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幫她買的機票麼？！你要把她送到哪裡去！你給我說清楚！”
墨奕沉猛地一抬頭，漆黑的眼眸裡是凶惡的光芒，他用力地瞪著顧莫北，似乎生怕對方突然消失一樣。
顧莫北不怒反笑，伸出手撫了撫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既然她沒有告訴你，就代表你沒有知道的權利。”
“你在胡說什麼！”墨奕沉憤怒的反駁，“我是她的合法丈夫，我們是有婚姻的！知道妻子去哪裡，才是丈夫的權利！”
顧莫北嗤之以鼻，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他這樣的表情反而激怒了墨奕沉，他稍微恢復了些理智，深吸一口氣，穩穩地站定之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的叫囂。
我要去把蔣初搶回來！
“你給我讓開！”墨奕沉再次伸手，想要推開顧莫北，對方卻固執地伸手攔住他。
因為這邊的**而迅速趕來的機場保安也近在咫尺，他們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情況，但是看起來好像有個不明身份的人在打算鬧事。
“你們是做什麼的，把身份證拿出來！”
眼看著幾個保安已經趕過來了，顧莫北也沒有絲毫放手的跡象，墨奕沉心一沉，抬手就是一拳向顧莫北打去。
這一拳直衝顧莫北眉心打來，但墨奕沉故意出手不怎麼快，拳速也不是特別凌厲，顧莫北頭一歪，輕鬆避過了他揮舞過來的拳頭。
而就趁著顧莫北避開之際，墨奕沉猛地一把推開他，徑直往蔣初離去的方向跑去！
顧莫北根本沒想到他居然還不死心地要去追蔣初，被這用力一推踉蹌地差點摔倒在地上，還好跑過來的保安及時扶住了他。
“他是什麼人！恐怖分子麼？”保安焦急地衝顧莫北問話，另外幾個人繼續追了過去。
“只不過是個自高自大的傢伙罷了。”顧莫北無厘頭地自顧說了這麼一句，反倒是弄得保安們一頭霧水。
而他只是低下頭微微一笑，滿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氣質，他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便不再多說，轉身準備離開候機大廳，前往車庫。
保安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留著他做什麼口供之類，可是對方儒雅貴族的氣息又令他們怯步三分，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顧莫北慢慢離去。
“小飛哥，我的航班要到點了吧，我是不是……”望著還沒有回過神的左尚飛，蘇澤言出口提醒了一句。眼看著墨奕沉被蔣初狠狠拒絕，最後還是厚著臉皮追了上去，他眼底閃過一絲小小的嘲諷，在心裡冷冷的哼了一聲。
“拿著！你自己去登機！”左尚飛把登機牌等相關物件飛快地塞到他手裡，便頭也不回的向墨奕沉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蘇澤言一個人被晾在了偌大的候機大廳裡，他歪著頭，狠狠低了一下地面，隨即深吸一口氣，拿著行李箱往自己所屬的登機口走去。
墨奕沉，我知道你現在不把我放在眼裡。等我回來，會有你求我的時候。
他眼裡是詭祕莫測的光芒，淳樸的面容地下卻藏著一把尖刀般的野心。
人來人往的候機大廳，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見證了無數人離別時的心情，或悲傷，或堅定，而他們的誓言，卻統統只有交付給時間去揭曉。
墨奕沉一路到跑到登機倉口的位置，蔣初正在對幫
她安放行李的空姐點頭微笑。
“蔣初！你別走！”
墨奕沉如鬼魅一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令蔣初清瘦的身體為之一震。
“你在胡鬧什麼！你趕緊回去！”蔣初轉過頭，嚴厲地呵斥道。
“你跟我一起回去！”墨奕沉固執的像個孩童，態度強硬地不容許對方拒絕。
“先生如果您不是登機人員，請您立刻離……”一旁的空姐有禮貌地上前阻止，卻被墨奕沉冰冷的眼神嚇到，最後一個字生生咽在了喉嚨裡，說不出來。
“我說過了！我已經和你毫無瓜葛，你這般死纏爛打真的還有意義麼？！”
蔣初的聲音因為過於憤怒而帶了些微的顫抖，她凜冽的雙眸裡是滿滿的寒意，只飛快的看了墨奕沉一眼，就讓兩人的世界都下起了雪。
“以前都是我不好，小初，你能原諒我麼……”墨奕沉的語氣有些軟了下來，他認真的望著蔣初，漆黑的雙眸是一片空洞。
蔣初的心都快被墨奕沉這樣的眼神給融化了，可是她逼迫自己狠下心來，穩住逐漸倒塌的防線，與墨奕沉做著最後的無聲對抗。
都箭在弦上了，蔣初啊蔣初，你還想要退卻麼！
雖然她著實有些震驚於墨奕沉挽留他時候眼神裡濃濃的無助，如同一個即將被遺棄的孩童，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就在此刻軟弱，那麼之前的所有堅持都統統白費了。
誠然，直到這一刻，蔣初對墨奕沉還是有滿滿的心動，但是理智在尚未崩潰的邊緣，一直大聲的朝她呼喊，讓她狠下心來！
一直以來背叛這段感情的人都是墨奕沉啊！為什麼他現在乞求原諒，你就要放棄之前的一切隔閡去接納他！
你忘記了你昨晚對自己，對孩子許下的承諾了麼！
