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徹夜抬頭看向齊遠時並沒有從他的表情裡看到太多的受傷，更多的反而是尷尬。
“對不起”，就在徹夜準備要道歉的時候，齊遠卻率先說出了這三個字，“我……我剛才看你靠在了我肩上，我以為……我以為你默認了……對不起，是我無解了你的意思。”
“不是的齊遠，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說話間，徹夜相當羞愧的低下了腦袋。她是真的覺得無地自容，覺得自己就是個壞女人，要多壞有多壞，她有什麼資格一次又一次的讓齊遠難堪？
齊遠不等徹夜說完，用他溫熱的大掌輕撫著徹夜的額頭，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別這麼說，不關你的事，是我不好，我明明說過會給你時間，這段時間卻好像把你逼得太緊了一點。”
“沒有沒有，你沒有逼我！”
齊遠看著徹夜著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的樣子，皺起眉，心疼不已，再次打斷了她的話，“別亂想了，不急，慢慢來”，齊遠看時間已經不早，就鬆開了徹夜，“好了不早了，我走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說完，齊遠又在徹夜的頭上輕拍了兩下便起身要離開。
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邁出腳步竟然就被徹夜給抓住了。確切的說，是徹夜用她的那雙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齊遠轉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坐在沙發上的徹夜。
剛好，徹夜的眼眶已經被急得有些泛紅，加上昏暗的光線從頭頂的方向傾瀉而下，光斑掃在她的臉上，齊遠只覺得他的心都快碎了。
眼前的徹夜看起來真的可憐極了，像是受了好多好多的委屈卻還要乞求別人原諒。這樣的她，讓齊遠真的好想不顧一切的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死死抱住，就算抱得她氣都快喘不過來了，也不想鬆開。
只是，齊遠並沒有那麼做，他忍住了。
“齊遠，你生氣了嗎？”
齊遠看著徹夜那隨著她的聲音一同輕顫著的睫毛，真的很想跟她說，是的，他生氣了，很生氣，生氣她把他給推開了，生氣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對他敞開心扉，更是在生氣自己的無能，氣自己就算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走進徹夜的心。
只是，他依然沒有這麼說，依然忍住了。
當埋怨的聲音依然在心底迴盪著時，齊遠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怎麼會？我還怕你生氣了呢。”
被拒絕的是齊遠，被無視真心的是齊遠，尷尬的也是齊遠，可這時候被安慰的人卻是徹夜。
很多時候齊遠也想像個男朋友像個未婚夫那樣衝徹夜發發脾氣，但卻沒有一次真的忍心這麼做。說起來有點可笑，直到現在，齊遠都還覺得他才是徹夜和尉勉感情中的第三者。
齊遠打心眼兒裡認為自己的存在是不光彩的。就算徹夜現在是他的未婚妻，但是在一段感情中，似乎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第三者吧，而不是不被接受的那個。
在愛誰的這個問題上，齊遠比任何人都清楚，徹夜的立場從未動搖過——直到現在也沒有動搖。
一旦回想起了這些事情，同事們一上午給徹夜的“洗腦”可算是白費了。
徹夜弄完手頭上的工作，剛按下發送鍵把檔案傳給領導，便聽到領導一肚子火氣打著電話從她身邊經過。
“你怎麼不早說啊！都這個節骨眼兒上了，你讓我到哪兒去給你找人？
我警告你啊，要麼自己解決了再回來，要麼你就別給我回來了！
我說你是聽不懂我的話還是怎麼的？你有本事讓你們總監別突然離職啊！說走就走，扔這麼大一爛攤子給我我還找不到地方發火呢！”
徹夜只聽見領導越說火氣越大，把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都還自言自語的亂罵了一通。
剛好領導就站在距離徹夜不遠的地方，她索性隨口問到，“怎麼了領導？一大早就發這麼大的火。”
“你說這小李說離職就離職，我能不發火嗎？我看我早晚得被手底下這幫人給氣死！”
聽到領導這麼說，徹夜偏著腦袋看了看電腦上那封顯示已傳送的郵件，沒有搞清楚狀況就說，“那個，領導，李總監之前沒完成的工作我剛才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裡了。”
領導很無奈的癟嘴，“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知道F市的那個活動吧？”
徹夜點了點頭，示意領導繼續，“之前小李離職的時候分明跟我說他已經把那個活動全都安排好了，結果剛才小李的助理跟我說他們什麼都還沒有開始做，而且他的助理居然不知道他離職了，還在那邊傻等！”
