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不記得曾經溫暖過的好多人
顏可可這一夜睡得很不踏實,天一剛剛亮就去醫務室跟校醫生那開了張病假條,說是旅途回來大概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她把病假條交給章小雪,一邊給秦貝兒打電話,一邊悄悄翻出了校園牆。
秦貝兒的車已經停在外面等她了,她看起來也很疲憊,臉上的妝還像是昨天的。
睫毛膏糊住泛紅的眼簾,帶著通宵過後的狼狽。
顏可可在路上買了千層餅和豆漿,她就猜想秦貝兒應該也沒有吃早飯。
“你沒事就好,否則我還在擔心……是不是我害了你。”秦貝兒揉了揉太陽穴,徹夜未眠顯然讓她疲憊到了極致。
“我沒事,只是被楚天越那個混蛋給擺了一道。”顏可可將這兩天發生的事大致敘述給了秦貝兒,結果如她所料----應該是如楚天越所料,秦貝兒並沒有表現的特別驚訝。
“原來真是這樣,我就知道他那麼狡猾,沒那麼容易中招。只是沒想到你也在場----”秦貝兒道:“凌犀之前就跟我說,監控下來並沒有發現楚天越調動任何方面的私家醫生,只丟下一句受了重傷的話就消失不見,本來就是很蹊蹺的。”
“那你們----”顏可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問:“不會已經向外界揭露了吧?”
“沒有。”秦貝兒搖頭:“他這麼做的原因我們也看不出來,但似乎是跟正科集團的股權認購招標會有關。楚天越突然出事放棄,齊嶽產業的嶽辛喬以比最高價低了五個百分點的成績囊括懷中,真是從天撿了個大便宜。”
秦貝兒嘆了口氣:“如果顏顏還活著,我想柯伯父也不會消沉成現在這個樣子,好好的正科就這麼落在那個紈絝的柯明凱手裡。
商場如戰場,吃人是從來不吐骨頭的。不僅楚氏集團和齊嶽產業虎視眈眈,就連那個趕著喝湯的俞信產業也跟著撿漏。”
顏可可搜尋著記憶,還好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俞信產業的千金女兒不正是上回糾纏著嶽子凡的俞佳麼!
“就那個叫俞剛的暴發戶?”顏可可皺皺眉頭,想到那個女孩的嘴臉就覺得腰子疼。
“對,那人就是個兩頭草。”秦貝兒聳聳肩膀:“一邊依附著齊嶽,一邊又抱著楚氏的大腿。”
聽秦貝兒這麼說,顏可可心裡也有數了。依稀記得楚天越也提過這人,對他兩面三刀陰險又膽小的作風似乎也很不認可。
現在……好像所有的人都聯絡起來了呢?顏可可本能的覺得事情的真相遠遠比自己想的還要深。
“對了貝兒姐,你昨晚那麼急急匆匆的,到底出了什麼事?”
“可可,你還是先回去吧。”秦貝兒明確表示拒絕的回答顏可可本能的意識到不妙的狀況。她急著拉住秦貝兒的手臂:“為什麼呀?你們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
“本來就是跟你沒關係的事。”秦貝兒看著她,表情有些複雜:“之前我一直都以為害死柯顏的人是楚天越,也許與家族利益有關,也許與情仇婚變有關。可是現在事情遠遠不像我之前想的那麼簡單,而且已經發展到失控的地步了----
我是不能回頭了,但你只是個毫無關係的小姑娘。就算咱們有緣分,聊得來,我以後還是會把你當姐妹,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能找我。但我真的不能再讓你涉險。”
“貝兒姐,我想幫你。”顏可可認真的說,她從秦貝兒眼中看到了真實的關切,這是她做為顏可可終於等來的那份友誼。誘寵嬌妻成癮
“你幫不了的。”秦貝兒只是搖頭。
“我知道再酒吧那次……那幾個流氓是你找來的吧。”顏可可突然說,餘光從倒視鏡裡看得到,秦貝兒怔了一下。
“貝兒姐,我知道你是想要我能信任你,才這樣做的。”顏可可咬了咬脣:“沒關係的其實,我不怪你。”
“我只是在利用你接近楚天越而已,你沒必要把我當朋友。”秦貝兒唏噓一聲,把臉轉側。
