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青很痛心,但她對自己做的並不後悔,她沒有存心要害死誰,只是做自己該做的,難道要她看著禍國的人從眼前走過而不抓捕?每個人都這樣,那麼警察也可以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就成了黑社會的天下,沒有管制,有實力的想殺誰就殺誰,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說,白道的人和黑道完全談不到一家去,思維反差過大,但這個時候就算被罵幾句,也不是反駁的時候,畢竟羅保也幫著她抓獲了耶穌,對死者得存有敬意。
陸天豪拍拍硯青的肩膀道:“這與你無關,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記在心裡!”
“謝謝你的諒解!”硯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男人點點頭,後走到藍子身邊,蹲下身子看了看死者的表情,還帶著笑呢,死得很安詳,沒有任何的冤念,雖然對方一個字都沒和他說,可他知道他要說什麼,做了個隱忍的深呼吸,擰眉道:“好好去吧!”
“嗚嗚嗚嗚!”藍子泣不成聲,從來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種傷,叫人瞬間痛得無力翻身,又束手無策,揚言和她共度一生的人走了,留下她一人在原地徘徊,掙扎,蹣跚,如果這麼做只是讓她活下來,那麼她真的希望死的那個人是她。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上路,更不要一個人這般苟且偷生,將來的日子她已經想不到好的畫面,甚至想不到要怎麼活下去,前途一片黑暗,伸手躲過陸天豪手裡的槍直接對準了太陽穴。
“藍子……你可想好了!”硯青驚慌失色,伸手邊安撫邊勸道:“他做這一切為的是什麼?讓你死嗎?他現在可能就在旁邊看著呢,他一定很失望你這麼做,他用他餘下的生命救了你,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嗎?”
“是啊藍子,他會恨你的!”李英也跟著安撫。
藍子吞吞口水,可是她現在只想這麼做,才可以擺脫刺痛的心,比在沙漠中求生時更難受。
‘我這一輩子,都在做著缺德的事,我希望你……可以繼續去做你想做的……這樣或許可以減輕我的罪孽……可以不讓我下地獄……’
手頹廢的垂下,原來想死這麼難,雖說父母從小並不愛她,可他們也含辛茹苦把她養大,組裡的成員已經失去了王濤,她要再死了,一定會給大夥帶來極大的打擊,姐姐們會拿著掃帚打她的棺槨……
硯青拿過手下的槍,心疼的輕輕抱入懷中:“不為自己想,也為我們想想,大夥這麼積極的找你,難道是希望找一具屍首嗎?如果你真的為了他好,就好好的活著!”
藍子神情恍惚,堅持了半天,閉目昏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抵達了a市,掀開眼皮,望著陌生的屋頂,沒有去想這是哪裡,什麼都不願意去想,羅保死了,他死了……
“大哥!”
臥室門口,十來個黑衣男人彎腰敬禮。
“嗯!”
陸天豪抱著一個透明的罐子來到床頭,輕輕放下,後將一疊的證件和存摺,一達子合同遞了過去:“這是他生前的所有財產,屬於臥龍幫的我已經抽取,這些你拿去吧,這棟別墅是他前不久買來與你往後定居的,這是房產證,這裡還有二十四套不同國家的住處!”
“我不需要這些!”藍子傾身,將下顎抵在膝蓋上,這就是所謂的有得有失嗎?這些可以換回一個人嗎?
記的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呵呵,發了瘋才想著找個男人玩一夜情,玩出了段感情,好不容易肯為他放棄所有時,老天卻又要把他帶走,如果得不到結果,為何又要給出希望?
“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陸天豪笑著將資料丟到了床頭櫃上:“在很久以前,他就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不幸身亡,就把名下所有的資產交予你手,顧盼藍,雖然我很不想認同你,可為了他,還是早日振作起來比較好,你好,他好,大家都好,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打我電話!”將名片也擱下,後節哀順變的走出。
藍子這才看到那一罐子的骨灰,輕柔的抱過,發現封閉得很嚴實,疲累的繼續躺下,緊緊環抱著閉目安睡,一直就在身邊嗎?一直在看著她嗎?
