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瑤雙眸一直緊盯著陳溪恆,從未看過身後的陳景墨一眼,靜謐的時間太長,陳景墨的煙癮在此時犯了。起身往病房門口走,不一會兒房門發出“吱嘎”的聲音,薛冰瑤在那一刻鬆了一口氣。
此時,薛冰瑤從椅子中站起,把一旁的窗戶關上,剛才她便覺得有些冷,可礙於陳景墨在場,她又不想與他發生任何的摩擦,所以便坐著一直未動。
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倒了一杯熱水,坐在椅子中緩緩地喝著。
她還沒想好今後要怎麼跟陳景墨相處,尤其是在他靠近她的時候,薛冰瑤每一分鐘都在想逃離,這和她內心裡的真實渴望完全背道而馳。
薛冰瑤還沒有想明白,陳景墨又回來了,見她手中端著熱水,雙眼失神地看著窗外,問道:“你在發什麼呆?”
直到此時,薛冰瑤才從迷失中回過神來,慌張地看了陳景墨一眼,急急道:“沒有,我哪有發呆,是你看錯了!”
薛冰瑤端起水正要喝,手中的杯子卻被陳景墨一把奪了過去,他瞟了她一眼,說:“別喝,早涼了!”
陳景墨轉身將杯中的水倒進了一旁的洗手池裡,這動作,薛冰瑤很熟悉。只是今天,她看著卻覺得陌生。
陳景墨還是當初的那個他嗎?還是說,一直以來她都不曾瞭解到最真實的他?
陳景墨給薛冰瑤重新倒了一杯,遞給她,薛冰瑤禮貌地回了一聲:“謝謝!”陳景墨看著她,雙眉蹙緊。
陳溪恆睡了一會,隨後醒了過來。睜眼的時候瞧見爸爸、媽媽都在身邊,可高興了。慌忙從病床爬了起來,撲進了陳景墨的懷裡。
“爸爸,爺爺奶奶為什麼要回鄉下住?”陳溪恆說完這句話,眼珠子一轉,從陳景墨懷裡站了起來:“我知道了!爺爺奶奶跟超超哥一樣,想到鄉下去捕蟬。”
陳景墨疑惑地看著陳溪恆,問:“超超哥是誰?”
薛冰瑤在這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人在此時紛紛轉頭看向她。薛冰瑤笑著答:“超超哥是薛叔家的大孫子,最擅長的便是捕蟬。”
陳景墨的臉色在此時變得鐵青,正想教育陳溪恆幾句,卻被薛冰瑤後來的話止住了:“爺爺奶奶是覺得鄉下住得更舒坦,所以才回去的。等他們住上一段時間,在鄉下呆煩了,自然又會回到大別墅。”
“原來是這樣啊!”陳溪恆感嘆道。
陳景墨又看了薛冰瑤幾眼,沒想到她的幾句話,便把陳溪恆給唬住了,省去了他的一番教訓。
陳溪恆當天便出了院,三人在華盛頓滯留了幾天。先後去了兒童博物館、迪士尼遊樂園,陳溪恆漸漸地變得開朗了起來,只是從那以後,陳溪恆怎麼也不肯再到海洋公園,去看白鯨表演。
回到A市之後,一切照舊如常,薛冰瑤每日都趕著去佳音幼兒園上課,這學期佳音幼兒園,除了要組織六一兒童節的活動外,還有一場大型的文藝匯演,薛冰瑤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有時間再去考慮其它。
這種生活一直持續到何清清給她打電話那天,何清清將薛冰瑤約到了街心花園見面。
見著薛冰瑤應約前往,何清清從椅子中站了起來。
何清清看
起來比以前消瘦許多,走起路來輕飄飄的,除了倦容,便只剩下病態了。
薛冰瑤問道:“清清,你怎麼看起來這樣虛弱?是經紀公司的工作太多了嗎?”她見何清清不說話,便以為自己說對了:“工作再重要,也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
何清清笑著拉薛冰瑤坐下:“你說得倒是在理。可是我這人天生沒有好命,除了工作便再沒其它,你讓我把工作放下,我又去幹什麼呢?”何清清看著薛冰瑤,她話裡有話,薛冰瑤自是知道。
還沒等到薛冰瑤開口,何清清突然在此時說:“其實我身體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前不久,我剛做了人流。”
薛冰瑤猛然抬頭看著何清清,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而何清清又笑著問:“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好像我做錯了什麼事一般。”
“沒,沒有。”薛冰瑤低下頭,看向別處。她腦子裡一直都在想著何清清所說的人流,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過了一會兒,薛冰瑤開口問:“是那個人的嗎?”
何清清側頭看著薛冰瑤:“你說誰呢?”
“我問你,孩子是不是那個人的!”以前的時候,何清清便跟薛冰瑤說過,她有一個男朋友,那人具體叫什麼名字,薛冰瑤不清楚,但她想清清懷的那個孩子一定是他的。
可結果完全出人意料,薛冰瑤看見何清清搖了搖頭。
心在那一刻跌落到冰窖,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堵在薛冰瑤胸口,看著何清清說不出話來,神經已經繃到極致,全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用了很大的力總算開口,薛冰瑤輕聲問道:“那這個孩子,他到底是誰的?”
