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南門警署緝毒組……”
“叮鈴鈴!”
“英子,快把這段閩南語翻譯一下……”
大廳裡,大夥忙得不可分身,都相當認真的處理著手裡的分內事,李隆成最為頭疼,王濤去了那個什麼王國,他的工作就大部分壓在了他的身上,最近紫嫣也懷孕了,都沒時間好好陪陪,很是愧疚。
該死的庇佑教,咋就這麼煩人呢?
抓到了非得揍一頓不可,害他結婚這麼久,難得有了孩子,盡然都無法盡到做丈夫的職責,起早貪黑的,有時候還得老婆來接,越想越可惡。
硯青失魂落魄的坐在基督教內,與葉楠安安靜靜的談心,每當最不快樂的時候,她都會想起這個女人,只有她次次都會給她帶來快樂,對方也總是不厭其煩,親愛的,我們真是生死之交了。
桌子邊放著一籃子對孕婦有益的瓜果,外帶一些補品,英姿和甄美麗懷孕時,她都沒這麼積極過,可以說,葉楠目前的這個孩子是所有人最最珍視的,上一個因為她而沒了,接著五年都不曾有動靜,現在好了,真的懷孕了,雖然才一個月而已,但大夥都像對一個快臨盆的孕婦一樣對待她。
茹雲是天天都過來問候一遍,深怕出點什麼意外,誰叫醫生說如果這個再掉了,就永遠都會失去擁有小孩的可能,且這輩子,葉楠只能生這一個,自身身體虛弱,加上上一個在水裡流掉的,更加……
她相信老天爺不會奪走的,柳嘯龍也是時常跟她說要她多陪陪這個女人,哼,這還用他來說嗎?即便當初葉楠沒有救她,她也會掏心挖肺吧?
葉楠伸手整理整理黑色袍子,一頭青絲依舊被頭紗包裹,不管世界再怎麼改變,她的笑容不會變,帶著和藹可親,像一個最最會疼愛人的老婆婆,看誰都像看待自己的孩子,藍眸匯聚了整片海洋的寬廣,心似無邊無際的浩瀚蒼穹,只要有煩心事,她都會竭盡所能的開導。
“你能來找我,我很欣慰,這件事,你確實只能來找我,任何人都不合適!”葉楠伸手拍拍硯青擱在桌面的小手,為何這麼惆悵呢?
“我知道!”
硯青也回以一笑,苦澀的點頭,要是告訴英姿了,她還不得大喇叭一樣到處宣傳?不管怎麼說,為了另一個男人忘記自己而傷神,都太過於丟顏面了,是已婚婦女的大忌,在古代是要浸豬籠的。
有傷風化了,可她也不是因為愛情吧?對陸天豪,真的只是一種超越了友誼的感情,愛還算不上,打聽了許多,他什麼都記得,唯獨把她忘得個一乾二淨,人是回來了,心裡卻好像缺了點什麼,過於壓抑。
葉楠將一杯熱茶遞過去,柔聲道:“其實這事你不必煩惱,比起他的死亡,和忘記你,哪個好?”
“當然是活著好了!”說完就窮詞了,低頭道:“也希望他能記得!”
“硯青,如果你想的事情,都能實現的話,那麼你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裡跟我談話嗎?”
某女心虛的抓抓頭髮:“該上科學家的手術檯了!”
“這不就對了?其實啊,酸甜苦辣全部齊全,才叫人生,活著,定不可貪心,你也說了,希望他活著,他回來了,老天爺對你還不夠好嗎?”
硯青將這番話仔細的想想,是啊,她難過什麼呢?不就是被忘了嗎?人還在,如果有緣,還會是朋友,還有機會,如果死了,就什麼機會都沒了,現在她應該開心才對,老天對她真的已經很好了,如果要二選一,她選他不記得她的活著。
第一次見面的爭鋒相對,後來千方百計的逗她開心,直到同生共死,患難之交,每當難過時,他總會一直帶著笑臉逗她樂,開心時,他會比她更開心,她知道他喜歡她,卻從來沒有說過什麼過分的話,一直保持著朋友的關係在一起。
從來不抱怨,搞得她以為他就是個快樂之神轉世,不會哭,不會痛,結果卻是隻會在背後獨自舔著傷口,真不知道自己哪一點值得他這麼付出了。
這些回憶是難以忘卻的,最起碼對她來說是的,現在他忘了,不是也挺好的嗎?只要還能聽到他的訊息,就該夠了。
葉楠輕抿一口白開水,繼續道:“相信緣分嗎?”
