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會比你更仗義
當天晚上,顏可可睡在俞家的客房裡,翻來覆去很失眠。回想起半年多前曾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養傷,依稀還記得三樓後面有一處挺漂亮的露臺。
夏天的時候有專門的僕從去打點植被,又芬芳又漂亮,現在蒙上雪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另有一番景緻。
她穿著絨線衣,披了一件羊絨外套。冬天的風很乾很冷,但天氣很晴朗。有繁星有圓月,雲彩突兀的暗色在夜幕裡漂墜著,心境又遠又淡。
顏可可並非不懂為客之道,所以她並不是有意偷聽二樓陽臺上俞剛正在打電話。也許是因為他的疏忽,也許是因為他心裡太著急,以至於沒有考慮到在這樣寧靜的夜裡,稍微一點響動都能被人從無意中聽的清楚。
“龍哥啊,我知道我知道,這不馬上年關了麼。”俞剛對著電話那端祈祈求求:“這還不到一星期啊,我那邊的尾款馬上就到,明天想墊上利錢您看成不?”
“你放心,二月低就竣工了。橫豎就這麼一段時間有點小困難,咱們第一次合作,你說我能做那讓人指點的事兒麼?
鄙人俞剛的名聲雖然不咋,但俞信的信譽那是沒的說啊----什麼?並股楚氏?唉,那不還有近三十的股份在我自己手裡麼?
行,龍哥放心,就下週,最遲下週。”
顏可可當然聽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稍微有點判斷力的人也該懂了----俞剛這是有些經濟緊張。
看他那摳摳索索的口吻,多半還是瞞著兒女吧。想到幾天前俞成瑾半醉著去找自己,說起那些感性的話。顏可可突然就覺得心裡有點難受,彼此無法融合,卻又彼此關心在意。這就是一家人的無奈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俞成瑾突然出現在顏可可身後:“我去你房裡找不到你的人,記得你之前一直很喜歡這個露臺----”
“我不是很喜歡這個露臺,只是因為這裡高。”顏可可扶著欄杆,還在猶豫要不要把剛才聽到俞剛講電話的事情告訴俞成瑾。
“是啊,這裡是家中最高的地方。”俞成瑾從後面輕輕抱住女孩:“說起來,當時我叫人隨時看著你,生怕你一個想不開就從這裡跳了下去。”
“呵呵,我家住八樓,比你這裡高多了。”顏可可不以為然:“要死也不會死在你家啊。”
“其實那時我就在想,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在這裡抱著你親吻。”輕輕扳過女孩的肩,她眼睛裡的閃光竟比星空還璀璨。
“冷不冷?”顏可可看他只穿了一件羊絨衫,外套也沒有披一件,伸手在他領口上拉了一下。
“可可,你還記得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會不經意地關心我麼?”
一句話倒是把自己問住了,但顏可可旋即為自己找了一個很合適的說法:“大概,是從你知道我是柯顏的那天起吧。
我就不再好意思一直在你面前裝小女孩了,姐怎麼說都是過來人,知冷知熱的,肯定比那些小姑娘會疼人啊。”
“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麼?”
“知道,不就是因為你一腳踹掉了我的***麼?”顏可可被她抱著腰身,輕輕別過頭去,饒是穿了這麼多冬裝,還是覺得肋骨上非常的癢:“還是說,你想用非常狗血又濫情的語氣對我說----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別開玩笑了,愛一個人怎麼會是不需要理由呢?”俞成瑾笑道:“愛其實就是一種所圖,或圖你的漂亮或圖你的善良或圖你的財富品格氣質安全感甚至是……少兒不宜,總之是圖你身上讓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的某種吸引力。
畢竟,人本來就是喜歡交換的群居動物啊。”
“那你圖我什麼?”顏可可雙手扶上他的肩膀,細細的羊絨紋理透著熟悉的體溫。
“你漂亮呀。臉蛋嫩,面板白,腰細腿長身材好----”
“俞成瑾!”顏可可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佯怒道。
“開玩笑的----”
“我不是指這個!”顏可可一張小臉氣得通紅:“你從上倒下誇了一遍,單單就沒說……沒說這個……”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胸脯:“這不是拐彎抹角地嘲笑我飛機場麼!”