是啊,既然選擇活下去,那麼就不能消沉,睜開眼對著玻璃罐苦澀道:“一天,我只要一天時間,我發誓,一定會振作起來的,我們睡覺!”將臉在罐子上蹭蹭,對不起,無法將你下土安葬了。
“大哥,回公司嗎?”
高調顯眼的黑色轎車內,鍾飛雲看向後視鏡詢問。
陸天豪沒有再斜躺,而是靠著車窗望著外面的景色冷笑:“去雲逸會,真以為他能一手遮天?想得倒挺容易!”
找柳嘯龍打架嗎?鍾飛雲興奮道:“那小的回去叫人!”
“叫人做什麼?”某陸莫名其妙。
“不是要去找柳嘯龍算賬嗎?”
陸天豪嘴角抽了抽,瞪了一眼不再說話。
鍾飛雲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不是去找那人幹架,那去做什麼?
烈士陵,死氣沉沉,一陣陣的涼風彷彿是遊魂野鬼在穿梭,帶著說不出的驚悚,一群人站在其中一個墓碑前獻下束束鮮花,碑上,韓雲精神幹練,笑看著大夥,看著妻子,和未出世的兒子,還有視如己出的女兒。
佳佳已經哭得沒了眼淚,呆呆的望著父親的墓碑:“爸爸,我會爭取拿下出國留學的機會,到時候一定給您帶來通知書,我會好好照顧媽媽和弟弟,就算將來有了男朋友,也第一時間帶來給您看!”
孔言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笑道:“放心的去吧,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兒子,女兒也長大了,不用我操心,記得多回家看看,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嫁,永遠守著……你!”眼淚再次滾落。
“媽媽你別再哭了!”佳佳環抱住母親,剛接到訊息時,就哭了兩天兩夜,肝腸寸斷,再哭,會對弟弟不好的。
等母女兩走了後,閻英姿才上前一步,帶領著掃黃組所有成員,低聲喝道:“敬禮!”
全體抬起了右手。
硯青也跟著抬起了手,直到出了陵園,閻英姿才摘下警帽,和好友並肩前行,抱歉道:“對不起!”
“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當時我……一心都是韓雲的死,令耶穌有機可趁,好在你這傢伙本事大,又給抓回來了,不過聽說差點害得你失去兩名得力手下,慶幸都沒事,否則我就罪大滔天了!”其實當時也是失血過多,腦子昏昏沉沉,否則定不會給那人機會。
硯青聳肩:“汗,都過去了,還想它做什麼?那人狡猾多端,若不是一路上李英給他迷藥,估計又會落跑,對付這種人,得下狠手!”
英姿扶住額頭,苦不堪言:“做我們這行,還真不是一般的危險,可又能怎樣?當初選擇了這條路,註定沒有回頭的一天,自己的心也不允許!”
“那就一直走下去,我們倒了,後面還多的是人會站起來,不要洩氣!”
“硯青!”
“嗯?”
“我想殺了耶穌!”
硯青點點頭,拉住鐵姐妹的手臂就往外走:“一起去審理,我比你更想宰了他!”突然又覺得柳嘯龍收服了布勒多是件好事,因為一早就接到了通知,布勒多正式廢除了耶穌的王子身份,立刻槍決也無人有意義。
在中國販毒,私藏軍火,更是自各大軍營偷取那麼的彈藥,還擊殺一名警員,諸多的罪夠他受的了,證據成立,不需要等個一年兩年,便可身首異處。
從小沒這麼想殺過一個人,若不是定要遵守紀律,現在就想給出一槍。
雲逸會,會長辦公室,皇甫離燁將不知何人寄來的三十二寸劇照搬到了龍頭面前,憤憤道:“也不知道哪個缺德貨寄來的,還用鏡框給裱起來了!”三十二寸,深怕他們發現不了一樣,比家裡的彩電還大。
柳嘯龍只看了一眼,整張臉就鐵青鐵青的,彷彿照片中人殺了他的全家一樣,手中的金筆若不是質量有保證,唯恐早就一分為二了。
照片中,是兩張放到最大的臉,男人含情脈脈的垂頭與女人眼神交匯,彷彿在說著什麼最動聽的情話,而女人神態悠閒,甚至還在晃動著雙腳,在身後那一群黑衣人擁簇下,更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腦海裡出現了那副根本不該存在的古畫,再想想這些年完全稱不上幸福的婚姻……和離婚的事實……
莫非真是上天的安排?冷冷的對上手下的視線。
皇甫離燁也眨也不眨的看著柳嘯龍,大哥看他做什麼?一分鐘後,明白了,點頭道:“大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說完就咬牙,一拳頭狠狠砸向了鏡框。
‘噼啪!’