“你信嗎?”
“我信,倘若上天註定你和他有緣,不管遇到什麼挫折,你們依舊會是最好的朋友,倘若無緣,他的失憶,或許就是上天的安排,你們註定這一生無法有交際,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和柳嘯龍吧,還是決定要離婚嗎?”
硯青堅定的點頭:“嗯!”
“你也別瞞我,告訴我理由,只是因為谷蘭嗎?”如果是這樣,那說明你們還有救。
“不全是,但也差不多吧!”不再怕丟人,或許是壓在心裡太久了,第一次勇於承認。
谷蘭輕嘆:“除了她,還有什麼呢?”夫妻本是同林鳥,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顧,互相理解,互相忍讓,那才能融為一體,從此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某女喝了一口茶水,煩悶道:“你知道嗎?他到現在都沒跟我說過一句好聽的話,最最簡單的,我永遠不會辜負你,都沒說過,我心裡沒有底,在他眼裡,我和孩子無法平起平坐,不知道他把我放在了第幾位,或許連離燁他們都不如!”
“你覺得他不愛你是嗎?”可阿焰說的不是這樣吧?雖然柳嘯龍也沒和大夥說過愛硯青,但那男人不會委屈的和一個不愛的女人的過一生,想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太多了,他不都沒多看一眼嗎?
“或許是我真的心眼太小了吧,要求得太多,完全不給我去適應他的機會,我怕……如果哪天我真的離不開他了,卻被一把推開,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會如何,葉楠,你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真的好累!”
“那在你心裡,他對你好嗎?”
現在放開,你心裡就不難受了嗎?
硯青抿抿脣,後點點頭:“有時候很好,有時候很壞,你也知道,我脾氣不是很好,在許多人眼裡,我很粗俗,很沒品味,也沒女人該有的賢惠,但他沒有嫌棄過,這讓我很想知道是因為不想孩子們難過而遷就我,還是因為喜歡,我問過很多次了,他都不會正面回答,我想他是覺得內疚吧,因為在他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其實很多男人不喜歡將情愛掛在嘴邊的,你們警察講究的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次怎麼這麼執著呢?”從來不知道這個好友這麼**,是為了什麼?
“可……可他跟谷蘭就說過,為什麼我就不能?我不明白我哪裡比那女人差了,我要的不多,可我要的那些,這麼多年,他沒給過我,人生還有幾十年,還很長,我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走完一段婚姻!”
葉楠瞭解道:“其實既然他對你不錯,那這樣過一輩子不也挺好的嗎?”
硯青冷笑:“那能一樣嗎?如果我知道他愛我,那麼我可以毫不避諱的告訴他不可以扔下我去找別的女人,可以要求他許多事情,可現在不一樣,有些要求我不能提,既然他不愛我,我又憑什麼要求他?對吧?”
“對!你說得沒錯!”真不知道要怎麼勸了,只能順著她的意走了,就是不知道這柳嘯龍想的是不是和她一樣,如果他也這麼想,這兩個人分開了就太可惜了,但她沒那本事能讓那男人開口,一個過於不愛將心事坦率的人。
不過她知道了硯青是真的愛上了那人了,現在該不該把這事告訴阿焰?讓阿焰去和柳嘯龍談談?好像不行,萬一柳嘯龍真不愛硯青,知道這樣就能挽留就挽留住了,那自己算幫倒忙嗎?還是選擇相信緣分吧。
“我真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弄離婚來玩,經過了四年的深思熟慮,這不是玩笑,我真的受夠了,還有,你都不知道那人有多死心眼,他認定的事,那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當初就說什麼谷蘭一定會和賓利在一起,說她愛的是賓利,現在好了,賓利要結婚了,他咋不承認錯誤?”什麼不能在一起就將那女人送到她父母身邊,現在怎麼不送呢?全是胡扯。
一而再的欺騙,再上當就該割腕自殺了,她對他難道就不好嗎?利用她多少回了,哪次有一直揪著不放過?每次受了委屈,有哄過她嗎?可有抱怨嗎?一個完全不知好歹的人,她就不信還有女人能比她做得更好。
一點不計較的跟著他,那她一定給她磕頭,道一句‘姐妹,你絕對是聖鬥士,外加奧特曼轉世!佩服!佩服!’
