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慢點!”
老崔見頭兒滾下沙丘便撕破喉嚨的大吼。
硯青熱淚盈眶,老遠就見前方几個人影正在向她招手,擦擦淚花,繼續狂奔。
英子一把扯掉頭上的外套,單手叉腰,裂開破碎的脣瓣嬉笑,終於走出來了,看了一眼癱坐在地蕉氏,帶著欣賞:“我們出來了!”
“嗯!”蕉氏垂下頭,不忘踹了一腳袋子裡的男人,累死她了。
“英子……英子……”
硯青揮舞著望遠鏡高呼,到了後便直接給狠狠擁抱住,甚至抱起原地轉圈。
“老大……我……我不行了,放開……”李英哭笑不得,別搞得這麼曖昧嘛。
“哦是是是!”某女激動的放開,捧著手下髒兮兮的臉蛋哭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哥都快瘋了!”
李英無奈道:“我也很想早點和你們匯合,可是要帶著他們,中途還遇到了風沙流,差點就嗝屁,否則昨晚就回來了!”指了指地上的兩個人,從來沒這麼疲累過呢,剛決定要水喝時,頓時戒備起:“老大,他……”
硯青看向已經去檢視耶穌的陸天豪,笑道:“他是來幫我們的,沒事,英子,給你們記一大……藍子呢?”為什麼半天也沒見到人?
“她還沒回來嗎?”李英不相信反問,不應該啊,按理說,那兩人應該比她先出來的,中途耽誤了不少時間,有大半夜都沒趕路,羅保他們怎能比她還晚點?
“她沒和我們聯絡啊,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在一起嗎?”硯青收起了笑容,睜大眼四下搜尋,見耶穌還昏迷不醒,蕉氏更是精疲力盡,完全找不到另外一個手下的蹤影,心高高懸起,羅保也無訊息,都去哪兒了?
李英撇了陸天豪一眼,吱吱唔唔道:“羅保……在……在飛機上就發現了我們的異樣,藍子將人都給了我,她自己去找羅保了,把指南針也給了我,他們該不會是迷路了吧?”不是告訴了他們回來的方法了嗎?對了,風沙流,該不會把他們做的印記都覆滅了吧?
越想越著急,抓住硯青的手驚慌道:“老大,快點派人進去找,求你了,一定是迷路了嗚嗚嗚嗚我就說讓她和我一起走的,她非要去找羅保……”天啊,他們該不會越走越深了吧?這可如何是好。
陸天豪並沒覺得太意外,或許是知道其中的理由,邊慢慢起身邊凝重的看向硯青。
“英子,你先不要著急,你太累了,我們會去找的,你先跟老蔡他們回去,剩下的就交給我們!”硯青將一瓶水送入蕉氏和李英的手中,再衝三個手下打了個眼色。
“英子,上去,你先睡會,別的不要管了!”老蔡把人扶上駱駝,怎麼這麼虛弱?站都站不穩,蕉氏更是無力動作,好在人安全獲救。
硯青用最快的速度將昏厥的耶穌交予手下們,深怕陸天豪突然反悔擄人,等都離開了才知道自己想多了,男人到處觀望的眼神裡有著憂慮,好似這一刻在他心裡金錢名利早已變淡,餘下的是手下的安慰。
“怎麼辦?他們會在哪裡?”沙漠這麼大,要找到,談何容易?
陸天豪見硯青渾身沙塵,臉色不佳便長嘆道:“倘若真的迷路,定不會在這附近,我們先回去,上飛機尋找!”
“可你不是有恐高症嗎?”因此大夥才跟著他騎駱駝的,現在……
“管不了那麼多了,走!”
又一個黑夜的到來,臥龍幫亂作一團,調來的直升機越來越多,沙漠再大,也非真的無邊無際,全體轉一圈,總會有奇蹟發生,連領頭人都踏上了尋找路程,可見這個長老的地位何其重要。
硯青收回望遠鏡,靠在玻璃窗上絕望的眺望夜空,四天了,你們在哪裡?根據英子的彙報,水肯定早已斷絕,此刻一定飢寒交迫吧?還是真的……
“大哥,您別看了!”鍾飛雲試圖奪過望遠鏡,卻被男人避開。
“吩咐下去,找不到人,不許返回!”