顏可可湊過去:“如果那天晚上,我們遇到的是真正的壞人,我知道你還是會保護我的。我……貝兒姐,我已經認了柯顏的媽媽做阿姨,就算為了她,我也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危險與否,我自己說了算。我不需要你們這樣保護。”
看著女孩眼裡真誠的堅定,秦貝兒沒再多說,只是目視著前方發動了車子。
沿著七溜拐彎的小路顛簸,終於到了一個顏可可認也不認識的地方。看起來像是老城區那邊的舊居民集散地。
現在是早上八點半,很多遛彎的人們成群結隊的回來。
“這是什麼地方?”顏可可跟著秦貝兒的腳步,繞過一條很深的巷子。
說真的,這裡的貧困程度與自己那廢墟的家有的一拼,該不會很快又要被那些地產商人們瞄上眼兒了吧。
“我帶你見一個人。”秦貝兒眼神凝重,也不多回答。
走上灰矮的臺階,站在一處嶄新的防盜門前。這讓顏可可覺得,如此高大上的防盜門怕是要比這座房子都值錢了吧。
秦貝兒伸手按門鈴,一下兩下,停頓,然後又按一下。
這是暗號?顏可可想。
很快從裡面傳來了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啟。站在兩人面前的是那個偵探凌犀。
低矮的客廳裡傳來一股要命的消毒水氣息,裡面的裝潢很簡單,與外面那骯髒的環境極其不相襯。
這裡到處都是白色,但比起楚天越的白房子還原,多了幾分肅穆和冰冷的死氣沉沉。
顏可可聽到裡間有滴滴答答的機器聲,像是心電圖之類的儀器。
等到她注意到桌角邊的人體骨骼標本和一堆堆冰冷的藥瓶製劑時,才意識到這裡應該是一個私人的黑診所。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後面的簾子裡走出來,他大約三十幾歲,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此時手裡捧著的托盤上盛滿染著鮮血的繃帶。
秦貝兒和凌犀都沒事,那躺在裡面那個受了傷的人是誰呢?無數疑問湧入顏可可的大腦,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後面去看看。
凌犀讓開了路,秦貝兒陪著她進到裡間。
病**的人大約有四十多歲,插著呼吸機,身上連線著各種儀器。顏可可看不懂那些東西都是用來幹什麼的,但也能從這緊張的狀態上看得出他的情況有點危險。
“他是誰?怎麼受的傷,為什麼不去醫院而來到這麼簡陋的地方?”疑問接踵而至,顏可可滿心都是蹊蹺。
那男人已經陷入重度昏迷,一張臉很是陌生。顏可可轉頭看著秦貝兒,希望她能給自己答覆。
“是槍傷,不能去醫院。”秦貝兒答。
顏可可自然明白,所有的公立醫院都是與警方聯網的,一旦發現可疑傷必然會報警。她突然意識到秦貝兒之前所說的危險----原來這危險真的遠比自己想的大啊。我的匪幫男友
“他到底是誰啊,你們為什麼要冒著這樣的風險救他?”
“他是王青嵐。”秦貝兒說。
王青嵐……這三個字一出,顏可可的腦袋嗡的一下怔住:“你說他是那個失蹤的巨集遠證券高管王青嵐?
可是警方已經把他列為了縱火案的重點懷疑人,滿城追拿他,你們怎麼找到他的,為什麼要把他藏起來了?”
“不是我們找到他的。”凌犀帶著顏可可兩人出來,把病人讓給大夫看護。
“我之前就在調查關於他的事,也與他正面側面有過交集。他與楚氏和正科有著千絲萬縷的經濟聯絡,而且同四五年前楚氏集團的金融危機更是脫不了干係。”凌犀給秦貝兒和顏可可倒了兩杯水,讓她們坐在沙發上先休息一下。
“所以他認識你?”顏可可當時就明白了,說起五年前楚氏的經濟危機----也正是那場莫名其妙的危機促成了自己與楚天越的婚姻。這其中,難道還有更深層的憐惜。
“對,”凌犀點頭:“昨晚巨集遠起火後的一個小時,我接到他的求救電話。發現他的時候是在南雲街的巷子裡,胸口中了一槍。
他手裡有一隻黑色的密碼箱子,但我還無法破解。”凌犀指了指地上的一角,那裡安靜地躺著一隻不大不小的箱子。
“他一定是帶著什麼重要的祕密才遭人追殺的。”顏可可想了想:“這箱子裡到底有什麼?打不開的話,為什麼不能砸開?”