玻璃瞬間碎落一地,見大哥表情還是那麼難看就將照片撕了個粉碎:“大哥我出去了!”到了門口吩咐道:“進去收拾幹……喲,這不是陸天豪嗎?他來做什麼?”沒有立刻退開,而是隱身到一旁看戲。
大哥現在都恨不得殺了他了,居然還敢自動送上門,一會一定會打起來,想到此,慢慢掏出手槍。
陸天豪完全把敵人的窩當成自己的家一樣,大搖大擺的走進辦公室,見地面有著玻璃碎片便猜測,貌似錯過了什麼好戲?看都沒去看柳嘯龍的臉,屏退手下們,坐到了辦公桌前的椅子內,翹起二郎腿開門見山:“少廢話,五百億,拿來!”
柳嘯龍鄙夷的落座,抬眼勾脣道:“我要是不呢?”
陸天豪這才玩味的抬起眼瞼,開始打量。
俗話說,二虎相爭,必有一傷,離燁盤算著最後誰傷?
“呵呵!”陸天豪不怒反笑:“容不得你說不,還記得在武陽山,我可是忍痛割愛啊,為的是什麼?五十億?我缺嗎?所以回頭想想,要得少了,多出十倍,你也不吃虧!”
某柳根本不屑去聽,開始慢條斯理的翻閱件:“我上我自己的女人,憑什麼要給你錢?”
“有意思,柳老大不給也成!”陸天豪悠哉悠哉的站起身,彎腰,雙手撐在木桌上,給出最最溫和的威脅:“從今天開始,我會用盡所有辦法,把她搞到老子的**去!”
“那你就大錯特錯,就算她瘋了,也斷然不會跟著你!”自信滿滿。
陸天豪咂舌搖頭:“我為何一定一開始就要她心甘情願呢?知道什麼叫先斬後奏嗎?你會玩陰的,我也會,柳嘯龍,我想搞定的女人沒有不到手的,不信?我給你解說解說!”起身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邊思考邊笑道:“首先,略施小計,灌下春yao,第二步,做出被她強bao的假象,恰好你們離婚了,她也不希望你老是煩她,我可以很無辜的跟她說,我們結婚吧,婚後誰也不干涉誰,結婚只是個幌子,然後就是近水樓臺,嘖嘖嘖,慢慢的,一年,十年,五十年好了,我就算得不到,你也只能乾瞪眼,是嗎柳老大?”
皇甫離燁不斷搖頭,太陰險了,居然計劃得這麼周全,恐怕他每天都在這麼想。
果然,柳嘯龍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森騖的眯視了一會,好似不敢拿這事來打賭一樣,拿過支票寫下數字,起身摩拳擦掌,挑起下顎一副要打人的趁勢。
“算你識相!”陸天豪拿起支票一看,納悶道:“嘶!氣壞了?多寫了八千!”氣糊塗了?真是大快人心。
下一秒。
‘砰!’
鐵拳無預兆的猛擊出,打得陸天豪倒退數步,伸手捂住已經在流血的鼻子憤恨道:“你什麼意思?要不是我,耶穌你們帶得出去嗎?”
