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th轉過身來,看著風塵僕僕趕來的薛冰瑤,她臉上有著甜甜的笑,半點沒有做了壞事而做作的樣子。
Smith開始懷疑是不是他想錯了,又或者是薛冰瑤的演技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薛總。”在薛冰瑤快要接近Smith的時候,他大步向後退了一步,與薛冰瑤保持著該有的距離,薛冰瑤錯愣了兩秒,隨後把欲出的手收了回來,垂在了身體兩側。
薛冰瑤側頭看了一眼正在偷偷打量她的前臺小姐,眼裡寫滿了各種疑惑,突然明白了Smith在擔心著什麼。微微嘆了一口氣後,才對Smith再次開口,“跟我來吧!”
Smith不想在公眾場合讓他與薛冰瑤顯得太親近,所以剛才故意避開了薛冰瑤。這些薛冰瑤都明白,可總覺得心裡彆扭,她和Smith原本就是夫妻,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卻因為Smith該死的失了憶,薛冰瑤和Smith的身份完全對調開來,薛冰瑤想要表現得跟Smith親近一點,也要搞得跟地下情一般。
薛冰瑤帶著Smith去了陳氏集團一旁的咖啡廳。兩人不謀而合地都點了黑咖啡,這讓咖啡店的服務員都感受到兩人的心有靈犀,看著他倆笑了笑,隨後轉身準備去了。
Smith捧著手裡的咖啡,一直把頭低著,不曾跟薛冰瑤說一句話。薛冰瑤看得出來Smith有心事,可也不著急著問,就這麼一直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終於Smith再也磨不下去了,抬眸看著對面靜坐的薛冰瑤,“上次我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什麼話?”薛冰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Smith有些猶豫,不確定薛冰瑤真的還記得那些話,可他還是又複述了一遍,“我讓你給我時間,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完畢,再考慮回陳氏集團這事。”
Smith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薛冰瑤的雙眸,他沒有發現她有什麼異樣,難道宋子文做的事真的跟薛冰瑤沒關?
“記得。”薛冰瑤端起桌上的咖啡,用勺子輕輕攪動著,咖啡汁順著薛冰瑤轉動的方向打圈,把最裡面的緊緊圍了起來,Smith看著原本舒展開的眉心此時突然微蹙,那最裡的勺子便是推動咖啡汁轉動的助力,即便宋子文做的事未必是薛冰瑤授意,可她卻是那些推動咖啡汁轉動的勺子。
“這和你今天來找我的事有關?”薛冰瑤緩緩問道。
“沒錯。”Smith終於下定了決心,向薛冰瑤說出,“你,你這段時間是不是揹著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薛冰瑤狐疑地看著Smith,“沒有啊,我每天還像以前那樣上班下班,回陳宅,那裡都不曾去過。”
“有的事,其實也不用你一定要離開陳宅,或者是離開公司才可以做的,只要有心為之……”Smith看著薛冰瑤越來越難以理解的眸光,停住了他想說的話。
“呵呵!”薛冰瑤乾笑了兩聲,伸出一隻手突然就探到了Smith的額上,Smith全身的神經繃得老緊,慌忙從他額頭奪下薛冰瑤的手,一臉尷尬地看著對面坐著的薛冰瑤,“沒發燒啊,怎麼大白天就說起了胡話!Smith,你把我想像成了什麼人,是超人嗎?還是個做事的遙控器,我可沒有心思去做工作以外的事。”
薛冰瑤總覺得今天的Smith神神祕祕,在他不該出現的時間點出現了,在他堅決不來的地方也來了,到底是Smith真的想通了,還是她薛冰瑤把事情複雜化了。總之現在他的吞吞吐吐,讓
薛冰瑤覺得很不舒服。
“你有!”Smith躲開了薛冰瑤的手,怒火中燒的他再也壓制不住,猛然吼了薛冰瑤一嗓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一直在想什麼?”
咖啡廳裡的其他客人,在聽到Smith突然發出的這一聲,紛紛把頭扭了過來,所有的眸光都在薛冰瑤身上焚燒,讓薛冰瑤渾身不自在,拉了拉已經從椅子中站起來的Smith衣袖,為難地看著他,“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幹嘛發那麼大的火氣,大家都還看著呢!”
Smith環視了咖啡店一週,果然那些人的眸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了他和薛冰瑤身上,咳嗽兩句清了清鬱結在嗓子裡的痰,隨後冷著一張臉重新坐回了椅子。
“Smith,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有什麼話你就明說吧!”薛冰瑤不想再跟Smith繼續這樣鬧下去。
而Smith也不再顧及薛冰瑤是否受得了他說的這些話,沒有看她一眼,便開了口,“今天是勞拉的生日,我本來是打算在家好好給她慶祝一番,我忙了一個上午,做了她最喜歡吃的菜,她都已經開動了。可是,宋子文卻突然把勞拉給約走了!”
“子文?”薛冰瑤一直默默聽著,聽到宋子文的名字時,也覺得很詫異,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了。“他找勞拉有什麼事,他們倆都沒有交際!”
“喊得那麼親熱,想必所做的事情也和你脫不了關係吧!”Smith突然這麼一說,讓原本還在驚訝中的薛冰瑤瞬間恢復了理智,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Smith,他是那麼的熟悉而又陌生。
薛冰瑤忍住了心裡莫名湧起的情緒,鎮靜地跟Smith講:“如果你很介意我對他的稱呼的話,那我可以改!”
