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湖前朝後宮（八）
只是，尉遲爍此舉卻令柳依懷疑起什麼。
“師兄剛剛說在衣物上發現了藥粉？”
“不知道以我那個時候的傷勢而言，若是有人把毒抹在我的衣物之上後滲入我未癒合的傷口會是如何？”君柳依抬眼看向尉遲爍。
“其實你剛剛所猜測的也是我猜測的，可是有一點卻是要我費解。”尉遲爍點了點頭贊同柳依的話語，但是眉頭蹙起卻揭示了他的不明白。
“按道理來說，你我的身體並不是普通的毒素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摻和進來而不被發覺，更何況咱們為醫，試藥試毒早就是常事，哪怕是受傷也不可能連這一點都察覺不來。”
尉遲爍將一套衣服穿在了身上走向柳依，瘦弱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擁擠不堪，然後他滑稽地走向君柳依的時候，卻也開口問道：“什麼感覺？”
“不少藥材摻和其中。”柳依鼻子微微一動，便將衣服之上的大部分藥材悉數說出。
“所以這才是費解的地方。”尉遲爍脫下外袍，“毒素潛移默化侵蝕於你，可你卻說體內一開始無法察覺，既然是細膩的毒，那麼若是透過傷口進入你體內，勢必需要不少時間的接觸才是，而這時間越長，你越沒有察覺這才是癥結的所在。”
“難道真的是蠱？”君柳依皺眉說道，卻令司空祁墨眼眸之中的冷意愈加結冰。
“上官俊的訊息說，三日內必然能趕到。”提起上官俊，司空祁墨依舊有些不喜，可是在這事情上，若不是他盡心盡力也不可能能那麼快的就能趕來。
對於這一點，他是感激的。
奇蠱盟的勢力雖然不足以影響朝廷，可是在見識了夜歌月的本事後，他也還是忌憚幾分的。也正是因此，他早早回宮之後便派了人的核查江湖各個組織錯綜複雜的關係，也順便在各大門派內安插了自己的人。
而對於柳依和上官俊在奇蠱盟出現後的不歡而散的訊息，他心裡也是有了些許猜測。
如果不是在奇莊看到了夜歌月，只怕對於回來的訊息他都不知道另有內情。
若是堂而皇之的去把夜歌月找來也未必是容易的事情，但是上官俊能那麼快找來夜歌月，也令他對這些江湖的勢力多了幾分危機意識。
君柳依瞥了司空祁墨一眼，也猜到了幾分他的心思，和尉遲爍使了使眼色，便見尉遲爍推辭離去。
再一次只留下了二人獨處的時光。
“夜大哥不會是皇上的心腹大患，上官俊也不是你以為的隱患。”君柳依的直接卻使得司空祁墨微微皺眉。
見他如此，君柳依只是嘆息了一聲。
“為何嘆氣？”司空祁墨不解的看著她，卻見她莞爾一笑。
“我只是在想，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對他們會不會是另外的打算。”君柳依的肯定的話語，昭顯她內心的答案。
“不理智而又不顧一切的事情，我只做過兩次。”司空祁墨自然明白，柳依說的是在質疑他以為愛而遷怒偏激。
兩次？君柳依聞言眉心一蹙。
在看到柳依的不解的目光中，司空祁墨勾起嘴角苦笑。
“如果說一股腦子忘記了自己的肩負責任和黎民百姓，就只想著不能讓你受傷而隨你掉下懸崖去是不清醒的本能的話，那麼在看到你失血垂危的時候，就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清清楚楚在短暫的遲疑後為自己自私一會的不理智。”
司空祁墨看著君柳依，眼裡卻有些欣慰的神色。
“而第二次的不理智，就該是我明明知道不該逼你入宮，卻還是做了。”無聲的嘆息似乎夾雜在司空祁墨這句話語之中，帶著無奈，也帶著感慨。
“這是自私，不是不理智。”君柳依抿了抿脣而後說道。
“是自私，也是不理智。”司空祁墨伸手抓住了柳依的手臂，微微俯下身道：“柳依，或者我確實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也或者我只明白如何壓制一個人，如何逼迫她留下，可是，卻不會笨得連這個人會干擾我的判斷，奪去我的冷靜自制而不自知。”
我甚至於還明白這樣子的你，甚至改變影響到令我覺得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是一個很美好的場景，即便面對有利用價值的后妃都開始難以忍受只想著你一個人的瘋魔。
這句話，司空祁墨只在內心吶喊著，卻一字一句都不曾說出來。
他明白，君柳依要的，求的不過是這一句。
可是！
越是如此，他才發現越說不出口。
司空祁墨暗暗嘆息，對於她，他無法做到看著她期待著而不斷痛苦。給了她承諾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實現的話語，只會要她不斷痛苦。
如今她還嚴防死守自己的底線，給自己不斷尋求退路和方向，怕是要好過的多。
君柳依見他似乎有話未說完，卻又遲遲不見他繼續也不多問，只是垂頭看著地上，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臂看著自己。
沒有迴應是她最好的迴應，因為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如何迴應。
她不是剛剛認識司空祁墨，也不是從來不曾見到司空祁墨的冷酷驕傲，而有了這些對比，她何嘗不知道其實他為自己已經妥協了許多。
“可你對於上官俊或者夜歌月，難道真的就公平公正了嗎？”君柳依沒有否定司空祁墨的話語，只是抬眼對上了他的目光。
“自私的角度，我不喜歡他們。”司空祁墨實話實說，“可是我不喜歡是因為你對他們的在意並不比我少。”
司空祁墨帶著醋意的話語，卻令得君柳依嘴角微微上揚。
“可是於公的角度，若你是我，你是不是也會忌憚幾分？”司空祁墨鬆開了君柳依，轉身負手而立，“其實你心裡不是不明白，只是你也護短，所以你還是希望他們和我能夠一直安安穩穩，無波無浪的相處。”
被司空祁墨說中了心思，又聽著他語氣之中隱藏很深的感傷，君柳依眼眸之中閃過些許的心疼。
她對別人的在意，竟然會傷到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