俞成瑾怔怔地盯了她有三秒鐘,眼神突然迷離起來:“顏可可,你這是在挑逗我……”
“我也開玩笑的。”顏可可伸手把他的臉頰推一邊去:“別跟我轉移話題,你說你到底圖我什麼?”
“這個怎麼說呢?”俞成瑾似乎有點為難:“男人都喜歡18-22歲漂亮身材好的女人,這個是本能需求。
但要找一個心靈上相依相靠的伴侶並不是只有這一點就夠了,多少人窮極一生想要的事年輕美貌與成熟睿智共存的完美體,你顏可可……不就是麼?”
“去你的。”顏可可噗嗤一聲笑了:“敢情你還真喜歡我這顆大媽心臟啊?”
“實話呀,所以才說愛一個人必然有理由,不愛一個人才叫沒理由呢。”俞成瑾聳了下肩膀,把她抱在懷裡緊了緊。
“不愛也有理由的。”顏可可幽幽地說:“就比如我不愛你,因為我的心已經是他的了,跟生死都沒關係……”
氣氛一下子陰鬱了起來,顏可可也好討厭自己的不解風情。
俞成瑾卻輕輕笑了一下,搖頭道:“那不是理由,而是藉口。”
“對,那是藉口……”顏可可垂下眼簾:“我承認,如果沒有楚天越,我已經愛上你了。
可是有了就是有了,沒辦法假裝沒有的。”
“不需要假裝沒有。”俞成瑾輕輕捧起她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愛我和愛他本來就可以不用矛盾的,是人們自己把愛情想得太糾結了。
在沒遇上你以前,我也以為我一輩子忘不了齊念。其實就是到了現在----我想我還是沒有忘了她,但這一點都不會影響到我對你依然如此的用心。”
“抱著我的時候你會想到她麼?”顏可可沿著自己的臉頰輕輕捉住俞成瑾的雙手,又沿著他的手臂,撫摸上他的臉。
“已經不會了,時間太久……只記得當初的痛,卻記不得她的樣子了。”
雙手繞過男人的肩膀,輕輕釦在他的脖頸上,顏可可踮起腳尖,就過他的脣。
她吻了他,雖然只是淺淺的一點,卻讓溫度驟然攀升至兩人快要在寒風裡站僵的四肢。
“你……”在俞成瑾低頭想要忘情迴應的時候,顏可可卻突然轉開了臉。
“對不起,我只是想看看,我親你的時候,還會不會想他。”別開臉,雖然她知道自己沒有淚意,卻還是不忍讓自己眼裡心裡的悲傷都映在他的眸底。
“俞成瑾,對不起,我還是不行----”邪密友:惡靈總裁烏龍妻
男人微微一笑,將她輕輕擁在懷裡:“不要勉強自己,你願意為我去嘗試,已經讓我覺得這麼久以來的執著都是值得的了。”
明明就是那麼溫暖的懷抱,明明就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其實顏可可一直都想不通透自己到底在執著著些什麼東西。
可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她似乎解開了自己性情中最大的一團謎題----她摒棄了柯顏的一切,卻最終還是很不幸的繼承了她的宿命論。
以為人生就只是一條走到黑的路,就算明知不值得,明知沒結果,也會在幻想中堅持著自己最初的選擇。
她認為自己活該孤獨,所以面對俞成瑾,她想----這是不是老天賜給她的限免試用品,早晚有一天會收回去的吧。
擁抱著過去了十一秒,俞成瑾的手機在褲袋裡很破壞氣氛地響了起來。
“喂?”
電話那端響起了一陣陣雜音:“俞先生,你好。”
“你是?”聲音有些熟悉,但似乎是經過了處理再加上那些干擾的雜音,俞成瑾能聽出對話的內容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難以透過音色分辨對方是誰。
“三點鐘方向,如果在對面的電視塔上安放一個狙擊手,現在----你和你懷裡的女孩就會被一槍爆頭。”
“你----”俞成瑾突然放開顏可可,拉著她躲在露臺的花架後面:“你到底是誰?”
“俞成瑾,怎麼了?”顏可可被突如其來的架勢嚇到了,看著俞成瑾一邊聽電話的臉色已然變得煞白:“是誰,發生了什麼事?”