柳嘯龍搖搖出擊的拳頭,笑得人畜無害:“多出來的是給你去看病的,往後最好離她遠點,否則別怪我故計重施,不送!”
那血,嘩嘩的,短短几秒,已經滿手都是,還真是個好面子的人,做了好事也無法討喜,真不知道硯青喜歡他哪一點,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鬧事討不著好,反正錢拿到了,此次吃虧並不算大,黑著臉步出。
皇甫離燁見陸天豪流血不止便收起槍,大哥就是大哥,被威脅也不肯吃虧,幹得好!
“我接個電話!”
南門警局,正要進審訊室的硯青捂住叫囂的手機走進衛生間,擰眉道:“茹雲,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
‘硯青,谷蘭的鋪子明天就要開張了,還有她聽說你剛經歷一番生死,很擔心,想做一頓飯給你壓驚……’
這樣啊,前兩天這人就醒了,而且茹雲說她做菜的手藝相當了得,正好大夥都聚在了一起,晚上要搓一頓,把藍子也叫上,要真那麼好吃,或許能給藍子開胃,想了想,點頭道:“那晚上就在她的店裡吃吧,錢我們會照付,跟她說別吝嗇,做好吃點,嗯……差不多有三十個人,你們人手要是不夠,就叫美麗過去幫忙,好了,我要審案了,別打來了!”
‘好的!’
慎密,嚴肅的屋子裡,蕉氏怯生生的望著那些身穿警服的人,莫名的感到有壓力,更有著心虛,囁嚅道:“我……我希望你們可以給我一筆錢!”
硯青有些頭疼:“你可知道為了救你,我們損失了一名優秀的警員?”
“我知道我知道!”蕉氏焦急的點頭,慌忙道:“可是我……我死了,我兒子怎麼辦?恕我不能告訴你們晶片的位置!”
老局長舉起一張全身掃描:“在你的心口位置,一旦取出,我問過了無數的心臟科醫生,都稱沒有那個技術拿出,會劃破你最主要的器官,但是隻要你配合,我們會請最好的醫師前來,確保你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蕉氏伸手捂住心口,額頭上汗珠連連:“我兒子怎麼辦?你們是警察,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呢?我知道我一定會死,你們也不用騙我,但是我不會配合,除非你們安頓好我兒子,在市中心給他買套房子,房主是他,我就配合你們!”
“他還有他爸爸!”硯青冷漠無情的說道。
一提到‘爸爸’二字,女人突然笑了起來,仰頭看著一群警察譏諷道:“爸爸?你們知道是誰斬斷了我兒子的雙手嗎?就是他那沒人性的爸爸,把我們母子逼得如此絕境的是他爸爸,害他一輩子抬不起頭做人的也是他爸爸,你覺得我能把人給他嗎?”最後是咆哮出的。
“局長,於藍楓帶到!”
