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了,爸爸一蹶不振,成天混吃等死,說什麼去告她虐待老人,現在還跑出去撿破爛了,每一樣都證明了她是個失敗的人,曾經多麼有自信?每天和硯青那王八蛋一起當學校的霸王,每天都笑得合不攏嘴,是太開心了,把後半輩子的笑都給消耗沒了。
現在就是給她一個天下,也比不了被最信任的朋友遺棄,十年了,等了十年,那兩個王八蛋都不來,都等得心力交瘁,絕望了。
這就是把感情看得太重的後果,整個人都消沉了,忘了自我,即便知道她們永遠都不會來找她,卻還是留著曾經在一起時美好的照片,捨不得扔掉,等待著她們哪天嘻嘻哈哈的到來,曾經一個是她的左手,一個是右手,現在失去了雙手的人,就形同殘廢。
硯青在她心中甚至超越了母親,該死的,這些她懂不懂?為什麼不來找?現在只想快些辦點案子,存大堆的錢,即便是找遍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她們,否則這輩子可要怎麼過?
見手下垂頭落下無奈的淚花,餘處長不免長嘆:“英姿,我真的盡力了,你就聽勸,撤銷了吧,如果你去了反而搞砸了,害了那緝毒組,你會更痛苦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以為我會害了他們?我很努力的,我真的很努力,我努力到都要發瘋了,就因為他們是緝毒組,就可以這麼看不起人嗎?一句話就把我們整個組這麼多天的心血給磨滅了?”她都沒說怕他們會給她添亂,憑什麼就要說她會給他們添亂?
她的職責就是掃黃,那野狼乾的行業裡大半都是在唆使人賣**,她不管還配穿這身警服嗎?
“我知道你很努力,就是因為你的努力感動了我,每次都因為你,我被罵個半死,我不說不代表這些事沒有,你看看咱們警局別的組,有幾個你這樣的?連交通組拿的工資都比你高,每次去上頭開會,一說到我們的掃黃組,我都不敢正面回答問題,局長三番五次叫我去訓話,要不是我以辭職來威脅,你早走了,拜託你也想想我好不好?這次你要硬來,而我又同意的話,害了人家緝毒組,我就成千古罪人了,我還有七年就退休了,說不定就因為你都無法退休!”
“謝謝你的照顧,總之不管你說什麼,這個案子我都不會放手,我閃了!”說完就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掃黃組。
小韓拉來陳風,一起看向組長辦公室:“頭兒剛才一定又被罵了,一回來就躲裡面了,什麼也不說,而且我看她眼睛都紅了,哭過了!”
陳風抓抓大平頭,揚手道:“沒事,頭兒現在一定很興奮呢,這野狼的資產估計了一下,五個億,這是我們掃黃組歷史以來接過最大的案子,她一定是喜極而泣,肯定接到了獎金的訊息,頭兒說過,辦好了,最少給我們組分一百萬的獎金呢!”
“說得有道理,我這幾晚興奮得都睡不著,我跟我爸說,我做了小組長,他到處去和人說呢,我們組現在二十六個人,一百萬分一分,嘖嘖嘖,發財了,我爸媽還是第一次把我當神一樣供奉,心裡倍兒高興,終於在家裡也能抬起頭了,我有預感,很快我們韓家就能搬出貧民窟了,到市中心買大房子!”小韓摟住同事的肩膀,臉上的笑無法掩飾。
陳風鄙夷的推開:“拉倒吧,就你?還市中心買大房子?下輩子吧!”
“你還別不信,我的運氣已經來了,這次以後我一定要更加努力的跟著頭兒辦案,什麼都會有的,媳婦也能會娶,孩兒也會有,你也是!”
陳風抓抓後腦,這麼好?他現在住的房子每個月都要給八百多的房租,媳婦又懷孕了,卻吃不起好的,她要不是懷孕了,賺的比他還多,卻無怨無悔的跟著他,感動啊,如果真能像小韓說的那樣,買大房子,還在市中心,那還真就太爺們兒了。
“行,我信你,我們看誰先買房子!”
‘啪!’
哥倆好的擊掌。
閻英姿將埋在手心裡的臉兒抬起,看著玻璃窗外的兩個手下,他們幾乎都充滿了希望,新來的人員也都對她不斷豎拇指,都不眠不休的查詢這個怎麼查都查不到頭緒的罪犯,還是第一次見手下們這麼積極,如果讓他們失望了,自己還算什麼頭兒?
