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青開啟門大步走出,見市局正不滿的看著她就冷冷道:“以後我拒絕任何採訪,哼!”可惡,當警察的時間就那麼不值錢嗎?她還不如多休息休息,養精蓄銳好多繳獲點破壞社會秩序的不法分子,而不是在這裡跟他們探討什麼柳嘯龍的興趣愛好的。
市局也沒有說話,就說她不夠冷靜吧?幾句話就弄得氣急敗壞。
柳嘯龍柳嘯龍,有本事你們直接去問他,她硯青哪裡不如那混蛋了?怎麼不問問她的英勇事蹟?她的逮捕過程還沒那王八蛋的興趣愛好重要?什麼玩意兒!
向陽花園。
夜間的別墅區域看似豪華,則美麗的外表下是處處蚊蟲咬,蕭茹雲拍打了幾隻後,站起身來到門前按下了門鈴。
屋子內毫無燈光,可她知道,那個人就在裡面,每天都在等死,頹廢了一樣。
果然,不一會門開了,西門浩依舊是頭髮散亂,下顎的鬍渣越加張狂,穿的睡衣好幾天沒有替換,面黃肌瘦,桌子上擺放著幾天來的飯菜,紋絲未動,那模樣,並不是在等被艾滋病搞得支離破碎,而是要活活餓死。
無力的看著穿著病服的女人:“你來幹什麼?”
“你能振作一點嗎?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不是挺孤傲的嗎?”蕭茹雲捏緊買來的綠色食品擰眉責備,按照這樣下去,五年都活不了。
西門浩伸手道:“拿來吧!”有意趕人。
蕭茹雲伸手將男人推開,後進屋走向了廚房,將食物塞進冰箱裡,後把屋子內所有的燈光全數開啟,這才站在大廳裡面對滿屋狼藉苦下臉。
沙發上全是髒衣服,還有桌子上都散發著惡臭味的剩飯剩菜,空調也不開,悶熱的空氣中,那腐爛的味道更是刺鼻,瞪向那自甘墮落的男人:“你真的準備等死了?”
“出去!”大手指指門外,目光冷冽。
蕭茹雲懶得理會他,走到空調前開到了最低溫度,後將那些剩飯菜全部裝進袋子裡給塞進了垃圾桶,將一切沒用的東西整理到一起,這才提著走向大門,扔到了門外,一轉身,男人卻把門反鎖了,上前狠狠的敲擊:“西門浩,你給我開門,你對得起你媽嗎?你就這樣餓死,都不準備給她安排好後路嗎?”
‘砰砰砰’
西門浩抵在門邊坐下,看著亮堂堂的家,卻感受不到丁點人氣,落寞,孤寂……侵吞著他的靈魂。
“西門浩,你給我開門,嗚嗚嗚開門啊,你會餓死的嗚嗚嗚!”敲著敲著,也無力的坐下,為什麼你要這麼作踐你自己?
“不怕我傳染給你?”西門浩虛弱的偏頭。
蕭茹雲聞言起身再次敲門:“你說什麼呢?我要怕就不來了,你快開門!”奈何對方還是沒有動靜,再次癱坐在地,狠狠擦了一把淚,現在他一心想死,誰也救不了。
一扇門,隔開了兩人,都不再說話,就那麼互相貼靠著鐵門而坐,那麼的無可奈何。
俊顏憔悴得無法形容,失去了血色,形同吸血鬼,薄脣乾裂,頭髮也帶著油膩,屋子內是煙味和飯菜發酵的惡臭味,沙發低下的菸蒂和菸灰一堆,若不是門窗都緊閉,恐怕蛆蟲都開始滿地爬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站了起來,開啟門道:“我餓了!”
聲音顯得有氣無力,蕭茹雲迅速站起,深怕對方返回,看都沒看就衝進屋到廚房燒水,後拿過掃帚將那些菸灰清掃乾淨,把沙發也弄得平展,撿起地上的被子拆掉被罩……
西門浩頭暈目眩,龐大身軀就那麼坐在了地上,鳳眼微眯,瞬也不瞬的看著女人忙來忙去。
“西門浩!”茹雲將拖把扔下,上前抱起男人搖了搖:“你怎麼樣了?”
“我要洗澡!”某男皺眉提要求。
“我帶你去!”艱難的半摟著走進浴室,扔進浴缸裡,要死不活的樣子好像整個一殘廢,頭冒黑線:“喂!你能洗嗎?”
西門浩伸手想扯掉襯衣,後搖搖頭:“不能!”
蕭茹雲抿抿脣,為難道:“我幫你叫……”董倩兒會來嗎?算了,她不會來的,也不會有人願意來,彎腰道:“那我給你洗了!”