“不用!”Smith越發拒薛冰瑤於千里,眸光在此時變得深邃,薛冰瑤根本不明白此時的Smith到底在想什麼。
薛冰瑤只能按照她所理解的部分做出了回答,“還有我想說,稱呼從來都跟做什麼事無關。Smith,你幹嘛非要把這兩件事攪合在一起,你不覺得你很不講道理嗎?”
“我不講道理!對,我是不講,可我知道做人做事最起碼的原則,答應了別人的事就不能反悔,更不能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Smith無法再與薛冰瑤坐在這裡好好談下去,他心裡的火已經完全把他僅存的理智吞噬掉,或許就在下一秒他便會火山爆發。
“別走,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會這麼生氣?”薛冰瑤不懂,好好的兩人,就因為宋子文跑去約了勞拉吃飯,攪亂了他特別為勞拉準備的生日,Smith就可以這麼生氣?
那麼她呢,她薛冰瑤在Smith心裡又佔據了怎樣的位置?或許由始自終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你還想讓我說得更清楚一點嗎?”Smith看著薛冰瑤,眼裡多了許多寒氣,“你找宋子文過去,不就是想要趕走勞拉,讓我回到你身邊嗎?薛冰瑤,你還真陰險!”
薛冰抓住Smith的手在此時鬆開,看著Smith決絕的樣子,痛心疾首地問:“原來你從答應我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真的想過要回到陳氏集團?你只是因為我在林園等了你一宿,生病住了院,心裡覺得愧疚所以才答應我的嗎?”她癱軟地坐回到椅子中,所有的活力在那一刻化為烏有。
Smith眼裡有著一絲不忍,不想這樣傷害薛冰瑤,可說出去的話等於潑出去的水,再也無法收回,只能任憑事態就這麼發展下去。可Smith心裡一直有個問題困擾著,他想
是時候該問問薛冰瑤了。
“你一直口口聲聲說離不開我,我想問你,你到底是因為我是Smith,還是你一直都只是把我當成陳景墨的替身?”
薛冰瑤沒有回答,Smith看到她的雙眸如同死灰一樣,那一刻心被深深地刺到,等待了幾秒,Smith說出了藏在他心底的話,“原來在你心裡,我一直都只是那個人的影子而已。”
Smith的離開讓薛冰瑤再次跌入到黑洞,眼前雖然一片光明,可她卻根本抓不到救命的稻草。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愛著的那個人,到底是現在的Smith,還是以前的陳景墨?更沒有想過她只是把Smith當做了陳景墨的替身!
摸著心口那裡跳動的心,薛冰瑤知道那裡是滾燙的,想著以前對Smith的種種,都是嫁接在往日對陳景墨的思念之上。
薛冰瑤很確定Smith就是陳景墨,為了讓他恢復記憶,薛冰瑤用了無盡其數的辦法,做了Smith不知道的許多事。
難道說她做的那些事都錯了嗎?她從來沒想過某一天,Smith會突然問自己,到底把他當成了什麼人,是愛著過去陳景墨,還是現在的Smith,薛冰瑤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這種思維黑洞的覺醒,是直到薛冰瑤兜裡的電話突然響起之後才完全地消失。聽著電話那端梁祕書彙報的工作,薛冰瑤半點活力也沒有,只說:“梁祕書,今天我有些累了,替我把下午的流程全部挪到明天。”
薛冰瑤心裡有個信念,只要她回陳宅,回陳宅睡上一覺,所有的問題便都會解決,Smith今天從來就沒有來找過她,更沒有問過她無法回答的這些問題。她還能跟以前一樣,跟Smith快樂地在一起。
Smith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期間他離開咖啡店以後,去了一趟海外,在那裡默默站了許久,想著來了A市以後發生的很多事,都跟演戲一般。Smith覺得自己很累,頭很疼,總是有許多他不曾記得的片斷,在腦海裡翻滾。
頭疼得劇烈的時候,Smith幾乎拼了所有的力氣,終於看清楚那個在心底呼喚著他的女人,她跟薛冰瑤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只是她臉上和手上多出了許多血,站在懸崖邊搖搖欲醉,Smith想要伸手拉她回來,可終還是什麼都沒有抓到。
Smith雙手抱著頭,跌倒在那一片軟軟的沙子中。直到許久之後,那種疼痛的感覺才逐漸消失。
Smith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只隱約記得片斷中的女人滿身都是血,他看不清她的臉,卻看到了她揮手與Smith告別,然後縱身跳入懸崖。
Smith被突然多出來的記憶嚇了一大跳,隨後什麼都不再敢想,快速地回了家。
此時Smith看見勞拉已經回來,還把中午他做的那些菜熱了熱,看見Smith回來,像個沒事人一樣招呼了他過去,“你都到哪裡去了?怎麼吃了飯,連筷子都沒收便走了。”
Smith坐在椅子中瞥了正忙碌的勞拉一眼,“工作都忙完了?”
“嗯,忙完了我便趕著回來了,誰知道你也出去了,是公司又安排了你加班嗎?”勞拉把盛好的飯交到了Smith手上,宛若一個賢妻的模樣。可Smith知道,勞拉今天所謂的忙工作,其實只是陪宋子文吃飯。
眸子在此時暗了暗,Smith並未做聲,他想與勞拉一直保持著這種良好,即便更多的都是基於責任,可這是Smith唯一可以保護勞拉的方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