辦公大廳也開始向刑事組的方向發展了,每天個個都精神抖擻,雖說確實都是一群沒大腦的豬,可就是因為小時候家裡窮,得不到好的教育才這麼笨,可都很努力,積極上進不比高憑更值得歌頌嗎?
人的能力都有限度,誰不想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因為這些就看不起他們,不覺得太可惡了嗎?
可現在怎麼辦?沒有經費的話,也辦不成案子,手裡又沒存款,五十萬是保障,即便花不了這麼多,也得在辦案期間保證能隨時拿出錢來,有時候打聽一句話都要好幾千,人力,物力,上頭不給批的話,找專家鑑定一根頭髮絲兒都要錢。
稍微遲緩了一點,犯人就有可能逃跑。
錢是萬萬不能缺的,有時候為了抓犯人還要入什麼會,入會也得要錢,萬一到時候有一個機會,只要入會了就能找到那個大頭目,沒錢怎麼辦?現在只要有錢,就可以出動,辦好後這些錢會回到手裡。
可問誰去借?銀行貸款?還是……蘇俊鴻,對,怎麼把這個錢多得花不完的人給忘了?
可這樣做太不人道了吧?好歹人家現在九百萬醫療費都不要了,自己還跑去跟他借錢,他會借嗎?這破嘴,早知道那天不要把他在騙她的事說出來了,那麼一開口,他一定會借,現在都說要公平了,他不借給自己,自己也不能說什麼。
這才叫公平。
貸款也得有東西做抵押,現在她房子車子什麼都沒有,身上就這麼一千多,往日成績又一塌糊塗,銀行會信她能還得起才怪,說不定還說她辦不好,人也死了,他們找誰還?
現在還真就一條路了。
“頭兒,您沒事吧?是不是太興奮了?我們已經派人在紅燈區全天守候了,一旦出現了照片上的人物,立馬抓捕!”小韓見閻英姿出來,立馬起身敬禮。
閻英姿深吸一口氣,不溫不火的點頭:“很好,你們做得很棒,保持這種積極向上的心態,我出去一下,回來了我們繼續追捕!”他要不借,那這案子還真沒辦法查了,這個社會現實得沒錢加油車都開不走。
“是!”
全體起立,後又坐下繼續到處翻查資料,還就不信這個野狼在任何地方都沒有記錄,所有夜總會的監控器都摘來了,卻沒發現哪裡有照片上那個大肚腩出現過,這麼多監控錄影,可得看到什麼時候去?
雲逸會。
閻英姿手裡又提著一個菠蘿蜜推門而入,然而才微微推開一條縫隙就愣住了。
“敏兒,你太狠心了,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都不回來看我……不是吧?又要去夏威夷?你小心點,別累垮了身子,否則我多心疼……”
呵呵,蘇俊鴻啊蘇俊鴻,你真是我見過最最無恥的男人,既然這麼愛她,即便是一輩子不舉又如何?男人背叛妻子的理由往往都是身體需要,而心裡依舊愛老婆,呸,身體的背叛有時候遠遠超過了心。
因為這會讓愛他的女人覺得自卑,連老公的身體都滿足不了,想瞞著我?我那偏偏要看看你被戳穿後的表情,是的,她就喜歡看人們不停的撒謊,再瞬間拆穿,然後關注他們的表情,覺得特有意思。
‘吱呀!’
“我怎麼可能找女人?我的心只有……”蘇俊鴻訝異的看著門口,似乎也覺得很尷尬,衝電話笑道:“先掛了,你自己保重身體!”說完就趕緊結束通話,揚脣道:“我媽!”
閻英姿以一種極為不可思議的目光瞅著男人,厲害,反應夠快,第一次聽說把媽叫敏兒的,剛想繼續戳穿,但想想自己一會要說的話,還是給他留個臺階吧,上前將菠蘿蜜放下,卻無意間看到被扔在電視機下的那個兩百六十塊,沒有生氣,將手裡的也給扔到了下面。
蘇俊鴻英眉微微皺起,眼神帶著狐疑,彷彿在猜測對方到底聽到了多少一樣,不過看她一副漠然就知道其實什麼都沒聽到,凝視向被仍在地上的菠蘿蜜道:“聽說這玩意要擱置在瓷磚上,等發黃了才好吃!”