“沒用的----”電話裡的人繼續說:“花架後面是鏤空的,高速遠端狙擊的射程比你想象的更誇張。”
“可可,進去!”俞成瑾不用分說地把女孩推進走廊,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露臺上:“你在哪裡,為什麼要給我打這樣的電話?”
“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告訴你,但是請你立刻停止手裡在查的東西。”電話那端的人警告道:“否則,你會害死她的。”
“你說你可以告訴我,我想要知道的真相?”
“是,過幾天我會再聯絡你,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一些。也不會辜負,那些……寧願把幸福拱手讓給你的人……”
“喂?!”俞成瑾對著電話空喊了兩聲,對面卻只是傳來一陣陣嘟嘟聲。
他站在露臺的不同位置,試圖找到一個最好的觀測點,卻在鎖定一百米外的寫字樓之時,聽得身邊叮得一聲響!
很小的聲音,就像是易拉罐在開啟。而距離他身邊不到兩米的地方,一塊發白的凹陷崩裂了桃色的地磚。
子彈!
俞成瑾原地怔了有半分鐘。這時手機上突然飄進來一條簡訊----跟剛才的電話一樣,都是被遮蔽了的號碼:
【你妹妹的房間在二樓左側第一間,你父親在第三間。你最好的兄弟楊驕還有一個三歲的女兒在大地幼兒園上小班。】
俞成瑾倒吸一口冷氣,他當然明白這樣直觀的警告意味著什麼。雖然沒有抱什麼希望,但他還是堅持在這條簡訊上回復:
【你要我做什麼?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半分鐘以後對方竟然會回覆:
【不需要你做什麼,只是建議你----明明已經擁有了太多的幸福,別再親手毀了。】
捏著手機,俞成瑾把這兩條簡訊反覆看了好幾遍。他抬頭,看見顏可可正欲言又止地站在門口看著他。
“沒事的可可,可能是當事人。”俞成瑾把手機收起來,安慰她道:“做我這行的,有時候會遇到這種事。”
“俞成瑾,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顏可可當然不會那麼輕易就相信他的搪塞:“今天考完試俞佳去接我,她也說了覺得你最近神神祕祕早出晚歸的。你到底在幹什麼?”
“真的沒什麼,”俞成瑾扶著女孩的肩膀下樓:“律師難免遇到這樣那樣的威脅,因為人在面對利益和絕望的時候最瘋狂。”
顏可可站在房間門口,俞成瑾叫她趕緊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們一塊去機場接嶽子凡,早點睡吧,否則會有黑眼圈的。”
“有就有吧,”顏可可心神不寧:“難不成我還要為了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麼?最好難看一點,讓他直接嚇跑……”
“傻瓜。”俞成瑾把女孩送進門:“好了,晚安。”
“等等----”顏可可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服:似乎猶豫了好半天才開口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我剛才在天台上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你爸爸在講電話。”
“恩?”
“我不是故意的,但他在二樓的窗臺那,說話聲不算小。”顏可可抬起眼睛:“其實我也沒聽明白他跟誰說話,但好像是----他欠了人家錢,正在想辦法還。”
“我知道了。”俞成瑾低吟一聲:“你先睡吧,沒什麼事的話不要出來。”
顏可可回到**,大概是因為睡在陌生的環境吧,總覺得心裡很忐忑。
明明窗戶都關著呢,為什麼窗簾還會動?
顏可可乾脆不敢關燈,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她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微微隆起的窗簾----
她跳下床,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誰?”
沒有人應答,但窗簾後面深淺不一的影子的確讓她很難相信這只是錯覺。
“誰在那?”顏可可的心狂跳不已,她伸出顫抖的手,拉住窗簾的一角,就在馬上要掀開的一瞬間----
“啊!!!!”
顏可可的確是被躲在窗簾後面的俞佳嚇得半死,而俞佳也被她高八度的叫喊聲嚇了個八成死!
“你神經病呀!”這時顏可可第二次萌生想要對她拳打腳踢揍一頓的心!