“你真不怕死?”黑曜石般的眸子在燈光下閃爍著晶亮,感受著那雙小手為他褪去衣袍,後是褲子,見她不回話就不滿道:“內褲也要脫,都臭了!”
‘啪!’
小手在那大腿上狠狠一拍:“你也知道臭?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一說話,滿嘴都是煙味,幾天不刷牙了?”
“反正又沒人在乎我死不死,一個星期了,都沒人來看一眼!”什麼兄弟,說得冠冕堂皇的,見她去放水就冷冷道:“內褲要脫!”
蕭茹雲吞吞口水,斜睨了一下,自顧自的放水:“男女授受不親!”
西門浩咬咬牙,起身道:“不洗了!”
“你給我坐好,現在你全身都臭得跟個流浪漢一樣,不覺得髒嗎?”煩悶的一把將內褲脫掉,紅著臉將水閘開啟,儘量避開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找來牙膏牙刷:“趴著,把牙先刷刷!”
“沒力氣!”
“張嘴!”一手抓著頭髮,一手死命的刷,不落下每一顆貝齒,嘟囔道:“這麼大個人了,還要別人來照顧,又不是四肢癱瘓!”
男人沒有反駁,只是擰眉,牙齦都要破了,厚實的雙臂攀附著浴缸的邊緣,將臉對準了垃圾桶,看著白沫不斷滑落就忍不住笑了。
“哈氣,我聞聞!”
“啊!”
嗅了嗅,點頭道:“沒有臭味了,以後少抽菸,一天五根都是極限,知道嗎?現在大夥都在想辦法幫你續命,我看過了,艾滋病只要調理得好,有的可以活十年呢,而且有個小孩,都比你堅強,說不定十年後就出來藥物可以醫治了,你要是現在就死了,不是錯過奇蹟了?”
“廢話這麼多,洗頭!”油膩死了。
“少來命令我,低頭!”將後腦給按進水裡,倒出洗髮露一頓揉搓,丁點也不溫柔,趁機公報私仇。
用了半個小時才給徹底清洗乾淨,兩人站在洗手檯前,小手兒拿著剃鬚刀颳了刮。
“嘶!你輕點,都破了!”
“誰叫你這麼髒的?還護法,你看看你哪裡像個護法?”個子這麼高,還不如她呢。
西門浩眼角抽筋,垂眸看著女人沒好臉色就抱怨道:“是你自己來的好吧?我有求你來嗎?你……啊,輕點!”
蕭茹雲瞪眼:“再說就刮一層皮下來!”
“不說不說,快點,我真快餓死了!”
“那就閉上烏鴉嘴!”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粗俗了?”
“真要掉層皮?”
“……”
放下吹風機,打理了一下,恢復了神清氣爽,滿意道:“我去做飯,你乖乖坐沙發上!”
西門浩點點頭,要死不活的倒進沙發裡,屋子裡香香的,窗子全都大開,比起兩小時前,一個天一個地,拿出遙控器開啟電視,摸著絞痛的腹部苦澀道:“你快點,否則真要餓死了!”
蕭茹雲不予理會,圍著圍裙將一些抗艾滋病蔓延的蔬菜有規律的切好放進盤子裡,頓了一鍋豬蹄湯,小小身影忙來忙去,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端著五個菜和一大碗的補湯上桌,放下碗筷道:“吃飯了!”
男人嗅嗅鼻子,無力的起身坐到椅子上,發現手都抬不起來就喘息道:“沒力氣吃!”呼吸都覺得費力。
“瞧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無語的坐過去舀起一碗湯,後吹冷了才給喂下,見他都沒力氣嚼爛便也吃了一口:“入口即化,你不是吧?快點快點,多吃幾口就好了!”一個星期了,每天就喝水和吃一些速食,胃都空了吧?
看著女孩毫無遲疑的用他含過的勺子,抿脣道:“茹雲,我真值得你這麼做嗎?”
蕭茹雲聞言緩緩看向男人,搖搖頭:“不值得!”
“不吃了!”偏開頭,臉色也開始極為難看。
“西門浩,我只是不想你死,不管怎麼樣,曾經你一直默默的跟在我的後面照顧我,現在你落難了,我照顧你是應該的,這樣我們就等於兩不相欠,我也不會覺得內疚,你媽媽對我也好,幫她照顧兒子,也是應該的!”
“對不起!”慚愧的垂頭:“我真不知道你會真的跑去做傻事,如果我知道……”
“現在說這些太沒意義了,吃吧!”又餵了過去。
男人眼眶泛紅,乖乖的張口吃下,後凝視向女孩平淡的小臉,吃著吃著,還是沒忍住,男兒淚順著眼角滾落,沙啞道:“如果當初我有現在的身份地位,你還會那麼做嗎?”