小子,你還真把姐當什麼都不懂的妞兒了?這種東西當然要放在通風的桌子上最好,警察又怎麼不會懂這些?果然不愧是個處男,什麼都不懂,起身無所謂道:“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懂得真多!”什麼都懂,能打,能扛,講義氣,有錢,有權利,手下數之不盡,唯一沒有的就是追女人的手段。
感情白痴。
“你需要懂的還多著呢,過來!”伸手命令。
閻英姿確定名言是真的了,一旦男人把一個女人搞到手,就會走樣,以前他對她還處處討好,現在要她過去都開始變得理所當然了,以前可是她壓制他的,一失足成千古恨,為什麼當時會把話說穿呢?讓這男人給狂妄的。
冷冷的瞪了一眼,坐到了旁邊的沙發裡,短袖警服顯得人神清氣爽,精神幹練,蹺起二郎腿,就這麼像個大爺一樣看著他,什麼東西,還命令她,總部她都不怕,還怕他?
“我叫你過來!”蘇俊鴻不解這女人到底怎麼了,眼裡有了慍怒。
閻英姿好笑的把頭偏開,要壓制一個男人,那就是永遠不要聽他的話,否則被壓制的就是她了,餘處長這麼多年都壓不下她,更何況短短一個月不到。
蘇俊鴻見她只是坐著,也不說話就煩悶不堪,好你個閻英姿,給點顏色開染坊,奈何他還非她不可,依舊對別的女人沒感覺,即便那些護士怎麼勾引,就是跟死了一樣,腦子裡就會和以前一樣,總是去想那個噩夢。
他相信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久了,就可以了,她是當事人,可以緩解的。
嘴角勾起:“算你還有良心,知道來看我!”還以為真要等到出院呢。
閻英姿這才看過去,見沒了那一股囂張才上前坐在了床沿,抿抿脣,邊揉著後頸邊淡漠道:“借我五十萬!”
蘇俊鴻原本有的笑意正以極慢的速度消失。
“就是你上次給我說的情報,我們已經掌握了點線索,但是這條大魚基本不怎麼現身,很難找到他,但是處長又說……”
“給你!”沒等對方解釋完,蘇俊鴻將一張支票送了過去,然而無人看到眼底一抹輕視閃過,快得令人無法去捕捉,後笑道:“還不還都無所謂,拿去花吧,不夠就跟我說,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幾億幾億的,我都承擔得起!”
“那謝了!”接過支票,見男人一臉溫柔的笑,看不出別的就摺疊好,裝入胸口的袋子裡,這小子,居然還真給她,還以為他會要求她給他那啥才給呢,真難得,還以為他眼裡只有**呢,低頭在那薄脣上吻了一下,後拍拍那還保持著笑容的臉道:“我估計沒有什麼案子會需要到幾億去辦,好了,我走了,拜拜!”案子完了就還你,如果我真死了,那也是上天註定,反正五十萬對你來說也沒什麼。
“再見!”
蘇俊鴻搖搖大手,一等女人消失就開始蹙眉,後偏頭拿起正在叫囂的電話:“阿浩?什麼事?”
‘沒事,就是問問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好一點了!’
“沒什麼大問題了,再過個十天,可以出來了!”
‘嗯!對了,你未婚妻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讓我看著你,你打算怎麼處理?’
大手揉揉眉心,這個敏兒,給阿浩打什麼電話?稍微有了點不滿,雖然他確實在做對不起她的事,這不也是為了今後的幸福嗎?挑眉道:“這不還沒治好嗎?治好再說!”
‘呵呵,算了,是兄弟,我是支援你,但別玩出感情,到時候傳出去不好聽!’
“哼!要是這話,你半個小時前說,或許兄弟會回答你不確定,不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不可能,且想盡快收手了!為什麼每個女人問男人伸手要錢時,都會說借呢?一個比一個虛偽,我還就沒見哪個女人問我借了有還過!”褐色的眸中鄙夷閃爍。
‘說借不顯得在抬高自己嗎?而且也好聽一點,直接要,多現實?’
“算了,就這樣了,哎!我承認我的魅力不夠了,你忙吧!”
陰冷的瞪著手機,有錢也不是好事呢,有點羨慕那些被女人愛得死去活來的窮小子了,如果自己沒錢也沒情報的話,在她眼裡估計也就是洋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