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次天命兩次愚蠢
雪白的牆壁起底,紫色水晶鋪就著教堂的四壁,就象穿著漂亮的衣裙的姑娘般亭亭玉立。夕陽下染著血紅色的光暈。偶爾有白鴿棲息,跟海鷗爭風吃醋,爭巢掠地。
“主父,”楚天越站在聖像下,他面前的神父放下了經本,臉上徜徉一絲友善而博愛的笑意。
對於神父來說,不管貧富貴賤,都是上帝的兒子。
“steven,好些天沒有見到你了。一切都好麼?”外籍的神父用比較流暢的中文與男人交流。
“還好,主父一個人在這裡,會不會太孤寂?這些年無論我走到哪都會帶著您,如今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再硬朗,希望這處紫水晶教堂可以帶給您----”
“不所謂喧囂,不所謂孤寂。上帝與我同在。”神父回答。
楚天越點點頭,徑自面向正前方的耶穌受難像,沉默良久。
“你知道上帝不喜歡的是哪種人麼?”神父站在他身後,突然意味深長的笑說。
“大概是...不識悔改的人?”楚天越怔了一下,大概不明白神父緣何有這一問。
“不,”神父笑:“是商人。”
楚天越訝異。
“因為只有商人的懺悔是沒有意義的,他們把目光盯在既得的利益上,坦然面對自己的冷血無情唯利是圖,他們禱告只為了保住自己的財富,他們懺悔只是為了心裡偶爾豁達一些,轉瞬再去拾掇下一筆。
其實你們商人,從來都不是真的相信上帝對吧。”
楚天越苦笑:“可惜我對上帝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謊話,在那之後的好多年,不管我信不信上帝,恐怕他都不會信我了。”
“五年前,你和你妻子的婚禮我記憶猶新。”神父說:“你們是我見證的第一百一十對夫妻,你是唯一一個把‘ido’說得那麼勉強那麼厭惡的人。
卻也是唯一一個在妻子死後那麼多年,還會堅持為她禱告的人。”
“所以上帝也弄不清我在想什麼吧。”楚天越扶了扶眼鏡:“主父,你相信一個人的靈魂會以別人的姿態滯留世間麼?”
“當然相信,”神父點頭:“在你們國家的神學文化裡,靈魂可以轉世也可以託附身。而在西方文化裡,靈魂可昇天堂可下地獄,同樣也會因為對人世的眷戀而滯留著不肯crossover。
所以人們都說,風就是人死後不願離去的靈魂。當你身邊經過了風,就說明你的身邊經過了靈魂。”
“對人世的眷戀麼?”楚天越低聲自語:“這裡的海風這樣激烈,我感覺她就在我身旁。”
“steven,其實你應該試著放下自己了。”神父嘆了口氣:“就算你的妻子轉世在你身邊,她也不會擁有前世的記憶。就算她依然擁有著記憶,也許也會因為想要擺脫之前的生活而不再愛你。
人生而珍惜,因為一世一世相互**,認識的人遇到的事。統統不走回頭路。
你又何必再執著呢?”
“謝謝你,主父。”
踏過香檳色的地毯,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遠景的棕色大門裡。
夕陽親吻著海島,顏可可獨自踢踏著白色的沙,看著楚天越向自己走過來。
“你去教堂了?”她仰著臉問:“一個人去說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壞話啊?”
“肚子餓不餓?”男人竟然這樣問。
“剛吃過,”顏可可皺皺眉:“難道除了吃就是睡,餵豬麼?”
“度假本來就是這樣子。”楚天越拉過女孩的手:“我還沒吃飯,陪我去吧。”
“喂,我們能不能說點正經的事,”顏可可拉著肩帶,被他拖著走:“我看到林殊了。”
“哦。”楚天越毅然面無表情的應聲,這樣顏可可心裡貓抓一樣難受:“為什麼你們要那麼做?”
“既然要做戲,當然是一系列的佈局,一句話講不清。”
“那就多說幾句話啊,我們這幾天又沒有別的事要做。”女孩不依不饒,一雙鞋子裡已經被拖沓著灌滿了沙子。
“你沒必要知道。”
“為什麼!”顏可可不服氣地怒視著男人:“我已經跟你在一條船上了,就算被綁架,作為一個人質也應該有權知曉她為什麼被綁吧。”
“那你要小心了,”楚天越回頭冷笑一聲:“作為人質,你已經開始表現出斯德哥爾默的症狀了。”
“這不是重點!”去他孃的斯德哥爾默綜合徵!從愛上這個男人的那一天,柯顏是自願為人質的。
而顏可可,才不會把自己過的那麼慘!農家俏茶婦
“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假裝在爆炸中受傷,故意讓標給齊嶽集團。現在居然把林殊推上去頂包,你到底在算計誰?”