“我進來找你呀,發現你不在,後來看到你跟我哥在露臺----”俞佳平復著心跳:“你們兩個在上面約會約這麼長時間啊?我等在這裡等的快要睡著了。”
“你都多大了,還搞這種惡作劇!”顏可可真的是對俞佳的行為哭笑不得。
“小時候都跟哥這麼玩的嘛。”俞佳也不客氣,抱著睡衣就爬上了顏可可的床:“喂喂,白天你還沒回答我呢?逆世狂女,草包公主
明天子凡就回來了----你是要跟我哥還是要跟他啊?”
“我才十八歲好不好?”顏可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這輩子才遇上過幾個男人,怎麼就非得在他倆重劍選一個?”
“這倒也是,”俞佳傻乎乎地說:“見多了金髮碧眼的小帥哥,我也覺得嶽子凡弱爆了。不過我哥還是一如既往地奠定著他在我心中的男神地位----我哥是混血兒啊,那副模樣還不夠你動心啊?”
“你動心你嫁給你哥去。”顏可可還沒有從剛才被她嚇慘了的狀態裡平復過來:“男人長得再帥能用臉刷卡麼?小姑娘,姐勸你還是務實一點吧。
能遇上個不嫌棄你那臭脾氣的,就趕緊嫁了算了。”
顏可可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跟俞佳開這樣的玩笑----呵呵,不知不覺中居然真的把她當朋友了。人還真是奇怪的動物。
“可可,雖然你這裡想的挺清楚的,但是我可實話告訴你哦----”俞佳抱著枕頭很認真地看著顏可可:“子凡可不這麼想,他完完全全把你當女朋友對待了呢。”
“我知道……”顏可可咬了下脣:“那個人死了以後,我有段時間很低迷。那時嶽子凡從國外回來度暑假,安慰我幾次,我也沒有拒絕地很堅決。”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其實心裡清楚----明明就是自己的錯,自己故意去接近他,去讓他誤會的。
“俞佳,要不……你去幫我跟他說說?”
話一出口,顏可可也覺得有點後悔。橫豎想想也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果不其然,俞佳猶豫著回絕了:“那豈不是很奇怪?子凡會以為我對他不死心,故意來挑唆你們之間的關係的。”
“也是。”顏可可抓抓頭髮:“算我作的孽,還是我自己想辦法吧。”
“唉,下週六是聖誕節,我週五的飛機就要回去了。”俞佳下地跟顏可可道晚安:“喂,我是真心覺得你跟我哥更合適唉,考慮下哈。”
顏可可苦笑:我比你想象中的考慮的更仔細了。
俞成瑾來到父親俞剛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他看到裡面關著燈,但一閃一閃的菸頭還亮著明火。
“爸,我知道你沒睡。”
裡面沒有回答,卻只是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俞成瑾推門進去,開啟燈,只看到面容憔悴的父親端坐在沙發上,眼前的菸灰缸裡已經落滿了菸蒂。
“剛才的電話是怎麼回事?”俞成瑾也不多廢話,直接把顏可可聽到的事轉述過來:“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不會去惹那種人的麼?”
俞剛不說話,不是因為有多心虛,如果心虛和認錯就能讓所有的事情都得到解決,那又何懼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失去一點尊嚴呢?
“差多少?”俞成瑾也不想再問什麼來龍去脈,他一手拍拍父親佝僂的肩膀,另一手奪過父親指尖的半截煙,吸了兩口:“直說吧,我們一起想辦法。”
被奪走菸蒂的手指呈現微微彎曲的v字形狀,俞剛伸直了手指,在俞成瑾眼前輕微晃了一下。
“兩……千萬?”
俞剛點了下頭。
俞成瑾鬆了口氣:“我以為兩個億呢。”
“瑞郎結算…..”
“你----”俞成瑾猛吸了一口煙:“好吧,當我沒說……”
“給佳佳辦綠卡的話現在還需要什麼條件?你反正已經是跟你媽媽的國籍身份了,現在就只擔心佳佳的事。”俞剛嘆了口氣道:“事到如今,除了你們兄妹倆,我也沒什麼好想不開的了。”
“爸,破產吧。”俞成瑾想了想:“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就算清算下來不剩多少,至少也夠把高利貸還上是不是?