“不行,”凌犀搖搖頭:“這是a國去年上市的最新款商機密碼箱。箱子內側都安放著自殺式保密機關,一旦遭到外力破壞箱體,就會立刻自燃。我有試過用安檢裝置過濾,只能透視看到裡面是一摞厚厚的資料。相信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這麼高階啊?”顏可可不由自主地驚歎,自己四年的空白,一朝回到舊社會的感覺,好像跟這個世界上最前端的東西已經脫節了。
“這個密碼箱裡的東西,應該是能解開當年事件的關鍵。現在王青嵐還沒有脫離危險,各種緣由,只能先祈禱他能儘量醒來。”凌犀點頭,一轉眼看到秦貝兒有些犯困的樣子,他推了推她:“貝兒,你累壞了吧,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沒事,你們繼續說,我聽著呢。”秦貝兒揉了揉太陽穴。
“貝兒姐,別熬著了,”顏可可看她的樣子也有些心疼:“這種事情又不是一天兩天能有結果的,你要是病倒了可怎麼辦?”
“是啊貝兒,要麼到裡間休息一下,我在這兒守著。凌沛不是外人,可以信任的。”
凌犀勸道。
凌沛?就是那個醫生吧。
顏可可看了看凌犀:“這個大夫跟你是兄弟?”
“恩,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凌犀點頭道:“做我們這種行業的,總有點法律邊緣的灰色痕跡,只有自己人才信得過。”
秦貝兒大概真的是有些累了,這會兒呵欠連連:“那算了,我去裡面休息一會,可可,凌犀,有什麼事叫我啊。”
“放心吧,現在你們都不大方便出去的吧?一會兒我給你們做點飯。”顏可可說。
秦貝兒進去以後,顏可可獨自坐在沙發上。凌犀側倚在窗邊,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一小條痕跡。他有鷹一樣犀利的眼睛,掩藏在那不出眾的外表下。吉他盜賊異界縱橫
他有著十分警惕的職業敏銳,有時跟林殊的狀態很像的。
“凌先生……”顏可可湊過去跟他搭話:“你做偵探好些年了吧?”
“沒有……”凌犀出乎意料地回答:“我以前是警察。”
“真的啊?”顏可可突然就覺得自己跟他熟絡了起來:“我以後也要做警察的呢。”
“做警察和做偵探不是為了刺激好玩。”凌犀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往窗外看:“這份工作很危險,道德感也很強大。”
“我當然知道啦。”顏可可笑著說:“喂,你為什麼會辭職呢?難道是因為警察的薪水不高?”
凌犀沒有說話,眼前卻飄出一絲很堅定的神色。
“你是不是喜歡貝兒啊?”顏可可突然覺得變成少女後最大的好處就是----隨便賣萌被人也拿她沒辦法。
曾經苦情的微笑,曾經不得不偽裝的優雅,讓她一直學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該聽,甚至像個小女人一樣一邊哭一邊質問楚天越‘到底把自己當什麼’都不曾有過。
其實每個人的心裡,都藏著一個想什麼就說什麼的願望。
凌犀輕輕笑了一下,原來偵探和保鏢最大的區別是,一個會笑一個不會笑。
“我跟貝兒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我當了警察。柯顏出事後貝兒找到我,希望我能幫她的姐妹討個公道。”凌犀淡淡地回答:“但是警察有警察的紀律和職責,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
我知道貝兒心裡不好受,在她出國的那兩年,我就辭職了。自己跟朋友開了調查諮詢公司,其實就是私家偵探。”
“所以你算是回答了我剛才的問題對不對?”顏可可眯著眼睛笑:“你為她做這麼多,一定是喜歡她的吧。”
“不僅為了她,也是為了柯顏呢。”凌犀垂下頭道:“一直想跟柯顏說聲謝謝,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啥?”顏可可差點咬了舌頭:“你也認識柯顏?”
明明自己就不認識他的好不好!不過----說不定呢?他一張臉長得這麼大眾化,擦肩而過也未必有印象。
“也算不上認識吧。”凌犀嘆了口氣:“從上大學起我就只是貝兒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那年貝兒臨出國前辦了告別party,帶著她的一個姐妹過來一起參加。我只見過柯顏一面。”
聽他這麼一說,顏可可有印象了。那時秦貝兒上大三,自己早就輟學在家了。聽著她說起那些這些豐富的生活,羨慕有餘嫉妒無邊。
秦貝兒是大四那年出國留學的,所以那次告別party,自己理所當然也參加了。
當時,有這個叫凌犀的男孩麼?果然大眾臉就是適合做特務啊……顏可可滿頭黑線卻想不起來自己跟他有什麼交集。
“當時貝兒跟她的男友站在一起,就是整個party的焦點,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偶然看到了柯顏。”凌犀說。
“哦我想起來了!”顏可可突然叫出一聲,才意識道自己好像又失言了,在偵探面前犯這樣的錯誤可不是好玩的:“我是說……我聽柯顏姐姐說起來過呢!”
“她也跟你這個小孩子說過這件事?”凌犀眉眼挑了一下,目光充滿了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