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登門孃家送包子
“可可,醒醒了。”俞成瑾推了推熟睡的‘女’孩,把她身上披著的空調毯摘了下來還給打掃衛生的列車乘務員。顏可可受傷之後身體的免疫力有所下降,所以俞成瑾怕她空調吹著會著涼,才開口借來的。
“已經到了麼?”顏可可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
“恩,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俞成瑾‘抽’了一張溼紙巾給她擦擦臉:“清醒一下吧,口水流了我一肩膀。”
顏可可紅著臉抹抹嘴,才發現俞成瑾的肩膀上果然溼濡一片,尷尬到無以形容。
“睡得像只小貓一樣,你該不會是昨晚太興奮了吧。度個蜜月而已,至於麼……”
“誰興奮了!我是查了一晚上資料而已——”顏可可白了他一眼,但當他不小心把自己比喻成貓的時候,顏可可的心裡著實不怎麼好受。
她想到貓就會想到小貝,想到小貝自然就會想到秦貝兒。
“查什麼資料?”俞成瑾當然知道自己又失言了,只能故意把話題從悲傷的氣氛裡引開。
“當然是關於淮餘的事咯,我兩三歲的時候就跟著父母搬離了這裡,什麼都不記得了。否則你當我真的是過來跟你度蜜月的?!”顏可可哼了一聲:“可惜之前凌犀幫我找的那些資料都銷燬了。我這裡唯一的線索也就只有柯家老宅的舊址,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當年的知情街坊——”
“快三十年前的事,找幾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應該還是能有些線索的吧。”俞成瑾想了想:“但不管怎麼說,我們下車得先找個地方下榻。你睡了一路‘精’神抖擻,我可是腰痠背疼飢腸轆轆了。先想想晚上吃點什麼吧,這都快7點了。”
“小鎮不比大城市,有什麼吃什麼吧。”顏可可其實並沒有什麼胃口。
“我早就查好了,這裡的鹽水鵪鶉非常有名,據說是用湖鹽特殊醃製——”
“俞成瑾!”顏可可一拍小桌板,前排的乘客還以為自己是在飛機上呢:“我昨晚讓你回去也幫我查查資料,你就查這些?!”
“大小姐,就是FBI辦案也要吃飯的好不好?”俞成瑾一臉委屈:“我用蜜月當賭注捨命陪君子,你陪我去吃幾樣特‘色’小吃這不為過吧。”
顏可可不說話。
“生氣了?”俞成瑾看她發呆,輕輕碰碰她。
“沒有,只是在想你這麼能吃為什麼身材還能保持地這麼好,沒有天理。”
列車上的廣播響了起來,此時已經進入淮餘縣車站。乘客們紛紛起身去拿行李,而俞成瑾和顏可可就只是一人帶了一個小箱子而已。
他們回程的車票是買在三天後一早的,也就是說要在這裡呆三個晚上。
這裡的氣溫要比大城市涼爽一些,想來是遠離了那些工業科技的汙染,以及人滿為患的煩躁。其實顏可可有想過,將來要不要搬去一箇中小型的城市生活,真正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記得她的地方平平靜靜得過一輩子。
“這裡就是淮餘啊。”顏可可站在火車站的廣場前,說實話,近三十年的發展已經足以另一個富足邊區的小鎮有著不亞於任何一個城市的繁榮規模。新建不久的火車站排場也不算小,周圍旅館飯店不少,只是街道略窄,車輛也沒有城裡那麼擁擠。
“這是你的家鄉,拜託不要擺出比我還要驚訝的表情好不好?”俞成瑾把顏可可手裡的箱子拽過來,壓在自己的旅行箱上。
“我只是沒想到,原來已經這樣繁榮了。”顏可可此時該是已經明白了為什麼這麼多年父母對於淮餘的事絕口不提,就好像是一家人心裡不能觸及的封印。以至於她都快忘記了自己的出生地,是距離那個繁華都市4小時車程以外的小鎮。
路邊有些小攤販,正在兜售一些小玩意和紀念品。顏可可無意瞄了一眼,發現是一些帶有異域風情特‘色’的宗教類小掛件。她恍惚間想起來凌犀曾對自己說起過那個銀質的觀音吊墜,怎麼看都不像是中原文化之物,反而類似T國的宗教風格。
“老闆,請問你這裡有那種像觀音像之類的小禮物麼?”顏可可停在一個攤販邊上問道。
“哦,有的有的,蓮臺的站立的都有,”那老闆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塑膠包,在顏可可面前倒出來一堆桃木梨木的小掛件。說實話做工還真是不怎麼樣,那些觀音像佛像還有頭陀像什麼的,怪里怪氣,長得很著急。
“可可,你不會是想——”俞成瑾大概是‘弄’明白了‘女’孩的意圖,也幫著她在裡面翻找那種蓮臺坐的觀音像。
“這個吧?也就這個最神似了。”顏可可只能從一堆看起來很殘次的紀念品裡找出那麼一個還算看的過眼的:“俞成瑾,你覺得這個……和那個,想不想是一類?”