要是還不行,把這座別墅賣了吧。佳佳在國外的學費你不用操心,這些年我那也有些積蓄,供得起她。
我們三個人搬到我那套房子去。雖然跟這裡比不了,但也足夠大了。”
“成瑾,這套別墅,大半年前就抵押出去了。”俞剛轉開臉,不想直視兒子的眼睛。
“抵押?”俞成瑾心裡猛地一緊:“當時因為什麼?”
“為了新啟動的那兩個辦工廠,跟銀行貸款籌的開發金。”俞剛重重地嘆息道:“接過中啟和楚氏一併,轉眼控了俞信的最大股,要求我無條件無期限暫停新專案。
我這才以下屬子公司的名義跟境外一家藥業合作,想把這已經死了的錢救回來。
可惜t藥業在半個月前iso證書出了問題,被境內嚴控。據說是叫人暗地擺了一道----正糾纏官司呢。
欠我的兩期工程款全都沒到賬----
要說禍不單行嘛,就在上個禮拜,一臺化驗儀裝置突然出了故障,操作的工人有四名人員中毒,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成瑾,你爸我這次是真的垮了,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一旦查出未經批准生產的那批裝置引起了人員事故。你比我更清楚我得面臨什麼樣的官司,是不是?”
“爸,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啊。”俞成瑾站起身來,狠狠一拳擊打在牆壁上:“上一次,楚氏和齊嶽對付正科,你就已經夾在中間喝了一肚子冷風。而這一次,明顯是有人要動t藥業的幕後,可你怎麼又攪進去了?
我已經跟你說過的----t藥業就是當初給god-sky提供藥物的幕後,本來就不是在做正經的勾當。你怎麼又為了那麼一點利潤----”
“我只是想救那兩個專案,指望楚氏撥款救世是不可能的。”俞剛搖搖頭:“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留著俞信。
當時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限銀行就要收回抵押,我只能接受那份製藥廠企劃合約搏一回。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麼用……總之,就是翻不了身了。”
“爸,別想那麼多了。”事已至此,俞成瑾只能先安慰他:“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是事,明責權的事,相信我,我一定能幫你擺脫罪名的。
現在先想辦法把高利貸還上,過完年我們就去申請破產程式。那個,高利貸欠多少?”
“不到一千萬……”
“這回不是瑞郎吧?”俞成瑾皺了皺眉。當時他就想,要這也是瑞郎,估計自己就是賣色賣腎都不夠了!
“沒那麼誇張,但是下週六就是最後期限,好歹先把利給滾上啊。否則----”俞剛沒有繼續說下去。至強武體
但俞成瑾也明白那些人的手段,說出來可就毛骨悚然了。
“還有一週時間,我想想辦法。”俞成瑾看著父親茫然的眼神:“爸,別怕,有我在呢。我養得起你,養得起佳佳。”
俞剛抖索著嘴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但那雙渾濁的眸子裡明顯已經蓄下了淚意:“我認識你媽媽的時候,就是個窮留學生。她是個浪漫低調又知性的女人,從來不曾嫌棄過我。毅然決然地跟我回國創業----
我曾許諾她,會在這裡為她打造一片比她家鄉盛開的更旺盛的薔薇園,生下好多像你這樣英俊漂亮的混血孩子。
只可惜……唉,我這一輩子,人人都說我貪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一門心思賺那些錢用來幹什麼。就好像是年輕時太執著於某件事,到老了,已經忘了初衷,只是機械地重複著。”
“爸,別說了。”俞成瑾心裡異常難受:“我現在真的很後悔,一直以來都只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沒好好在你身邊幫一把。”
“不,我卻最不後悔,當初沒有逼你揍我的路,讓你自己去做你喜歡的事。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了。”
回到房間後,俞成瑾久久不能入睡,於是很不厚道地再一次撥打了好友johnny
的手機:“不好意思啊,我知道又是凌晨了。”
“你說吧。不是因為急事,你也不會這時候給我電話。”所謂朋友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可以不帶一絲一毫抱怨的傾聽。
“我之前求你幫我查的那些事,關於正科的,還有關於柯的。”俞成瑾想到手機裡的那兩條簡訊就渾身發毛:“停下來,不要再去找任何人,也不要再提。”
“出了什麼事?”