連同聲音都帶著微顫,面色白如死灰,即便是全身都被安全帶禁錮,卻還是阻止不了心底的狂瀾驚懼,每一個字都帶著牙齒劇烈碰撞聲,唯獨一雙鳳眼波瀾不驚,犀利的巡視過每一處沙海。
鍾飛雲這一刻倒是有些羨慕起羅保了,一直以為在大哥眼裡,他們也不過是比較得力的手下,談不上生死兄弟,畢竟他說過,倘若背叛,不論是誰,一視同仁,這一刻,瞅著陸天豪明明恐慌過度,卻還是不願離去的模樣,心裡劃過陣陣暖流。
“您放心,人,必定給您找到!”他也不想失去那個人,整個臥龍幫都不想。
硯青也沒想到陸天豪這麼執著,從一上飛機開始,這個人就抖個不停,卻沒令她覺得無能,反而越加的欽佩他們這些男人之間的友誼,好似一道銅牆鐵壁,無堅不摧,從知道羅保可能迷失方向後,他沒有再看過她一眼,滿腦子都是找人。
柳嘯龍總是以‘兄弟安慰’來推搪漂白的事,兄弟,在他們眼裡,甚至比家人更重要,這才是真正的義薄雲天吧?再次拿起道具開始將掠過的每一個角落看個透徹,她真心希望他們可以安全度過難關,然後會親自送上一份賀禮,祝百年好合。
雲逸會
“大哥,阿浩預計一個月後登上王位,面前無一人贊同他,辦得到嗎?”離燁將得到的線報推到了大夥眼底。
林楓焰拿起件看了看,搖頭道:“這真是王國嗎?瞧瞧,大半的老百姓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科技還算髮達,只是經濟太落後了,國中房屋有四十年不曾翻修,還貪官當道,終日靠逼著國民繳稅而大吃大喝,這裡,說這條街的百姓居然將子女賣給大戶,拿錢繳稅,否則就是滿門遭殃!”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滿門抄斬一說?”蘇俊鴻鄙夷的輕哼。
“所以必須要阿浩改了這一項,不過大哥,我們還是放棄吧,要這麼一個王國有何用?倒貼錢!”
柳嘯龍卻搖搖頭,勾脣道:“立刻撥錢過去週轉,不贊同,定是因為阿浩非正統,只要能真正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誰做這個國王又有什麼區別?告訴他,那些官員,順者以禮待,逆者以兵臨!”
皇甫離燁拿起王國的大概構造圖不斷的搖頭:“我真不知道您要它有什麼用!”
“布勒多位居數大國之正中,一旦發展起來,便會令那些人虎視眈眈,只要阿浩能將周邊國家的關係打理得當,自然不會被攻打,那麼這裡就是最好的養兵、存貨之地,別忘了,國王是有權出入各國議政之地的!”慵懶的抬起左手,指腹摩擦著婚戒,直直盯著桌面的眸中充滿了算計。
“養兵……呵呵,聽起來不錯,我這就撥款過去!”離燁總算被說服,剛起身要走時……
柳嘯龍出聲問道:“硯青還沒回來?”
看似不經意,但大夥都一副瞭然,這麼多天了,終於肯問了?巧克力故意不在乎的回道:“她啊,誰知道呢!”
林楓焰偷覷的抬眼,跟他們還裝呢。
“耶穌還未追查到,你們就不擔心他會返國?”柳嘯龍有了慍怒。
“大哥,耶穌已經抓獲,但硯青好像並未回來,也不知道這陸天豪會不會一氣之下……”蘇俊鴻欲言又止,懶懶散散的端起茶杯輕抿。
柳嘯龍煩悶的瞪了三人一眼,卻依舊沒有再繼續追問。
林楓焰忽然露出了憐憫的表情:“我倒是知道一點,聽說陸天豪也去了蒙古,甚至還抓了硯青,凶多吉少,可惜了……唔,大哥,我隨口說說!”何必用這麼尖銳的眼神來看他?不去追的是他自己,這正是表現的大好時機,卻硬是為了尊嚴什麼的不聞不問,怪得了誰?
“到底怎麼回事?”彷彿看出了手下們是在故意唱雙簧,口氣相當的不爽。
“這個……大哥,其實您現在應該去幫硯青,而不是坐在這裡乾著急……”離燁說完就偏頭咬牙,這在說什麼呢?
柳嘯龍一聲嗤笑:“我著什麼急?”眼底劃過譏諷。
切,不著急還問?某蘇挑眉恭敬道:“既然大哥毫不關心,我等也不想多說,您放心,陸天豪並未為難她,甚至竭盡所能的輔助,極力的討好!”