蕭茹雲深吸一口氣,後搖搖頭:“說實話,不會,當初的我就是喜歡像現在的你。”
“呵呵!後悔嗎?”眉梢微揚。
“也不後悔!”
西門浩詫異的坐直身子,不解道:“不後悔?為什麼?”
“因為我不那麼做,即便我會接受你,可別人依舊會嘲笑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全都仰慕你!”
沉默了一瞬,轉移話題:“別老給我喝湯,米飯和菜也來點!”
某女不動,湯都不餵了,就這麼委屈的看著,真把她當傭人了?這個時候還來命令她,鬼才聽他的。
“好好好,請給我吃點米飯和菜,現在胃裡很燒!”一副不跟女人一般見識一樣,指指桌子上的其他佳餚。
“都能抬手了,自己吃吧你!”將碗筷放到了桌上,走到對面拿起碗筷大快朵頤。
西門浩臉色發青,不得不端起碗,指著桌上的菜道:“你吃你面前的,我吃我面前……蕭茹雲,你真的不怕?”見她不聽話就陰沉下表情。
蕭茹雲敲敲盤子低吼道:“你吃還是不吃?不吃我都倒了!”
“我不想傳染給你!”每一樣她都吃,那他吃什麼?
“血液才能傳染,接吻都不會傳染,更何況是吃吃飯了,你別這麼大驚小怪好不好!”聲音越來越大,就差沒咆哮出聲了,好似她才是病患一樣。
男人吞吞口水,什麼也不說,見女人吃得那麼香就也跟著搶了起來,一下子幹了六碗飯,外帶一大鍋湯也被兩人喝了個底朝天,摸摸鼓鼓的肚子豎起大拇指:“以前你要能做這麼一桌飯菜,就是硯青都會聲稱你一句大廚!”
被誇獎,自然心裡也很舒坦,聳聳肩道:“現在她也叫我大廚,西門浩,你不用擔心你死了後沒人給你燒紙錢,每年清明我都會給你燒的!”聽說鬼沒有錢買通那些判官,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呵呵!那謝謝了,洗碗吧!”指指碗筷。
“我不是傭人!”不可思議的擠眉。
西門浩無所謂的攤手:“即使我不說,你不還是要洗嗎?不怕下次來到處都是惡臭味了?”
蕭茹雲憋屈的長嘆一聲,將碗筷收拾好端進了廚房,而男人則雙手插兜斜倚在廚房門口看著女人忙碌,見她洗好一疊碗筷就上前拿起塞進了櫥櫃裡,吞吞口水道:“那個……下次什麼時候來?”
“看心情!”回答得很迅速。
“我只有五年了,你不天天住這裡照顧我?”不滿的反駁。
“你有未婚妻,幹嘛不找她?”
尷尬的抓抓後腦:“三個小時前會,以後不會了!”
蕭茹雲白了一眼,鄙夷道:“就你現在這種狀況,還有什麼資格要求別人?”
“你不就來了嗎?”
“我……我懶得跟你說,明早的早餐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放在冰箱裡,你自己起來煎個雞蛋,放兩片生菜做三明治,買了一箱牛奶!”將案板擦洗乾淨掛了起來,這廚房,看著都漂亮,做飯都有動力,櫥櫃都是橘紅色的,抽油煙機也高階得望塵莫及,太豪華了,這廚房比以前住的家的客廳還大,應有盡有。
“那中午呢?我中午吃什麼?”
“你未婚妻每天中午不都給你送飯來嗎?”
西門浩好笑的搖搖頭:“你句句帶諷刺!”
蕭茹雲憤恨的轉頭。
“你以前要這樣,我肯定不會離開!”
“是,你是不會離開,只不過一出門就會成天被人說成是吃軟飯的,我走了!”放下圍裙,轉身走出了廚房。
“明天我吃什麼?中午,晚飯?”
“心情好就過來,心情不好你就餓著吧!”又不是沒手沒腳,穿好鞋子剛要開門時,又轉頭道:“不要老去在乎別人怎麼說,現在許多看過報道的人一看到我就指指點點,我不還是沒當回事?偶爾在小區裡走走,別成天在屋子裡抽菸,明白嗎?”
西門浩抓抓後腦,後點點頭,直到女孩離開才躺進沙發裡,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夠大夠豪華,奈何處處都彷彿充滿了病菌,剛要閉目養神時,又起身。
‘叮咚叮咚!’