何清清看著薛冰瑤微微一笑:“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他已經沒了。我也不會再做對不起任何人的事,我輕鬆了,冰瑤,你應該恭喜我!”
“恭喜?這有什麼好恭喜的?”薛冰瑤遠沒有何清清表現的那樣輕鬆,甚至還對何清清做出這件事發出了置疑:“清清,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殘忍嗎?你破壞了別人的家庭,扼殺了一個孩子的生命……”
何清清回頭看著薛冰瑤,臉上的笑在此時僵在了脣邊,說:“我殘忍?沒錯,我一直都這樣,為了自己喜歡的東西,我不擇手段,不顧一切,寧願背上世人的唾罵,我也要那麼做,我為了什麼?我不就想得到點愛嗎?難道這也有錯嗎?”
何清清在此時突然哭了起來,薛冰瑤坐在她身旁,不知所措,想要說幾句安慰的話,可試了很多遍,怎麼都開不了口,只能靜靜地等著。
何清清哭完了,薛冰瑤遞過紙巾,接過隨意的擦了擦,薛冰瑤想了許久,還是問道:“清清,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你?”何清清抬眸看了薛冰瑤一眼,隨後道:“還是不麻煩你了,你最近幼兒園的事都忙不過來,我怎麼好意思再讓你幫忙!”
薛冰瑤聽到這話,心裡一沉,果然清清找她是有事的,也不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麼,只能隨機應變了,“有什麼事,你只管對我說,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我都會盡力。”
何清清緩了緩才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前不久我給陳先生打電話,想讓他幫忙搭條線認識幾個人,可我的話還
沒有說完,他便把我臭罵了一通,後來我再給他打電話,他直接把我打入了黑名單。我想可能我已經把他給徹底得罪了,今日找著你,就是想讓你替我給他道個歉,讓他原諒我。”
薛冰瑤神色複雜,何清清要跟陳景墨道歉,按理說怎麼的也不該找著她。就算他倆之間有再大的誤會,也是不應該的。剛想說話,何清清卻又繼續說:“我知道我這樣做確實唐突了點,可我也是沒辦法,到陳氏集團去,我怕其他人誤會;陳宅呢,我是沒臉再回去;冰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又是陳先生的太太,我想你說的話,他至少是要聽的。你幫我在他面前說道說道,讓他不要記恨著我才好。”
“他不會。”薛冰瑤抬頭看著何清清,雖然她不敢說自己完全的瞭解陳景墨,可通常情況下,他的為人處事,薛冰瑤還算了解。可看到何清清那期盼的眼神後,薛冰瑤又將想說的話變了變:“清清,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幫你跟他說清楚的。”
“那就好。”何清清在此時笑開了。
薛冰瑤看著何清清說道:“你這剛做完人流,也不知道忌諱,一天到晚到處跑,小心落下病根子!”
“我也想像其他人一樣養著,不這麼拼!可我跟你沒得比,你有那麼有錢的老公,他又那麼愛你,孩子也挺可愛。而我,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好,又沒有遇上一個好男人,只能靠自己。我除了這副身體,我什麼都沒有,不拼命我還真不知道該拼啥!”
兩人又聊了會,薛冰瑤勸何清清:“搬回來住吧,家裡正好有廚娘,生活飲食上會更有規律。”
何清清說:“不,我可不敢了,我怕陳先生看見我,便會趕我走。老實說,他似乎一直都不怎麼喜歡我!”
薛冰瑤瞥了何清清一眼,隨後將眸光移向遠處,心裡哀嘆道:他不喜歡你,怎麼會跟你上床呢?難不成還是你強迫他的?
可既然何清清對於這件事隻字未提,薛冰瑤也不想自找沒趣,於是便想到了其他的主意:“那我讓廚娘到你哪裡照顧一段時間……”
“別,這更不行了。廚娘在你家還可以做一大家子人的飯,到了我那裡,先不說她做多少事了,光我這收入就養活不了她,更何況我這工作,時間也沒個規律,什麼時候能回家,我自己也不知道,還是不要把她耽誤了。冰瑤,我謝謝你的好意,什麼事都能想到我,但是,這件事我自己能搞定。”
“真的行嗎?”薛冰瑤又看了一眼骨瘦如柴的何清清,總感覺只要風一吹,何清清便要摔倒一般。
何清清眨眨眼,突然說:“我總不能事事都依賴於你吧,雖然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我真的沒問題,你就別操這份心了!”
“你在幼兒園上班還習慣嗎?”何清清笑看著薛冰瑤,問道:“沒想到你鋼琴丟了這麼多年,現在又派上了用場,真是難得!”
薛冰瑤在此時突然想起:“我記得你的鋼琴也是不錯的,當年我們還一起拿過獎。”
何清清的臉色在此時微變,薛冰瑤看著遠處,並沒有發現這一小小的變化,等她轉回頭來,何清清卻已恢復:“我的鋼琴老早之前便已經丟了,從學校畢業後,我便沒有再碰過,以後也不打算再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