“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林楓焰趕緊附和。
某柳暗暗捏拳,笑容不減,淡淡的看向多嘴者:“你們很閒嗎?”
是您自己先開的頭吧?巧克力聳聳肩:“那我們先去忙了!”
“嗯!”男人點點頭,不做挽留,彷彿真的丁點不在意一樣,起身走到辦公桌後開始將件夾開啟,視線在字裡行間穿梭,並無著急的味道。
這令三個男人都一頭霧水,他是著急呢,還是不著急呢?陸天豪確實是在輔助大嫂,這樣下去,遲早會俘獲那女人的心,大哥怎能不去討好一番?到底是什麼事令他至今都不肯低頭?
門外,林楓焰懊悔道:“早知道我就不參與了,你們說大哥到底是怎麼了?這麼說他都不為所動,還是他真的不喜歡硯青了?”
“你們知道什麼?他是在等硯青來給他道歉呢!”離燁半響才道出,見兩人都一副鄙視便為柳嘯龍打抱不平:“什麼眼神?大哥怎麼了?他就不值得大嫂來道歉嗎?”
“這不是值得不值得,硯青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懂,她會道歉?就算她知道她做錯了,也會為了面子死撐到底的,還道歉呢,大哥去找她道歉她還不一定會接受!”蘇俊鴻說得很肯定。
離燁更加不滿了:“可這事本來就是大嫂的錯!”
林楓焰聽出了貓膩,奇怪道:“到底什麼事?”
十分鐘後,三人已經坐在了蘇俊鴻的辦公室裡,林楓焰搖頭道:“怪不得,你說大哥也是,就算這事是硯青做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谷蘭的存在多**,還為這事去怪她,不是火上澆油嗎?硯青也不對,本來人都要走了,幹嘛還把人給攆走?”
“這就是女人,嫉妒心吞噬了她們的理智,憋了這麼多年,早就憋壞了,能做得出來,也不奇怪!”蘇俊鴻咂舌,好在自己沒這破事,否則英姿不會去找女方,而是直接提著菜刀再在他身上砍出一個一個的血洞。
太可怕了。
“要是這事的話,想大哥去獻殷情,根本不可能,打從我認識他開始,就沒見他跟誰低過頭,離燁你也是,這種事能和他說嗎?啊?如果他們不能複合,就都是你的錯!”某林狠狠瞪了好友一眼。
皇甫離燁相當委屈:“我能不說嗎?記得上次吧?你們合謀將人給弄走那次,大哥就跟我說了,再敢瞞著他,我就得離開雲逸會!”
“煩死了!”林楓焰揉揉頭皮:“你們說大哥是怎麼想的?既然不願意原諒硯青,為何這次又要幫她?損失了三千億,如今還在倒貼錢找安慰!不是在乎是什麼?何必為了一件小事鬧得這麼不愉快?”
“拉不下臉唄,硯青抵死不承認,可事情確實是她所做,這個時候大哥去跟她低頭,咱男人的顏面往哪裡擱?”
“不能啊!”林楓焰疑惑的摸摸下顎,想了許久還是搖頭:“不可能,硯青哪能做這種事?阿鴻,英姿和硯青走得最近,回頭你去問問她,這事到底是不是硯青做的,不是說當初她也有參與嗎?我跟你們說,大哥現在還很自信,以為硯青離不開他,遲早會回來,萬一和陸天豪搞一起了,他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到時候這事是一場誤會,全都得跟著遭殃,特別是離燁!”
巧克力心有餘悸:“跟……跟我有什麼關係?”
兩雙帶著憤怒的眼睛瞪過去,蘇俊鴻指著無辜的黑皮咬牙道:“謊報軍情,真是誤會,那麼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挑起的,虧大哥這麼信任你!”
搞得他已經謊報了一樣,都開始來指責了,離燁冷哼道:“此事乃我親自仔仔細細的盤查,豈能有錯?倘若真是誤會,我願意拿我全部財產來給你們分刮!”末了為了萬一,加了句:“除了老婆孩子!”