“那怎麼辦啊？”
“我現在簡直焦頭爛額的，我說我過去吧，但是我現在手上有本書必須要我盯著才行。而且你看看這些人”，領導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正在工作的同事，繼續到，“哪個不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誰還有功夫去收拾這爛攤子？”
徹夜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略顯遲疑的說，“領導，要不我替你去吧？”
“你？這可不行，你能抽空過來幫我把小李這點工作弄完已經很麻煩了，而且你不是馬上就要訂婚了嗎？肯定很忙吧，我怎麼好意思再麻煩你呢？”
訂婚？
徹夜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手心突然冒出了一層細汗。沒有想到，領導和她居然想到一起去了。只是，領導不希望她在訂婚前還忙別的事情，而她卻希望在訂婚前找點事情來做，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然，她真不知道像昨晚那麼尷尬的事情到底還會發生幾次。
“沒事領導，訂婚宴的事情全都是齊遠在弄，用不著我操心。而且這也算是李總監留下來的爛攤子，我既然做了索性就一起做完好了。”
領導顯然有些動心了，只是依然有些猶豫，“這樣真的好嗎？”領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兩眼放光，說到，“看我這腦子！我怎麼就把你給忘了呢！這麼多天我一直找接替李總監職位的人，可就是沒有碰到合適的。看來我真是老眼昏花了啊！你不就挺適合的嗎？”
“不不不！領導，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只是看你們那麼忙，我又閒得慌，而且出版社也幫了我很多……”
“我懂我懂，你都要訂婚了，以後說不定就當全職太太了呢”，領導打趣到，仔細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徹夜的提議，“行吧徹夜，這次就麻煩你去幫我跑一趟了。至於總監這個位子你也好好考慮考慮，我是認真的，這些天你幫李總監做的這些事我都看在眼裡了。說實話，以你的能力只當一個小作者，的確是有點屈才了。”
徹夜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答覆領導，不過卻答應了領導會好好花時間來考慮這件事。
之後，徹夜在確認了在F市那邊的工作性質和工作內容之後，便趕緊回家去收拾東西，準備出差。
這一次的徹夜很乖，剛一坐上計程車，她就在第一時間打給了齊遠，“彙報”她臨時要出差這件事。
這樣的訊息無疑讓齊遠有點焦躁，甚至有種說不出來的擔心。好在徹夜從齊遠略顯低落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他的心情，耐著性子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只不過卻刻意省略了出差是她主動申請的這個訊息。
齊遠還能說什麼？徹夜又不是“犯人”，他沒有理由一直把她綁在身邊哪兒也不准她去，訂婚典禮的一切準備都被他主動攬了下來，所以他也不能責怪徹夜到亂跑，對訂婚這事不上心。
稍微在心裡緩衝了一會兒後，齊遠算是接受了這個現實。不過他也提出了一個條件，說是讓徹夜在家等他，他必須親自送她去機場，回來的時候也必須他親自去接。
徹夜看著時間，雖然分明知道齊遠下午還有課，但卻沒有再拒絕。因為她想，如果她拒絕的話，恐怕齊遠心裡會更不舒服吧。
起初，徹夜原本是想讓自己這段時間的心情輕鬆一點才主動請纓去的F市，可真正去了之後她才知道，李總監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可不是一般的爛啊，惹得她剛一下飛機就開始連軸轉，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一直忙到晚上七八點鐘才閒下來去吃點東西。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由於原定計劃是徹夜完成上午的工作後搭乘下午的航班就可以回X市了，所以她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只帶了手機和檔案就和同事一起離開了酒店，想著中午回來直接拎上行李就能走了。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當天她不僅忙到晚上九點多，而且中間有個地方還出了岔子，硬生生把她回去的時間又延長了兩天。
快到十點，同事把徹夜送回了酒店。
飯點的時候徹夜忙著加班，顧不上吃東西，現在閒下來了還真感覺有點餓。於是徹夜回到酒店後，哪也沒去，直奔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