“這不明顯麼?誰受益最大,算計的就是誰。”
“你這是放長線釣大魚?”顏可可瞪大了眼睛:“喂,你該不會是因為嶽子凡才故意接近我的吧!他是齊嶽下一代的當家人,碰巧又是我的朋友!你----”
“你也可以這麼想,如果你願意為我去做內線,我會比秦貝兒給你的東西更多的。反正你未來的職業規劃,一樣需要敏銳的偵察力,就當是實習好了。”
雖然知道他多半隻是故意那麼說,但顏可可還是控制不好心裡的激憤,就好像把上一世對他的一切忍耐都消磨殆盡了。
猛然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沙子,顏可可氣忿忿地揚了男人一頭一臉。
“你果然只是個冷血的商人,用盡一切手段讓別人替你賣命。從來不會考慮身邊人的感受,難怪就只能捧著死人慢慢懷念!”
楚天越輕輕撫落了發上肩上的碎沙,竟是不氣不惱:“那你呢,既然已經決定離開了。又為什麼還要與這個圈子裡的人扯不清楚……”
他走近一步,看著女孩因激動而有些漲紅的臉。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倔強的下頜:“你告訴我,還有什麼是你放不下的對麼?”
顏可可的呼吸都要窒住了,她幾乎不能判斷楚天越最後的這句話究竟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柯顏說。
----既然已經決定離開了,還有什麼是她放不下的麼?
心為什麼會突然就那麼痛,就像被扒光了外衣露出的舊傷疤,割開來再用鹽水沖刷。
除了痛,還有恥辱。
柯顏,你怎麼那麼賤!
這句話,她曾經無數次地對自己說。重生後,她發誓永遠都不要再對自己說。
可是事實已經一次又一次地擺在了眼前,她根本就不可能變成灑脫的顏可可。
對秦貝兒的情誼,對媽媽的愧疚,對父親公司的擔憂----她無數次地為自己找藉口。
可如今在面對這個男人的眼神之際,她知道自己有多想說出----我是柯顏。
淚水氾濫而出,落在男人手上,合著白沙粘連在一起。
她無法再去直視夕陽下的那張熟悉的面孔,恨日落為什麼不能再快一點,把脆弱不堪的自己隱藏在夜與海的交匯裡。
“你現在為什麼這樣愛哭?”楚天越用另一隻手蓋住女孩的眼簾,溫柔的力量就像摘掉情人身後的一片落葉:“以前……從來不哭的。”
“楚天越……我……”顏可可脫口而出的卻是緊緊咬住脣的堅決----
“別咬!”男人的手壓住女孩的脣角,那被珍珠貝齒撕開的一小塊粉嫩皮肉已經滲出了血珠。他扳開女孩的脣,眉頭輕輕挑了一下:“什麼都別說了,你能過去的……我也能……”
“你……真的要娶林洛紫麼?”顏可可壓住喉嚨裡的哽咽,攥住男人冰冷的手腕:“如果當初柯顏沒有死,你也會想今天這般愛上她麼?
在你心裡……究竟誰才重要一些?”
夕陽終於抽去了餘熱,海風在夜的靜謐裡肆無忌憚地吹亂了女孩鬆垮的馬尾,髮絲繚繞在兩人旖旎的距離裡----只待男人最後的那一句答覆。
“誰都不重要了,”楚天越說,揹著月光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是呼吸落在顏可可的耳畔,比海風更陰涼。
“柯顏已經死了。雖然永遠都在,但只會漸行漸遠。人的細胞,七年一個輪迴,記憶傷心快樂哀愁,早晚都會新陳代謝掉----活著的人,總要走自己的路。”
“七年你個大頭鬼!”一把開啟男人的手,顏可可聲嘶力竭地吼出一句,她倒退幾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距離:“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柯顏,所謂懷念都是商業路演,都是為了讓你自己看起來重情重義而已!
什麼七年,什麼永恆,你這樣的男人根本就不配擁有任何人的愛!”