如此的堅定,蘇俊鴻和林楓焰也沒再多說,不管真假,總之告訴了大哥就是不對,勸和不勸離,哪怕是會被逼離開又如何?現在好了,離婚了,一個不來道歉,一個等著道歉,指不定到最後會是什麼樣。
會長辦公室
男人無意間抬頭看見了擺放電腦旁的全家福,四個孩子還是一歲時的模樣,穿著黑焱天送的四套忍者神龜服,肚皮的龜殼做得極為逼真,乖乖的坐在父母懷中,女人在孩子面前總是會不經意流露出慈愛,笑看著鏡頭,說不出的溺愛。
而裡面的自己,表情顯得有些冷淡孤傲,也掩飾不住那一刻的喜悅,乍眼一看,小小鏡框中,透著說不出的幸福,拇指摩擦過每一個人的臉頰,不管什麼動物,高階低端,雄性總是會有一個伴侶,和幾個它製造的兒女,一生的守護。
人類之所以會離婚結婚,因為多了一項愛情,突然有些羨慕那些忠誠的動物,再大的搓著、絕境也無法將它們分離。
明知道這麼做會讓那女人越加囂張,卻還是拿起電話吩咐道:“雨,立刻帶人去一趟蒙古……”
沙漠中,已經嚴重脫水的兩人步履蹣跚,羅保的臉色是一天比一天難看,為了不讓女人看出,每次都爭取走在最前方,一眨眼,面前便出現了一道高山瀑布,叮叮咚咚的水流聲好似最動聽的天籟。
清澈的水源引誘著他上前飲用,狠狠搖搖頭顱,再看時,換回了無邊際的沙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早到現在的黃昏,已經是第五次出現幻覺,那不是海市蜃樓,他懂,都說人快死的時候,會看到你最想見到的東西。
沙漠中,缺水已經足以致命,再失血,更是……
這些道理他懂,更懂這麼久都不曾獲救,就算最終會被救,也只是兩具屍體,能做的只有使得另一個人可以支撐得久一點。
藍子伸手扶上額頭,眸子要開不開,又艱難的行了幾步,倒了下去。
“盼兒!”羅保應聲轉頭,後跪爬過去將人抱起:“盼兒你還好嗎?堅持住,他們一定會找到我們的,一定會的!”
女人彷彿失去了靈魂,怎麼呼喚都毫無反應,羅保抓起那小手探了一下腕部,這才安心下來,露出的笑容顯得有些憨厚,拿出匕首,解開布條,驚心的十多個傷口並沒讓他在意,殘忍的再次劃出一個口子。
“嗯!”
悶哼一聲,將傷口送到了女人的嘴邊,讓能充飢又可消渴的**全數傳遞給了另一方。
“如果最後沒有走出去,就找個好男人嫁了吧!”放下袖子後,摸著那小臉喃喃自語,這是天意。
“唔,我又昏倒了嗎?對不起,我實在……走不動了!”藍子邊睜開眼邊憎恨這體力不支的身軀,好在身邊有個人可以依偎,否則早就自刎了,這樣活著,真的好累,拿出揹包裡最後一包壓縮食品開啟:“你趕緊吃吧!”
羅保伸手擋開:“我不餓!”
“我也不餓,可能最後我們都會死在這裡,但是我希望活著的那個是你,你比我有出息……”哆嗦著小手將食物伸到了男人的脣邊:“是不是咽不下去?我……”想了半天,最後挽起袖子道:“我有辦法了!”說完就狠狠在皮肉上咬了一口。
“你幹什麼?”羅保大驚,抓過那隻手怒吼:“知不知道這樣做會死的?”
“你也看到了……”藍子吸吸鼻子,哭道:“我也想走出去,可是我力不從心,你帶著我,只會受拖累,你吃了它,喝點血,嗚嗚嗚趕緊走,不要管我了!”抬起冒出鮮紅的手腕,透著祈求。
羅保用完好的手臂將女人緊緊抱入懷中,同樣熱淚滾滾:“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不要哭了,快把傷口包紮好,我吃!”拿過食物大口大口的啃食。
藍子也不再逼迫,趕緊處理傷口,甜蜜的偷偷看向愛人大口朵頤的樣子,好幸福呢,她決定了,等結婚後,一定要找個廚師專門教她怎麼做出美味佳餚,每天都把他給喂得飽飽的,見男人突然看過來,尷尬的低頭。
男人失笑,坐姿豪邁,逗弄道:“怎麼?發現我很帥?”
“拉倒吧,臉上全是沙子,帥什麼帥?”沒個正經。
“男人不一定要有一張潘安的臉才叫帥,魅力都是從內向外散發的!”