“你這麼說的話,還真是呢。比我們常見的那種觀音顴骨更深,有點T國風情的感覺。”
“唉,算你們有見識。”那老闆唾沫星子滿天飛:“我跟你們講,別看我這攤頭不起眼,那都是從T國進口過來的——”
顏可可瞧著那些破爛就覺得滿頭黑線:分明就是你們自己小作坊裡瞎打磨的吧。
就如凌犀之前對自己說過的,當初淮餘的大商戶多有與T國之前的商貿往來,幾十年過去了,倒形成了一種地域文化。
現在的淮餘縣商販還會拿這種偽特產的小東西來糊‘弄’一下外地人呢。
“走吧,”顏可可並沒有興趣聽這個老闆廢話,她本意只是想確認一下,那個銀質的菩薩吊墜是不是真的就像凌犀說的,是屬於T國特‘色’的小紀念物。如今一看,帶著這個護身符的柯軼倫十有**真的是屬於這種溝通貿易商的一類人。
“別走呀姑娘,這東西可是很有靈‘性’的。”那老闆扯住顏可可的手腕:“我跟你說,這菩薩叫什麼你知道不?梵語裡叫祈佤,戴在身上可以幫助人們辟邪惡平怨憤,安心淨神的。”
“辟邪惡平怨憤……”顏可可哦了一聲。
“就是啊,”那老闆急著推銷,自然話也多了起來:“而且人家都說和氣生財,以德報怨,以危止安,好多生意人都求來戴在身上呢。我跟你說,我們家也供這樣的一尊,有這麼高呢!”老闆兩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尺寸。
“好了,看在你也跟我們賣力得說了這麼多的份上,我就買一個吧。”顏可可挑了這個相對雕刻的兩半臉還算對稱的掛件:“多少錢啊。”
“唉,看姑娘你也是誠心請的菩薩,就三十塊便宜賣你——”
“三十塊?!”顏可可真心是崩潰:“就你們這手工,最多三塊錢吧!”
“算了可可,他為了賣你這麼個東西說的這些話都不止三塊錢的礦泉水了。”俞成瑾取出錢夾找出鈔票遞給那老闆:“三十就三十吧。附帶多問一句,這附近哪裡的鹽水鵪鶉比較好吃啊?”
“俞成瑾!”要不是看在他一張臉帥得讓人很沒脾氣的份上,顏可可真想一拳揮過去。
可就在老闆笑眯眯一邊找錢一邊跟俞成瑾口若懸河之際,一隻髒兮兮的小手突然伸進了俞成瑾牛仔‘褲’的口袋,‘摸’了他的手機就要跑!