聞言大夥轉頭看向門口的少年,十七八歲模樣,雖然穿著長袖運動服,但從根部袖子就癱軟著,可見是從臂根斬斷的,長得可以說異常的帥氣,少了陽光,很是怯懦,幾名女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的少年,三七分的瀏海下,一雙冷得驚豔的眸,細長細長的,薄脣抿成一條線,面板白皙乾淨,倘若不是對任何事物都毫不在意的態度,雙手也存在的話,這絕對是個高大俊美的灌籃男孩。
連硯青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如果將來兒子能長得和他一樣……
何為謫仙?這個的便是,活了一輩子,什麼少年沒見過?眼前這不沾鬧市世俗的男孩,就跟……對了,依稀記得當初看到的柳嘯龍那一張在哈佛摟著谷蘭的照片一樣,兩個模子,卻完全不分高低,萬萬想不到,蕉氏有這麼一個帥氣的兒子。
“媽!”少年走到女人面前,只淡淡的喊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彷彿母親要死了,也與他無關一樣,甚至都沒有去看任何人一樣,那麼的孤僻內向。
令大夥甚是心疼,聽說從小到大在學校受盡欺凌,逐漸喜歡和人打架,只憑靠一雙腿,再也沒人敢近身,喜歡過一個女孩,卻被對方果斷拒絕,理由就是不想嫁給一個什麼都靠腳的人,是啊,寫得一腳好字,比人們雙手模擬出來得還要工整,吃飯靠腳趾,任何事,都靠一雙腳。
聽說從那以後,就再也不和人接觸了,心裡存在著怨恨吧?怨恨出生在這麼一個家庭,有個完全不把他當人的父親,有個把他生在不幸福家庭的母親,還有著全世界歧視的眼神,不恨才怪。
那雙桃花眼真是越看越心神盪漾,這是李英半天得出的結論,只可惜,姐姐大你近十歲,否則一定不嫌棄的,比那個什麼布斯好看多了,不知道還是不是處男,能用腳給他自己那啥嗎?呸呸呸,想什麼亂七八糟呢?還好無人能洞察心裡想法,否則丟死人了。
蕉氏起身,剛才的怒氣消失,甚至在兒子面前變得無比的懦弱,矮了一截,十指緊張的揉捏著:“楓兒……我……我……”
於藍楓依舊沒去看一眼,也不說話。
“楓兒,媽可能……沒辦法再陪你了,不過你放心,媽會爭取給你要一套房子的……”
“嗯!”少年淡淡的回了一聲,很是不在意,一副在哪裡生存都沒區別的模樣。
硯青見一個同樣具備男性魅力的中年男人站在了門外,穿著筆挺的警裝,老淚橫縱,那是說不出的哀傷,有著慚愧、無地自容,雖然在哭,卻給人一種很剛硬的感覺,她廢了好大的勁才把他給請來的,目前還在辦一件案子,百分百保證他今天的出現不會被發現,要想蕉氏安心的交出晶片,這個於父才是關鍵,畢竟找的那個法國醫師也說了不敢保證。
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好的醫生嗎?除了……眼睛一亮,賓利,她怎麼沒到他呢?對啊,找賓利,這方面他最在行了,而且最喜歡冒險,英姿當時那種情況他都能救活,所有人都說谷蘭無藥可醫,他不也妙手回春了嗎?
只不過,他會幫忙嗎?現在人家可不是醫生,在英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哪能幫她這個小警局的忙?而且如今也和柳嘯龍離婚了,即便柳嘯龍叫他來,他也不一定會來,人命在這些人眼裡,簡直堪比螻蟻,也就谷蘭有那個本事令他念念不忘了……
哦!谷蘭,這事可以找谷蘭幫忙,谷蘭應該可以有辦法把賓利找來,只要人到中國,救個人也是順便的事,對,就這麼辦,在心裡狠狠擊掌,果然是船到橋頭自然直,人到絕境必逢生,這腦子,能不能不要在最後關頭才開竅呢?
兒子的冷淡,蕉氏並沒在意,他恨她是應該的,如果不是她嫁了那麼一個男人,也不會令他的日子過得這麼艱苦,轉身要繼續爭取房子時,卻唰的一下冷下臉,狠狠盯著那張化成灰也認得的臉道:“你來做什麼?你們找他來做什麼?你們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是畜生!”
於藍楓終於抬頭,在看到父親的一身警服後,嘴角翹起諷刺的弧度:“有意思!”
“於藍楓,不許胡說!”硯青低吼。
少年好似不良一樣,冷哼一聲低頭不再說話,站得很是沒品。
老局長拿出一疊勳章道:“他並沒你們想象的那麼不堪,也確實是一名正直的刑警,從二十年前就是!”
二十年前……蕉氏樂了:“是嗎?警察會把自己的兒子折磨成這樣嗎?嗯?”
