不會哭,不會痛,那麼為了孩子,為了您,我就可以不走了!”
“兒媳婦,我知道這幾年臭小子太混蛋,可他真的知道錯了,你也別太為難他,這孩子跟你一樣,心裡難受了,不會說出來,那天也不知道你跟他說什麼了,跑回來跟我哭!”說著說著,落下了辛酸的淚珠,長滿皺褶的老手緩緩擦去,再怎麼說,那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也是她唯一的兒子,哪能不心疼?
兒媳和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誰都割捨不下,今天本不該來的,就是想看看這孩子,到底過得怎麼樣了。
硯青抿脣,她還以為他根本就不會有淚呢,安慰道:“媽你放心,我會回去的,我愛他!”
李鳶不敢置信的仰頭,後也笑了:“你咋不繼續憋了?”她早看出來了,只是這孩子嘴太緊,撬不開,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無奈的轉移話題:“媽,最近我真的太忙了,是這樣的,乾爹要被調配到總局去了,我想跟他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有他的地方,就會很安全,每個做子女的應該都這樣想吧,所以緝毒組現在非常努力,想入住總局,要衝業績!”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兔崽子們想過來住,你老推辭,硯青啊,工作固然重要,可也別累壞了身子,你看這都幾點了?明天七點就要起來,人,最少每天也得睡夠八個小時,你精神不疲憊嗎?”這給她心疼的,萬一生個啥病,可了得?
硯青伸手將老人緊緊抱住:“不會的,媽!”
“嗯?”
“有你真好!”
時時刻刻被人掛記的感覺,總是那麼暖,而且婆婆對她確實比對柳嘯龍好,在家裡,事事都以她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