“是,你最有魅力了,那麼帥哥,我們到底能不能走出去啊?死在這個地方,很慘的,做了鬼也離不開這鬼地方!”一想到屍體會被黃沙埋在深處便頭皮發麻。
羅保想了想,望向高空搖頭:“不能確定,但只要不放棄,總會有成功的一天,反正下次風沙再來,就腳朝南趴臥……”
藍子立刻打斷:“不行的,一起來就亂了套,什麼方法都試過了,沒有指南針,真的不行,身上也沒道具……”睡覺的時候,都是面朝南,誰知道一覺醒來,兩個人都不知道翻過幾次身,越走越亂。
“你聽我的,睡覺的時候找個沙丘靠,將雙腳埋在沙裡,防止翻身,這樣才不會亂了方向,現在我們不要試圖走出去了,找一個從天上看下來最明顯的地方,乖乖待在那裡,會被發現的!”
“哦……你告訴我這些幹嘛?你做主做就好了!”沒心思想太多,搓搓脖子,一層層的泥,不是人過的日子,背起包包:“我們走吧!”
羅保一陣眩暈,卻還是站起走在了前方,尋找著最為突出的據點,就算有飛機經過,也發現不了他們,太渺小了。
時間彷彿指尖的細沙,流逝得急迫,而大夥卻依舊毫無收穫,正直中午,陽光**辣的,三十多架直升機幾乎將整個沙漠在一天裡轉了個遍,李英恢復了從前,精神奕奕,指著下面的沙山道:“老大您看,我們當時就是從這個地方跳下去的,我想他們應該就在周圍!”
“是嗎?那趕緊的就在周圍轉!”硯青恨不得到處都是平整地面,太多的地方容易錯過,今天一大早,憑空多出了十多架直升機,正納悶呢,陸天豪才告訴她一定是柳嘯龍派來的,哼,以為這麼做就能減輕他的罪過嗎?
害她差點給陸天豪給大卸八塊,如果當時死了,做鬼也會終日去騷擾,要不是她福大命大,早見閻王了,每次都是這樣,甩一巴掌,又來給顆糖,可惡,個龜兒子!
“老大,你看那邊,快看,是不是有新發現?”
就在大夥都焦頭爛額,心力交瘁時,老崔忽然指著遠處一架開始來回盤旋的直升機驚叫。
“我看看!”
硯青將鏡頭對過去,後喊道:“快快快,過去看看!”
“是!”駕駛員禮貌的點頭。
藍子也正站在高處揮舞著雙手,將黑色的包包舞出最顯眼的弧度,見越來越多的飛機奔來就轉身歡快道:“他們看到我們了,看到了,羅保,我們不用死了,不用死了!”老天爺,您真是活神仙,就說吧,她命大著呢,哪有那麼容易死?
羅保也艱難的起身,幾個倉促又倒了下去,再爬起來,笑著一步一步走向正瘋狂跳躍的人兒,是啊,不用死了,堅持到了,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的噗噗噗聲就像來自地獄的傳喚,伸手想去抓住前方的人兒,卻再也沒有力氣一樣。
‘砰!’
雙膝沉重的落地,濺起了沙兒四下翻飛,連抬頭的力氣都全然失去,受傷的手握成拳,抵在了沙面,張著口狠狠除錯焦距,卻發現一切景物都在向黑暗發展,一滴淚無聲滑落。
“羅保,羅保!”藍子扔下揹包撲了過去,抱住要倒下的男人,顫聲道:“你……你怎麼了?不要緊不要緊,他們發現我……”‘們’字還沒說完,就看到了黑紅色的血液正順著他的手臂滾入塵土之中,受傷了嗎?
她怎麼不知道?
立刻抬起那隻手,當看到袖口下緊緊綁著布料後,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佔據了她的心,不會是那樣的,不會的……哆嗦著手指一點一點的拆開,等看到無數個猙獰的傷口都在冒出血水後,立刻捂住了嘴,抖動著脣兒望向男人的臉:“怪不得……我一直不覺得渴了……怪不得每次昏倒醒來嘴裡都有血的味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盼兒……”羅保目光過於散亂,甚至聽不到對方到底在講什麼,聲音很粗糙,趁還能凝視到對方的具體位置時,抬手緊緊捧著小臉道:“不要難過……聽我說……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願的……”
“嗚嗚嗚嗚你在說什麼……你不要這樣,我好害怕嗚嗚嗚!”