於父上前愧疚道:“當初血氣方剛,年少輕狂,其實那時就不該有結婚的打算,最後還是害了你們,我以為遠離你們,就會平安無事,沒想到……蕉月,我不請求你們母子的原諒,只希望……你們都可以好好的!”佈滿滄桑的臉抬起,也逼不回顆顆滾燙水源。
蕉氏或許是一時間無法接受,癱坐在了椅子上。
“我知道一個你恨了這麼久的丈夫,突然成為了一個正直驍勇的警員,你無法面對,可事實就是如此!”硯青拿過那些勳章一個一個介紹:“這是他在和你結婚前,與警方里應外合繳獲的一宗販賣人口器官案,這是你們結婚兩年後,與警方合作繳獲的拐賣兒童案,還有這些都代表著每一個案件的功勳,至於你兒子被斬斷雙手那次,那是一個非常殘暴巨大的團伙,警方派進去的臥底都被人滅了口,多次進行攻擊,都被對方逃脫,繼續逍遙法外,這個案子還是我們a市西門刑事組負責的,一直聽說警方有一個名為‘金鷹’的臥底,他參與的案子,沒有一件是空手而虧的,所以就找了金鷹,但這個組織過大,販毒、逼良為娼、**擄掠無惡不作,能做到這般的龍頭,定不是普通人,所以一開始就給金鷹出了個難題,為了表示他的忠心,抓了他的兒子前來,要他親手斬斷他兒子的雙臂,才可招聘他為貼身保鏢!”
於藍楓這才驚訝的看向多年不見的父親,哽咽道:“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不能說!”硯青替於父道:“臥底,就是這樣,除了他的上司,特別是家人,不能告知,他們的生活就是演戲,有時候入迷了,自己都把自己當成了劇中的角色,於藍楓,你父親是個值得你驕傲的人,他是許多人的在世父母,你不能恨他!”
於父過去重重的拍在兒子的肩膀上,苦澀道:“孩子,我也不配做你的爸爸,但是你們的情況他們已經告訴我了,很感激他們能將你媽媽救出來,我稱不上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我也不期望你叫我爸爸,今天來,就是希望你們可以好好配合警方,我還有任務在身,不能再陪你們了,我得走了!”扭頭便要走。
“於書城,在你心裡,我們母子就這麼無關緊要嗎?結婚時,你說什麼了?你說會讓我過得安樂,你說會給我一個家,你就是這麼給我的嗎?”蕉氏再次起身嗚咽出聲,彷彿要討個說法。
“就當從來沒認識過我,兒子的將來,我會打點好!”
“你就這麼走了嗎?你沒有心嗎?”蕉氏小跑上前擋在了男人的面前,咄咄逼人的問:“你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嗎……你知不知道嫁給你時,在我心裡,一直以你為驕傲,我很崇拜你懂那麼多,到後來的萬念俱灰,你不道歉嗎?”
於父吸吸鼻子,紅著眼眶點點頭:“對不起!”
蕉氏倒退兩步,搖著頭道:“在你心裡,根本就不存在感情吧?你只有你自己,只有那些需要你去救助的人,可我呢,我跟了你,一輩子都給了你,我又算什麼?你告訴我,我到底算個什麼?”
“蕉月……”於父無奈的伸出手抹去了愛人的淚花:“不管我心裡存放著什麼,也不管經歷多少個日日夜夜,你都是我最重要,最在乎的女人,可我不能給你什麼,一旦我在乎你,下一個被斬斷手腳的就有可能是你,如果每一個人都只為了自己的溫飽,自己在乎的那麼幾個人而不願為國效力的話,國家遲早滅亡,沒有國了,何來的家?你說是嗎?”
“你的父母你也不管,你也不拿錢回來,我得養兒子,我的媽媽,還得養你的爹孃,知不知道真的很累?你娶我就是為了幫你照顧公公婆婆的嗎?”這麼多年了,她真的已經支撐不下去了,又不能放著不管,女人為何這麼難當?