蔣初的手因為緊張而死死的握成了拳頭，直到指甲掐進了肉裡似乎也感受不到絲絲疼痛。
此時此刻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他們兩人，其餘的人都不復存在。
而墨奕沉一直認真而陳懇的看著蔣初，漆黑的眼眸如同廣袤宇宙裡的一個巨大黑洞，無聲無息的吞噬一切物質，包括感情，包括身體。
“先生請你跟我們去保安室！”
兩人的沉默很快就被打破，緊隨其後的保安統統撲了過來，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了墨奕沉，令他再無法動彈。
而他還在等待蔣初的迴應，哪怕只是微微的點一個頭，或者一個眼神。
然後令墨奕沉失望之極的是，蔣初只是往後退了幾步，低下頭避開了墨奕沉的眼睛。
“對不起，請你回去吧，飛機就要起飛了。”
她飛快的說出了這幾個字，便轉過身跑進了飛機艙。
“小初你……”
墨奕沉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卻被保安死死按住，無法挪動分毫。
如同自己夢裡那些無盡綿延的沼澤，令他的所有力氣都化為頹然。
他想要張大嘴巴呼喊她，讓她回頭，讓她留下，可是墨奕沉發現自己已然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張合著嘴巴，如同一個溺水者在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一般。
那一刻，恐懼如同洪水一般侵襲了墨奕沉的每個細胞，他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再屬於自己，意識已經飄出了這副空殼之外，遊離在天空的更上層。
他掙扎
著，喊叫著，卻眼睜睜的看著機艙門關閉，如同自己的世界之門也被關上了一般，黑暗而沉頓。
“不好意思，請你們放開他，我是他朋友……”
奔跑過來的左尚飛用力拉開了墨奕沉身旁的保安，他一邊臉上堆滿笑意地點頭哈腰，地上自己的名片，一邊用力扶住墨奕沉，不讓他因為精神崩潰而癱倒到地。
“這是我的名片……對對，墨氏集團，是的……”
左尚飛應付著保安的盤問，用餘光看著墨奕沉，他眼神已經空洞無比，似乎靈魂都已經不在這裡了。
左尚飛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還好你這副模樣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看到呢，不然明天的報紙頭條就是你此刻的智障一般的臉了！
他皺著眉頭，想把墨奕沉抗在肩膀上，卻發現對方一點也不配合，只是對著虛空眼神毫無焦距地胡亂呢喃。
“請問有休息室麼，我朋友前段時間遭遇了一些事情，現在精神不太穩定……”
“謝謝……請幫我把他抬到休息室吧……”
稍作嘗試後左尚飛便放棄了，企圖尋求保安們的幫助，想要他們陪自己一起，把墨奕沉送去休息室。
“我不要去休息室。”
墨奕沉突然甩開了保安和左尚飛的手，稍有踉蹌後自己站定。
“小飛，陪我去車庫拿車，我要回家。”
簡單幾句話，對於墨奕沉來說卻彷彿經歷了漫長的好幾個世紀。
這短短近一分鐘的時間裡，墨奕沉的目光已經逐漸沉澱下來，他漆黑的雙眸裡開始有了閃爍的星星，光芒卻詭祕莫測，令人看不真實。
“啊……你……”左尚飛愣在一旁，剛才還一副風吹就要倒的模樣，怎麼突然之間就變化了畫風？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麼！”墨奕沉黑著臉，語氣裡是滿滿是冷漠和疏離。
左尚飛在心底把他狠狠地咒罵了一遍，臉上卻堆起了笑容，攤了攤手：“好的墨大總裁，我們走吧。”
墨奕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便轉身緩步離開了這裡，左尚飛緊隨其後，留下楞在一旁的幾個保安你看我我看你，都被墨奕沉壓迫的氣勢所震懾住了，都不敢吱聲攔截他們。
墨奕沉和左尚飛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從保安們身邊走了過去，兩人一言不發，墨奕沉的臉更是冷若冰霜，似乎碰一下自己就會被凍結。
左尚飛也乖乖地閉著嘴，偷偷瞥著墨奕沉的表情變化。
突然墨奕沉停下了腳步，抬起了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向窗外。
左尚飛疑惑，也順著他的眼神看了過去。
空曠的飛機起飛跑道上，一輛客機正在加速滑行，為著飛行最最後的助跑。
左尚飛無法斷定這是否是蔣初乘坐的那輛飛機，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他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蔣初了。
也行是三五個月，或者兩三年，甚至一輩子也說不清。
她就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把墨奕沉所有的挽留和哀求都拋諸腦後，只一躍，就登上了幾千裡的高空。
而墨奕沉依舊留在地面上，他深邃的面龐如水一般死寂，漆黑的瞳孔仿若一個巨大的漩渦，令人看不到底。
大概用心如死灰來形容此刻的墨奕沉，再合適不過了吧。左尚飛歪著頭，沉思了片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