“聽我說……”羅保緊緊抓住女人的雙肩,放大了音量。
藍子胡亂的搖頭:“我不要聽,你不要像在交代後事一樣嗚嗚嗚嗚我不要聽,你說過回頭會和我結婚的,是你自己說要保護我的……你不可以食言,我回去就辭職,我是說真嗚嗚嗚真的,羅保,我愛你,可以對天發誓……我什麼都不要了,你叫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嗚嗚嗚嗚……”
羅保閉目輕搖著頭顱,最後使出全身的力氣怒吼道:“你聽我說!”
“你不可以有……”不得不住口,不要嚇她,這個時候,最禁不起就是驚嚇了。
“盼兒……不要責怪自己,你聽到了嗎?我這一輩子,都在做著缺德的事,我希望你……可以繼續去做你想做的……這樣或許可以減輕我的罪孽……可以不讓我下地獄……我一直就在你身邊,直到永遠,我……我希望你可以像以前那樣……我喜歡那樣的你……我喜歡……”
飛機正在逐漸降低,一群人都喜出望外,有些迫不及待的直接扔下繩索,順著向地面速滑。
藍子根本就無法接受那不能接受的事實,感覺到摸著臉的手正在下降,立刻大力的捂住:“你不要這樣嗚嗚嗚羅保……我求求你了……不要來嚇我好不好?”
羅保緩緩閉上眼,最後一絲的力氣被抽走,矯健身軀癱軟在女人的懷裡,彷彿終於解脫了一樣,嘴角掛著微微的笑容,這些天,撐得太累了,實在沒餘力等到陸天豪的到來,太多太多的話,他相信他懂。
“藍子,藍子你怎麼樣了?”
硯青和李英過去強行把人拉起來,上下翻看,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羅保順勢倒地,鍾飛雲眼明手快,衝過去環抱住,猛烈的搖晃:“阿保?阿保?”見毫無反應才伸手到其鼻翼處,跟著癱軟下,仰頭愣愣的看著走來的陸天豪:“死……了!”
“大哥!”
陸天豪倒退了幾步,在沒坐倒前被幾個手下攙扶住,不敢置信的瞪視著手下那失去了靈魂的軀體,死了?這怎麼可能?前不久還好好的,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還在哭泣的藍子一聽,身子一軟,臀部大力接觸到地面,不會的,不會的……發瘋一樣爬過去搶過愛人的身子緊緊抱住:“你胡說……你胡說嗚嗚嗚嗚!”他還沒來娶她,怎麼會死呢?
硯青和李英面面相覷,都顯得無能為力,沒人有起死回生的本領,更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
“都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保哥……”
一個二十四歲左右的大男孩憤恨的指向藍子和硯青:“李英回來了,你們自私的害怕他搶人是不是?你們這些警察不是都稱自己是天使嗎?就這樣把他扔在這裡,自己倒是回去了,還有你!”後沙啞的指向藍子:“你有什麼資格假惺惺的在這裡哭?現在看到了?他情願自己死也要救你,當初你怎麼沒想過為了他放棄你自己?”
藍子痛苦萬分的將人越抱越緊,是啊,都是她的錯,是她的錯,是她害死了他,如果當時不是害怕他會搶人,絕對不會將指南針給英子的,一定會一起離開,可是她不能啊,她的工作不允許她這樣做。
耶穌要被臥龍幫搶了,後果相當慘重,就算重頭再來,她也不會去冒險的。
“硯青,你只會一直禍害我們臥龍幫……”
“住嘴!”陸天豪冷冷的瞪向多嘴的手下。
大男孩卻像瘋了一樣,指著硯青咆哮:“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要不是你,當初大哥不會被柳嘯龍偷襲,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你又重蹈覆轍了,現在你高興了?你以為你真是什麼好東西嗎?打著為國為民的旗號,利用最信任你的人達到目的,我就懷疑你這種人怎麼還會活著,大哥為了你,遲早有一天身敗名裂……”
‘砰!’
陸天豪陰鬱的沖天開出一槍,後指向男孩道:“我叫你閉嘴,還要繼續嗎?若不是看在羅保的面子上,老子早斃了你了!”
“哼,生死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保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大哥,有句話,希望您明白,屬於你的,遲早會是你的,不屬於你的,再怎麼強求也沒有用!”說完便瞪了一眼,轉身走向了降落的飛機。
鍾飛雲同樣感同身受,狠狠的看向硯青,是啊,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如果沒有她,又怎會發生這麼多?可他阻止不了,大哥就像被她迷了魂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以前的臥龍幫多好?哥兒幾個齊心協力發展,經常有說有笑,自從這個女人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羅保死了,大哥差點喪命,若不是下面有個雲水村,如今臥龍幫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