“那麼你為什麼要靠近我!一次是可悲的命運,第二次就是自作孽的愚----”男人的話就如一柄深刻的刀子轉瞬不眨眼地刺入女孩的心,乾淨利落卻不肯一刀斃命。偏偏扯著五臟六腑轉上兩圈。
女孩一記清脆的耳光終於落在楚天越的臉上,斜飛出去的除了那輕薄的無框眼鏡,還有他最後的一個字‘蠢’字。
顏可可沒有再流淚,她笑得痞痞的,邪邪的,倔強地擦去眼角被淚水黏住的沙礫。朗聲道:“你早點說我不就明白了麼?不過看你可憐罷了,才耐著性子聽你那狗血一樣的感情史。你當我那麼想跟你這樣的大叔看夕陽海景麼!”奪子
“你能想開最好……”楚天越彎腰撿起地上的眼鏡。
“有什麼想不開的?就當做了一場矯情的噩夢,我們兩個本來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以前不是,以後依然不是。”顏可可甩開步子朝海邊走:“明天你要負責把我送回去,否則你信不信我會用整個海灘的貝殼拼出一個sos,讓全世界的衛星都知道你楚氏集團的當家人是個羈押少女的混蛋!”
楚天越!你就是個混蛋!
獨自站在與海平面的沙灘邊緣,顏可可一面流淚一邊抹,她知道男人不會追上來,所以才敢再一次放肆痛哭。
她確信他知道,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是誰卻還要說那樣的話。他是在告訴自己,無論前世今生,無論愧疚與誤會。
可是不愛就是不愛,變得多好多可愛多漂亮多性感,她終究還是那個讓他厭惡讓他嫉妒的女人!
也好,既然上一世我不得不愛。那麼這一生,我可以選擇更多的人更多的幸福,
難道天下間就只有你楚天越一個男人麼!
顏可可抽著鼻翼,也不管沙子是否已經將她一張脆弱的小臉弄得像花貓一樣。她蹲下身子開始撿貝殼,撿幾個拼幾個,竟像個孩子一樣玩得樂此不疲。
楚天越回到海邊的別墅裡,林殊已經在客廳裡等了他好久。看到他衣衫**,滿是砂石的樣子微微怔了一下:“楚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楚天越撣了撣衣襟領口:“一切順利麼?”
“基本按照計劃進行,”林殊點頭:“嶽辛喬的祕書給了我第二份任務,要楚氏第三階段招標出價的上限和下限。”
“很好,看來他們已經很信任你了。那就按照我說的提供給他們。我倒要看看,正科這塊硬骨頭他們要怎麼才能吃的下。”楚天越走入裡間的更衣室,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出來:“另外,關於柯和我父親的事----”
“我派去的人已經在您的祖籍淮餘調查了,但是----”林殊突然停頓了一下,在楚天越點頭的示意下繼續說道:“秦貝兒小姐僱傭的那個偵探也在跟這條線。”
“哦?”楚天越詫異了一下:“他們竟也與我們找了相同的一條路子。”
“是,我想他們也認為想要追查夫人的死因,可能要從柯楚兩家聯姻這條線索開始著手了。”
“知道了,你辛苦一點,兩邊都盯一下。明天我會發一份郵件回去給linda,先把這一季度的股東大會不定期推延。另外,巨集遠證券的王青嵐----”
“楚先生,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件事。”林殊突然就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難能顯出這般緊詫的嚴肅:“就在昨天夜裡,巨集遠證券公司遭遇了一場大火,連帶四年前正科和楚氏的相關財報統統焚燬了。
依據法律,那些資料應該是要保留二十五年的。”
“失火?”
“那王青嵐人呢?”楚天越的眉頭突然鎖緊。
“失蹤。”林殊回答:“我上飛機之前,警方還把最大的嫌疑鎖定在他身上。”
“果然還是與楚氏五年前的那場經濟危機有關……當初我就隱隱約約覺得是有人在背後推動這一切。”
楚天越嘆了一聲,慢慢走到窗前。視角外所及,顏可可似乎還在海灘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著什麼。
小小的身影一搖一擺,一會蹲下一會站起來。
“把她叫進去吃晚飯吧,天黑了一個人在海邊不安全。
另外,安排明早的飛機把她送回去。不管她與岳家的那個男孩走的近不近,都叫人盯一下。”
“是。”林殊答應一聲,又問:“linda說林洛紫來過幾次電話了,她非常擔心你。”
“是麼?”楚天越單手拉上窗簾,脣角挑起一絲莫可名狀的笑意:“讓她擔心著好了。”
“楚先生,你究竟打算怎麼處理她?”
林殊做了十幾年的保鏢,本該知道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的。可此時在提起林洛紫的時候竟然難掩一絲憤恨的情緒。
“你不要多管了,她還有用處。”楚天越從沙發上站起來,卻突然搖晃了一下身子。
“楚先生,你不要緊吧,臉色很難看。”
楚天越擺擺手,試圖去扯桌上的白色餐布,卻沒來得及掩住脣,便嘔出一口殷紅的血。
“楚先生!”林殊趕緊扶他坐下:“我去叫醫生來!”