“呵呵!”葉楠想了想,忍俊不禁,她再次的明白硯青到底在氣什麼了,真的搞懂了,用了五年時間,這一刻才恍然大悟,活生生一個妒婦,是啊,她要的不多,只是要柳嘯龍對谷蘭做過的事再加倍的做給她,覺得心裡不平衡吧?也對,情敵嘛,要被情敵比下去,心裡自然不好受。
只能怪柳嘯龍曾經對谷蘭太好了,才會讓她覺得那男人不愛她,否則就會像對谷蘭那樣來對她,挑眉道:“聽阿焰說,他為谷蘭唱過不少歌,還為她守了很久的小樹林,還……”
果然,某女瞪起眼:“你故意來氣我?”一聽到谷蘭兩字,腦袋都要炸了。
“沒有,這人啊,是會成長的,比如你曾經喜歡和一堆三教九流在一起,現在不喜歡了,他也是會長大的!”哪能還像年少時那樣?你咋不說他對你做的很多事是谷蘭沒有擁有過的呢?
看來要讓她消火,唯一的辦法就是要柳嘯龍在重生一次,像小男生追小女生那樣追她,阿焰說得對,他們是該離婚,離了後再復婚,否則硯青心裡的疙瘩永遠解不開,咋這麼愛鑽牛角尖?不就是唱歌和守小樹林嗎?
大事上也沒見她這麼幼稚過,愛情本就是個幼稚的東西,隨你們去吧。
只要互相愛著,就是大羅神仙也拆不開,一切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硯青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伸手捂著臉尖叫了一下,站起身道:“好了,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心情很好,謝謝了!”
“不用,我有事不也是會找你嗎?”
“那還用說?你有什麼事,姐姐絕對不含糊,拜拜!”拿過警帽戴好,瀟灑的走人。
望著硯青的背影,葉楠哭笑不得,一對歡喜冤家,真不知道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一個過於的活潑,一個過於的悶騷,配一起,沒矛盾都難。
聽說當初柳嘯龍在哈佛時,情人節送谷蘭那都是令人羨慕的特別節目,什麼上臺為她表演,過生日時,就會召集一大幫人到ktv為她獻歌,以現在的這個男人,最最做不到的就是成天情意綿綿,愛不離口……
幹嘛要將三十多歲的人和二十歲時比呢?那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嗎?咋不說要人家從出生開始,每一天所發生的事都要說來聽聽?佔有慾也太強了,當然,這也是因為愛了,所以才想從小就和他在一起,只可惜天不從人願啊。
或許在硯青心裡,柳嘯龍其實不是一無是處,反而太過完美,太過值得人敬仰,所以才沒有自信的以為有一天會被推開,為什麼她就沒這種感覺?是林楓焰的嘴太甜了嗎?
每天老婆老婆的叫,現在知道懷孕了,更是早早就下班回家,為她做好飯菜,還問蘇俊鴻借了個高階洗腳器,一天不泡腳,他就會一晚上的輾轉反側,搞得你不得不聽從,都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了。
也相信他永遠不會推開她,甚至每天都在擔心她會離開他,相比起來,喜歡林楓焰比柳嘯龍要多太多了,她就不覺得柳嘯龍有什麼值得女人那麼傾心的。
還是自家的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相信她會陪著他一輩子,當然,她不會告訴他她有多愛他,因為他的不自信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前科太多了,慢慢受著去吧。
問題是皇甫離燁和美麗到底準備什麼時候結婚?這都多少年了?這倆人就是沒提過,一直說什麼等濱海的房子蓋好,現在房子都搞好了,就等著大夥住進去了,明明說一年就可以清除屋子內的油漆味,現在都一年半了,怎麼每次進去,濃郁的味道還是讓人望而卻步?
搬進去又搬出來,實在無法忍受,現在好了,懷孕了,更要等孩子出生後才可以進去了,是不是那個時候才可以結婚?
現在和那時候,不一樣嗎?真不知道那黑人是怎麼想的,還是在等什麼?
她不覺得他是完全在等濱海的房子,定有蹊蹺,也猜不透,英姿和阿鴻也在等和他一天結婚,阿焰也說等,現在孩子都上學了,還沒有正式結婚,要等大夥都成老頭老太太才舉行?
好吧,她承認她想結婚了,想穿著婚紗被新郎抱進他的家了,穿婚紗只有一次,女人最美麗的一天,都快三十了還沒實行,真的要再等個十年八年?濱海房子內的油漆一定是有人在不停的翻刷。
他們要真在等什麼東西,或許真要個十年八年了。
得到了葉楠的開導,陸天豪那事,硯青是心情大好,原來有時候看著喜歡的人們活得健健康康真的很快樂,可她不希望柳嘯龍活得開心,她希望他每天都痛哭涕淋,希望他成天被人追債……追債……
想起這事,沒有踏進警察局,而是走到路邊拿出手機剛要打給宋鑫,就看到了乾爹挎著繃帶前來,倒抽冷氣,撥通了李隆成的:“趕緊的,局長來了,把庇佑教的案子全部隱藏,快點!”
