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那椅子上還鋪著藍白相間橫條的軟墊子，不然初雪覺得自己的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
她抬起雙眸怒視著他，有必要這麼用力嗎？
明明是他自己玩消失，現在好像還是她做錯了一樣……
不就是說了一句老掉牙的情話嗎，他用得著這樣嗎？
“吃。”
靳霆毫無聲調地開口。
這下初雪才將眼神注意到鋪著同樣藍白相間帆布桌布的餐桌上，已經擺了五個菜。
其實她本來還有點意外的，竟然只有五個菜。
記得之前在國內，每一次她跟他吃飯的時候，就算只有兩個人，他也會點一大桌子的菜，有一次她跟他說沒必要這麼浪費，他卻說菜多看著熱鬧。
這種邏輯實在是土豪的邏輯，好像也沒什麼可以跟他爭辯的，每一次她只能看著那些只動了兩筷子的菜在心中默默祈禱道……假如有來世，你們不要當食物了……就算當食物，也不要當他筷子下面的食物啊……都沒有被人臨幸就扔進垃圾桶了……
可是這一次，他心心念念特意說了要帶她來吃正宗法國大餐，卻竟然只點了五個菜，而且裡面還有一個湯……一個甜品……
好啦，當然兩個人吃五個菜也真的不少，但是對他來說，那簡直就太不熱鬧了吧。
是他也厲行節約，推行廉潔奉公了嗎？可是他又不是zf部門的，吃東西反正也是自己出錢，為什麼今天這麼節約……
靳霆似乎是發覺了初雪的目光，哼了一聲：“看什麼？嫌菜太少？”
“啊……沒有啊。”她微微一笑，“我們兩個人吃這麼多正好，以後也就點這麼多吧。”
“以後可不一定，今天真不能比這更多了。”他又是從鼻子裡面哼了一聲，指著桌子上白黃相間，彷彿一塊美味金銀幣的圓形甜點道，“這是你要的烤卡芒貝爾乳酪，絕對正宗，烤箱裡放了半小時，正在最好的時候，偏巧你要跑到外面去，剛才應該更好吃——一會兒就涼了，你快嚐嚐。”
“可是甜點不應該是飯後吃麼……”
靳霆的臉扳了起來：“就偏你規矩那麼多！我都不在意了你還瞎擺個什麼譜？快吃！”
他伸出叉子叉了一塊，塞進她的嘴裡。
乳酪的外皮烤得焦焦的，香脆可口，裡面卻又如同少女的臉頰一般軟滑，稱得上是入口即化。
“怎樣？”他掃了她一眼，有些期待的樣子，“好吃嗎？”
“好……好吃……”她的腮幫子鼓鼓的，說話有一點不太清楚。
嘴角還掉著一點點外皮的碎屑，靳霆搖了搖頭，“你就不能改掉這習慣，咱們又不缺錢，還留著明天吃做什麼？”
她伸出手指，擦掉了嘴角的碎屑，嘟起嘴：“那是因為烤的外皮有點焦啊……”“你不是說很好吃嗎？”他板起臉來，很嚴肅地看著她的眼睛，“到底好吃不好吃！”
“很好吃啊……這種烤乳酪就是要外面焦一點才好吃，真的很棒，比我在國內吃到的都贊……”
“真的？”他的眼神還有些不相信的樣子。
“哎呀不是你跟我推薦的餐館嘛，你怎麼自己都不信老闆的技術啊，是不是這家館子是你什麼好基友開的，剛開業非得拉你來做第一個顧客啊？”
“你！”
“我什麼我，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啊，因為真的很好吃。”
“好好好，我會告訴他的，他最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姐稱讚他的技術好，聽了會很高興。“”
“那他人呢？”
“他不喜歡出來見人，你吃吧，吃完了我再叫他出來。”初雪也不客氣了，伸出叉子就朝著第二道菜——白葡萄酒青口殺了過去。
這道菜雖然是法餐裡面的必備菜，但是要做好並不容易。首先青口必須很新鮮，很大，其次火候也要正好，稍微過了就會把青口原本的鮮嫩滋味給弄得太老，而裡面的白葡萄酒也很考餐館的實力……上好的白葡萄酒價值不菲……而且裡面放的調料也有講究……
吃到她嘴裡的青口肉很酥爛，一咬就掉了下來，鮮嫩的滋味混合著香醇的葡萄酒味道，她覺得自己好似飛到了雲端，真是太享受了……
“好吃嗎？”
“很棒！”她吃得笑靨如花，開心極了，“來，你也吃！”
“我不用吃，我吃過了。”
“你為什麼吃過了？”她訝異地看著他，“哦~~~~原來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吃！我都餓到眼冒金星了，你卻偷偷就吃了，你……”
“我什麼我，你趕緊吃，還有三個菜，都嚐嚐。”
第一個是她自己點的白汁燴小牛肉，牛肉酥爛，芝士汁液醇厚，她也給出了五分好評，靳霆隨手給她倒了一杯波爾多幹紅，“別吃急了，沒人跟你搶，這個要配著吃，才好吃。”
她左右開弓，吃得不亦樂乎：“啊~我好想有四張嘴，四個胃~”
“你以為你是牛啊，還四個胃……”他眼中泛起一絲帶點邪惡的笑容，“不過四張嘴我是可以考慮的……”
“pia~~~~~~~~~~”一記爆慄彈在他臉上！
接下來的兩個菜分別是番茄甜椒炒蛋跟醃肉菜湯，看起來都並不是什麼特別昂貴的食材，但這才是最考功力的時候，初雪看著每件食材都切得均勻有致，顯示出相當深厚的刀功實力，而味道也驚人的鮮嫩。
比起那些用昂貴食材跟濃郁調料來侵佔味蕾的所謂高大上餐廳，這樣的味道雖然很家常，卻令人舒適，也沒有讓舌頭跟味蕾過於疲憊的感覺。
初雪忍不住開口道：“你這好基友的技術確實不錯，不知道法國有沒有什麼大眾點評網之類的app，我要給他打個五分，還要多推薦一下……要不然，埋沒在這裡真是很可惜誒，雖然說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現代社會適當的宣傳推廣還是很必要的啊，要不我們給他打個廣告？不過法國的電視臺我也不熟……“
靳霆好笑地看著她：“你自己的事情理清了嗎？策劃案拍完了嗎？還有閒心來給別人做推廣？都說了，這裡不是面向大眾的餐館，是傢俬房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