“你別問了,算是我對不住你,聽我的就是,不要在提知道麼?”俞成瑾嘆了口氣:“另外,丫丫現在還在上幼兒園,還是……”
“過年我媽回來了,自己帶。danny你別嚇唬我,到底怎麼了?”電話那端的聲音有點顫抖,都是做律師的,對這種事情的**度比一般人要高好幾個level。
“我現在也說不明白,但是你聽我的就是了。孩子家人什麼的,最近都注意警惕一點。另外----”俞成瑾這輩子只有兩件事是從來沒做過的----第一件事是挖人牆角第三者插足,雖然他不知道對顏可可算不算。而第二件事就是認認真真地開口借錢。
“還有什麼事?”
“你手裡寬裕麼,我需要錢。”
“多少。”
“一千萬。”
“danny,是不是伯父真的惹上高利貸了?”
“恩。我打算把我市中心的排樓賣掉,市值在700多萬,你能再幫我湊點麼?”
“我想想辦法吧,實在不行把股票拋一部分。”
“謝了兄弟。”
俞成瑾掛了電話,靠在**一支又一支地吸著煙。
突然覺得眼前的窗簾動了一下,他一驚:“誰?”
“是我。”顏可可赤著腳從窗簾後面走了出來:“這招俞佳教我的。”
“你……”俞成瑾平復了一下心悸:“你怎麼都不跟她學點好的。”
“她身上有哪裡是好的?”
“這倒也是。”俞成瑾拍拍身邊的床,示意顏可可坐過來:“這麼晚了,過來侍寢麼?”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顏可可想。
“不過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沒錢給你服務費了。”俞成瑾看她一臉嚴肅地沉默著,故意挑起輕鬆的調侃。
“你跟我說實話,為什麼要去調查柯的事?”顏可可剛才躲在窗簾後面,這會兒自然是把俞成瑾的那個電話聽得一清二楚了。
“好奇唄。”俞成瑾不以為意地拉住女孩的手,想把她拽進懷裡。但顏可可沒心情跟他打哈哈,撩起一個枕頭就衝他丟過去:“你給我老實說,就算你調查柯的事----又怎麼會有危險呢?”
“有人想要阻止你做一件事,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除掉你咯,這有什麼好稀奇的?”俞成瑾掐滅了煙,聳了下肩。
“可是柯都已經死了,正科都已經倒了?還有誰要在背後踩著什麼真相不讓翻開----”顏可可急道:“俞成瑾,你不要也像楚天越那樣事事都瞞我好不好?”
萬一他沒死呢?
俞成瑾心道:死亡證明,保外就醫,屍檢報告統統都被推諉來去不翼而飛。這其中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恐怕稍微推理一下也就能想得明白了吧。
只不過,他不打算把這些話對女孩說。
“可可,我不瞞你說,”俞成瑾認真道:“你剛才也聽到了,我家出了點事。我可能暫時也沒有精力去管那些了----”
“恩,你爸爸需要錢?”
“我會想辦法的。”
顏可可湊過去,往他身邊坐了坐:“我聽你說了,還差三百萬是不是?”
“恩。”
“別麻煩你朋友了,把我明珠花園的那套房子先賣了吧。”顏可可對他說。
“你說什麼?”俞成瑾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顏可可,那是楚天越留給你的!裡面的每一處裝潢,都是他為了你找專人設計的。”
“可是他沒可能陪我住在那,永遠都沒可能了。”顏可可低聲道:“那裡,還有什麼意義?”
“可可……”
“喂,你能不能別這樣看著我。”顏可可捶了他一拳:“我是借你又不是送你。我知道的啦,那種高利貸是有期限的。你先還上錢,以後再慢慢給我嘛。
憑你金牌律師的名聲,一年的年薪都未必止這個數吧?”
“也是,如果我昧著良心接之前的那個案子----”俞成瑾雙手枕著頭嘆了口氣:“幫那個富二代去打那場故意傷人案,他那油水豐厚的老爸開口就給三百萬的代理費,稅後呢。”
“你為什麼不接?”顏可可詫異:“律師不是隻講證據不講良心麼?”
“可是自從和你在一起,我想為自己積點德。”俞成瑾溫柔地看著女孩的眼睛,笑著說:“我怕自己遭報應,死得早。到時候……你又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了。”
“白痴。”顏可可心悸一下,輕聲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