“不用……把藥拿來給我……”
林殊皺了下眉,安頓了他便起身出去。雖然一直知道楚天越病了長久,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吐血。
所以最後,他依然叫來了私人醫生,因為保鏢也不是什麼樣的命令都服從的。厄運法神
顏可可沒有等誰來找她就回到了海邊的別墅,這個島不大,度假區也就只有這麼一點點。總之哪裡亮著燈就往哪裡走好了。
她回到餐廳也沒有看到楚天越,只有胖胖的女僕為她準備了簡單而精緻的餐點。
分分鐘餵豬的節奏啊!剛吃過沒多久,現在哪裡吃的下?
顏可可心情不好,胃口自然也不佳。
她跟女僕道了聲謝,然後詢問臥室在哪。
已然打定了要徹底離開的決心,還要跟他多羅嗦什麼呢。顏可可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想,就如自己那驕傲的初衷一樣----都死了四年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珍惜自己的人值得她回饋以真情,從來就沒有在意過自己的人,又何必再做矯情的糾纏?
苟且偷生,哦,不,應該是榮獲新生,才不是為了把尊嚴墊在某個男人腳下的!
顏可可一邊煩躁一邊洗澡,越洗越熱,乾脆裹著浴巾出來站在陽臺上透氣。
“顏小姐,你在房裡麼?”門輕敲三下,聽聲音是林殊。
顏可可拆了浴巾換上浴袍去開門:“有事?”
“我來通知顏小姐一聲,明天上午十點半,楚先生的飛機會送你回去,你準備一下。”
“知道了。”顏可可說不出是釋然還是失落,也許還有點小得意----大概楚天越真的是害怕自己用貝殼拼個sos吧。但她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他也回去?”
“楚先生還有事要留在這裡,所以明天我會親自送顏小姐回去的。”
這倒也是,既然楚天越存心做戲騙過媒體和商敵,總要藏個十天半月才好現身吧。
顏可可心情本就不好,這番見楚天越竟然派林殊過來跟自己下逐客令,就更是覺得顏面無存了。
至少在這個保鏢面前,小女兒家逞威風的心思還是有的。何況在顏可可的心裡,似乎從來就沒把林殊當過外人。
於是她眼睛轉了一下:“麻煩你幫我跟楚天越說,很抱歉一時衝動打了他一巴掌,謝謝他的熱情款待。明天就不用他送了----”
林殊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良好的職業素養促成了他萬事不驚的狀態。雖然他看得出楚天越似乎跟這個女孩發生了些不愉快,但還不至於想象地到他會被這個彪悍的姑娘打一耳光。
“你想問為什麼?”顏可可挑釁地看了林殊一眼。
“不想。”林殊淡然回答,他是保鏢,知道自己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
顏可可哼了一聲:“你不想我也要告訴你,誰叫他以前那樣對柯顏?看在你也喜歡柯顏的份上,我不信你就不想打他一耳光!”
“顏小姐,請你放尊重一點。”林殊的語氣很冰冷:“我和楚先生都是成年人,不會有人願意陪你玩這種小孩子的遊戲。而且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警告你了,不要捲進這個局面,好自為之。”
林殊轉身下樓了,只留下顏可可怔怔地消化著他剛才的一番激烈言辭。
什麼嘛!凶巴巴的怎麼找得到老婆的呀!
顏可可啪得一聲關上門,氣鼓鼓地跌坐回床墊上。她抱著被子縮在**,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回去休息了?”醫生剛剛離去,楚天越還在**輸液,林殊進來以後告訴他自己已經通知了女孩回程事項。
“恩。”林殊點頭:“她跟楚先生您……”
“沒事,小姑娘鬧脾氣而已。”楚天越的臉色依然不好,靠著床背望向窗外的海灘。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一片零零星星的貝殼灘落下:“她之前……在海灘那裡做什麼?”
“沒什麼,用貝殼擺了一行字而已。”林殊微微頓了一下,如是回答。
“字?什麼字?”
“楚天越去死吧。”林殊面無表情的說。
楚天越突然笑了,笑得身上有些痛,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半晌才緩緩地說:“故事裡的貝殼海灘是個許願的好地方,也許她的願望很快也能實現了呢。”
“楚先生,您不要說這種話。”
“呵,放心,我還有那麼多事沒有做完呢。”楚天越嘆了口氣道:“林殊,這半個月我不能露面,也藉此機會療養一下身體。那邊的事你和linda多費心了。”
“這是我該做的。”林殊回答。
“記得注意安全,什麼事都不會比性命重要的。你還有妻女要照顧,沒有必要賠上太多的東西。
而且以後……可能還要麻煩你幫我照顧可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