“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不能有在乎的人,一個都不能有……以後我會透過別的方式給他們錢,剛好前不久我有個同夥離職了,他會幫我照顧好兒子和爸媽他們……”
“一輩子,你都不打算回頭?”蕉氏眼裡的憎恨少了許多,選擇理智的談判,沒有發瘋的捶打,畢竟曾經也是個老師,該有的素質還是有的。
於父長嘆,幾乎不需要考慮,就點頭:“對不起!”再也不肯多留,擦著淚就退了出去。
於藍楓卻依舊是一副恨進了骨頭裡,恨不得要殺人一樣,一腳將椅子給踹翻,彷彿不知道似乎更好般。
辦公室裡,於父見門關上後立刻雙膝跪地,嚇得硯青動也不敢動:“您……您這是幹嘛?”會折壽的,彷彿看到他身後有著千千萬萬人跟著跪地,受不了的彎腰攙扶起。
“一定得死嗎?”於書城慌亂的看著硯青。
“我不能百分百保證,但是我心裡的那個人,你應該有所耳目,他叫賓利!”這男人,走都不說多看兒子幾眼,還以為他真的不在乎呢,在這裡卻來給她下跪,這可承受不起。
男人聞言蹙眉:“賓利?雲逸會的賓利?”
硯青微微點頭:“沒錯,他醫術精明,無人能及,有人稱他為現代版華佗,我想他應該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前輩,我覺得你應該和你妻子多聊會,她雖然很恨你,可是我看得出,她還是很在乎你的,否則不會幫你養那麼多年的兩老!”
“哎,再過五年,上面就准許我退休了,等有命活了再來請求她的寬恕,現在我不能再給她希望,幹我這行的,隨時都有可能送命,我知道她心裡還有我,所以想請你無論如何幫我保住她!至於錢,我真的不能花,每一個戶主都會將我錢監視,少一分,都會去查到了哪裡,所以我冒著巨大風險讓我上司將錢轉給你,你幫我每個月分發給他們吧!麻煩了!”後看看腕部時間:“我得走了,出來時間越長,越容易引起懷疑,目前跟蹤的是件以不正當手段逼迫人們吸食毒品案,有九十多名少年少女正被關押在地牢裡成天被餵食那些玩意,剛有了點眉目,不能出差錯,蕉月以前是名優秀的教師,她知道輕重,會和你們合作的,再見!”
“喂……”人已去,這麼匆忙,拿起被退下的警服,真是個盡責的好警察,老婆孩子卻無法理解,這麼一想,這些年,柳嘯龍也挺理解她的,好在不是真臥底進去,否則早就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了。
比起這位警員,她還差得遠,您放心,蕉月,一定給您保住,那麼接下來……狠辣的捏響骨節,耶穌,我看你這次還能那麼自信不,可惡!
到了審訊室門口,便見英姿手持兩把水果刀不斷的比劃,黑了臉:“你想幹嘛?”比她還心急呢。
“沒什麼,幻想一下而已,進去吧!”將雙刀扔給了後面的小風,一同進屋。
“警官!”
硯青站住,轉頭居然看到蕉月正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半天才開口道:“他……走了嗎?”
“哦,走了,這件事你們要保密,否則他會很危險,就當沒發生過,知道嗎?”
“當然,謝謝你們把他找來,讓我不覺得那麼委屈了,我願意跟你們合作,什麼時候取?”好似死也值得了一樣,再想想,又覺得很光榮,就說嘛,她哪裡會瞎眼?愛他,就尊重他的職業,越想越覺得自己嫁了一個偉大的人,可惜我們只有來世了。
硯青抓抓後腦:“那個,不著急,過兩天吧,我還沒找到那個可以令你沒生命危險的人,蕉月,你這個老公,讓我都羨慕你,真的!”
“呵呵,以前吧,我對他也是一見鍾情,現在也知道他當時為什麼去我們學校了,恐怕也是臥底,你們告訴我是對的,最起碼覺得這輩子的付出值得,如果真的可以活下去,我會幫他照顧好他的父母!”
呼呼,真通情達理,不像那少年,一點都不為之所動,點點頭,走進了屋子,反手將門關嚴,露出冷峻的表情瞪向坐在屋子中央抽菸的男人,嘿,他還是那麼自信,氣定神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