揚脣一笑,後裝作毫不在乎的開啟門:“後悔……大哥!”迅速彎腰敬禮。
柳嘯龍大略看了一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大廳,後率先走入,走到沙發上指指對面:“坐!”
林楓焰和皇甫離燁都跟著坐了過去。
“大哥,你們……你們不怕……”冰冷的心瞬間溫暖,原來你們還沒忘了我,苦澀的坐下。
“你傻啊?知道什麼叫兄弟?阿浩,別說你沒生病,就是你真的艾滋了,你也是我們的好兄弟,知道嗎?”林楓焰過去摟過兄弟的肩膀拍了拍,見他一臉驚愕的抿脣笑笑:“沒錯,你沒得艾滋病,當然,這事蕭茹雲並不知情,聽聽這個!”
西門浩愣愣的看向柳嘯龍,後瞅著林楓焰拿出一個錄音器。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那是艾滋病,不是感冒!’
‘不要忘了,倩兒已經是他的人了,也訂婚過,前不久還傳出有孩子,她回來了,以後就能找到好人家嗎?’
‘那你就把她往火坑裡推……’
‘倩兒啊,聽媽的,艾滋病傳播性很小,西門浩他人好,你就和他結婚,只要不要和他同房就好,你就乖乖的負責照顧他,不會被染指的,你想想,他只能活五年,他死了,他的所有財產就是你的了,他有上千億的資產,就全是你的了!’
柳嘯龍一抬手,錄音轉換。
‘你不是很愛他嗎?你就是這樣愛他的嗎?’
‘蕭茹雲,有本事你進去,你去啊,別跟我說得冠冕堂皇的,那是艾滋病,來來來,你進去,進去啊!不敢吧?你不也是很愛他嗎?你不敢,憑什麼就要我進去?哼!’
西門浩的表情可謂千變萬化,到最後拳頭都發出了脆響,林楓焰聳肩道:“本來她們這段對話完了我們就打算過來的,但大哥說先等等,沒想到這蕭茹雲還是來了,這幾天她每天都會坐在門外牆角下幾個小時,阿浩,現在你來做一個比對,董倩兒的愛,只是靠嘴說的,而且她也沒懷孕,這是五月十四號她的化驗單,且昨天她來例假了!”
皇甫離燁也拿出一份資料道:“我拆下了你辦公室外的監控,發現有一次蕭茹雲給你送食物時,她也進去了,奇怪的是她一直躲在門外偷聽,沒進去,後來就發生了蕭茹雲在馬來的事曝光,緊接著她在電梯裡跟蕭茹雲說了幾句話,晚上蕭茹雲的腎就沒了,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劃,阿浩,這樣的女人,滿口胡話,一直以為她真的很愛你,但是現在我心寒了,她要的是你的地位,你的外貌,和走出去時可以給她帶來的滿足感,她不愛你,於是我們大夥想了這個招,還真準了!”
“阿浩,對不起!”柳嘯龍見西門浩眼眶發紅就做了個深呼吸,滿臉愧疚:“當初我並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只想給你找個女人,結果搭錯橋牽錯線!”
“大哥,給您添麻煩了!”西門浩彎下腰,大手重重的揉著額頭:“不怪您,要不是您,我西門浩也不會到今天的位置!”
“透過這件事,我感覺找女人,光看涵養和樣貌是沒用的,什麼家世背景的,呵呵!阿浩,蕭茹雲是個好女孩,不管她家世如何,但她會在你最無助的時候陪著你,不嫌棄你,我都沒想到她真的會進來,一開始以為她也是害怕,原來不是害怕被感染,是你把她傷得太深了,卻還是來了!”皇甫離燁感同身受,這蕭茹雲真的感動了他,真的感動了,這麼好的女人,不娶回來,太浪費了。
柳嘯龍拿出一支錄音筆道:“離燁說得沒錯,中國有句古話,娶妻娶賢,不論貧窮富裕,一生陪伴,我一直希望你們找到這樣的伴侶,聽聽這個!”按下開關。
‘茹雲?這位老大,茹雲確實在我手下幹過,是我一直帶著她的!不過她和別的女孩不一樣,說什麼也不出賣身體,太奇怪了!’
‘王先生,你確定她沒和男人胡來過?’
‘我當然確定,她把她的貞操看得比命還重要,人家出價到六十萬買她的**,都不賣,不過要不是我,她也早被殘害了,你們是她的朋友吧?我真的出力很大的,有一次還被一客人打得我臉都腫了,走的時候我還給了她二十萬送她和那漂亮警察到飛機場呢,現在要還我錢嗎?’
西門浩彷彿如負釋重,苦澀的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