‘啊?這麼突然?好好好!’
聽聲音,好似很不情願,或許是正查到了緊要關頭,有了點頭緒,不想放棄吧,沒關係,現在能查到的,我們以後也能,但萬萬不能讓乾爹知道他們還盯著那案子不放,有時候覺得這老頭貪生怕死,不敢和上面作對,有時候吧,他又能大義滅親。
一個她從小到大都猜不透的怪老頭。
“硯青啊,你怎麼在這裡?蘇荷酒吧的案子辦得如何了?”
老局長容光煥發,笑容滿面,彷彿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硯青納悶了,宋鑫現在欠了那麼多錢,如果不還,一旦被捅破,當初動用公款的事就會曝光,不管如何,都會受到處分的,乾爹為何還笑得這麼開心?
“哦!我就是出來想問問哥,他現在怎麼樣了,您老心情不錯啊!”
“你啊,別操心了,他的事情已經擺平了!”
倒抽冷氣,擺平了?記得她曾經問過郝雲澈,一個人到底值多少錢,郝雲澈回答得很乾脆,最少一百五十萬,只要沒有疾病,她當時還覺得是胡扯,大老爺們賣出去,誰要啊?不會幹活,只會在家裡吃喝,傳宗接代,最多也就是個十萬塊的事。
誰知道那小子卻說‘知道人的眼角膜多少錢嗎?知道一顆心多少錢嗎?知道人身上有多少器官可以移植嗎?’
可不對啊,就算宋鑫把他的腸子都賣了,也沒有三千億吧?
“真的假的?怎麼解決的?”
老局長很是自豪的摟過硯青的肩膀:“其實我們都錯怪他了,你哥哥不是個飯桶,還有點用處,他啊,當初借錢的時候就留了個心眼,將對方威脅他的話都錄了下來,還放給我聽了,他去跟他們說要是敢來騷擾我們,就交給法庭,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嘿,那幫小子怕了,或許是不想惹麻煩吧,就問他要了借出去時的數目,他把那公司轉讓了,得的錢全部還了回去,這事就了了,欠條都在我這裡!”
哦!這樣啊,是合情理,可有點不對勁:“既然如此,他當初幹嘛那麼害怕?不早和我們說?”
“他是怕先說出來,結果辦不好,我們會殺了他!”
看來這事是真解決了,雖然漏統不少,但乾爹的笑容是真的,對宋鑫那股疼愛也是真的,不過除了這樣,她不覺得宋鑫能從哪裡搞到這麼一大筆錢,但要她完全相信,也有點不可能,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老局長就知道硯青不信,便打趣道:“你呀你呀,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其實吧,他說的是真的,做的也是真的,但我接到了上面的通知,後就完全相信了,庇佑教那些人是上面贊成的,也就是說,本就不是什麼惡人,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弄嘯龍,這不,還打了我,一切都是為了逼真,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乾爹,你告訴我這些是……”這算是機密了吧?您是覺得沒什麼不對勁,可我不這麼認為,您是相信那群人是故意放了宋鑫,但我不信,因為在我心裡,他們就是邪惡的,又想不到宋鑫是如何解除了危機。
“硯青,好歹咱們父女一場,我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這次……嘯龍恐怕很難度過了,身為他的老丈人的我,不能出手相救,我也沒那個能耐,而你,就更沒那本事了!我想你應該不會把我們今天的話說給他聽吧?”
女兒啊,不要讓爹失望才好。
宋鑫的事被拋擲一旁,剩下的全是接下來的危險,做了個深呼吸,笑道:“那是那是,我們的談話,哪能說給他聽?那不是背叛了我的工作嗎?”如果那些人真的沒有貓膩,她還真只能見死不救了,一切就等王濤的話了。
現在做的事,並不是完全背叛國家,一半也是想為民除害,她不覺得虧心。
“庇佑教的事你不可以插手知道嗎?絕對不可以,否則我定要你吃不了兜著走!”老人深怕這倔強的孩子會跟他唱反調,所以很是認真的警告,還順帶在緝毒組逛了一圈,確定沒什麼異常才離開。
硯青擦了一把冷汗,你說不查就不查嗎?哼,他怕,她才不怕。
雲逸會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
“天啊,這不是阿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