“還我!”男人的警惕不是吹的,反手擰住那纖細的小胳膊,奪過手機。再定睛一看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便不太忍心用力。一鬆懈,那小孩兔子一樣跑掉啦。
“小兔崽子!再敢來我攤前抓客人我打斷你第三條‘腿’!”那老闆顯然是認識這個小賊的,狠狠地啐了口唾沫,衝那飛快的小身影罵道。
“你們這兒的治安這麼‘亂’?”顏可可無奈地說,一邊下意識地檢查一下自己隨身的提包。
“哪呀,就那個小蘿蔔乾兒壞事。我們淮餘的人民風很正,從來不坑‘蒙’拐騙——”
顏可可心想:這傢伙還真是不臉紅呢,剛剛是誰把塊爛木頭以三十塊的價格硬賣給自己啊?還敢說從不坑‘蒙’拐騙。
“那孩子是慣犯?”俞成瑾問。
“是呀,”老闆咂咂嘴:“家住前面老城區待拆遷的窩棚那,跟他外婆相依為命。外婆瞎眼,只能靠撿撿垃圾討討錢,或者偷個‘雞’‘摸’個狗的過日子。
她家世代都是淮餘人,也不知道道做了什麼孽啊,淪落到這個下場——唉,你看我們淮餘這些年發展的還算不錯吧。這有錢人麼早就舉家搬走了,剩下來的都是沒出息沒路子的,要麼說啊——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是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都大呢。”
“老城區?”顏可可可沒功夫聽老闆在這兒笑侃三十年,聽他說到老城區,便不由自主地往遠處望著:“老闆,是不是就在那火車站後面的紅陽街上。”
“是啊,你怎麼知道那以前叫紅陽街,十年前就改名叫勝利路了。你們要去那?”那老闆打量著兩人,看衣著打扮怎麼也不像要去那種地方的人:“那裡又髒又‘亂’,住店吃飯的話還是往北面的商業區走才是。”
“謝謝你了老闆,我們要去找親戚。”顏可可拉起俞成瑾就往紅陽街去。
“喂!先吃飯好不好呀!”俞成瑾表示抗議。
“我家以前的房子就在老城區紅陽街,先辦正事,”顏可可催促道:“等辦完了事你要吃什麼都行!”
“吃你呢?”
“滾——”
顏可可一直覺得,第六感有時會靈異到讓人覺得害怕呢。就像此時此刻,她走在這條堪稱髒‘亂’差一條龍服務的老城街裡,竟有種夢迴前世的恍惚感。
被餿水泡開的老式柏油路呈現出坑坑窪窪的絆腳感,光屁股的孩童在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繩上‘蕩’著鞦韆,穿著夾腳拖鞋和睡衣的居家‘婦’‘女’吼叫著,就好像全世界都因為她剃不乾淨的‘腿’‘毛’而活該忍受著謾罵。
“你對這裡有印象?”俞成瑾扶著顏可可,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女’孩不要再被猛潑出以一盆洗腳水臨幸。
“怎麼可能呢……”顏可可苦笑一聲:“我只是沒想到,這裡現在已經淪為了貧民窟。”
“有錢的大戶人家總歸要去更好的地方發展,不管帶著怎樣的不堪的記憶。”俞成瑾若無其事地提及,因為他已經漸漸感受到了眼前的‘女’孩早已不再脆弱的心靈:“你覺得呢,可可?”
“殺人越貨,奪妻霸業,呵呵,如果我是我父親,也會想要早點逃離這個罪惡之地才是吧。”顏可可無力再去糾結對錯,她只想知道真相——哪怕是靠近真相的假象。
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從貼滿小廣告的電線杆子後面探了出來,俞成瑾一眼捕捉到他:“是你?等等——站住!”
那孩子正是剛剛在攤前偷他手機的小賊,顏可可記得那老闆喊他什麼小蘿蔔頭還是小蘿蔔乾兒的。
孩子邁開滿是泥漿的小‘腿’撒野地跑,當然沒幾步就給俞成瑾追上了:“喂,小子,我只是問你幾句話而已——”
“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男孩被他扯著小褂子,狼狽地小豆眼裡閃著祈求又惶恐的光。
“小弟弟,別怕,”顏可可蹲下身來,從包裡拿出紙巾擦了擦他髒兮兮的小臉:“你家在哪啊?還有些什麼人呢?”
“求你們別抓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小男孩連連往後躲,想來是日日被當成過街老鼠一樣對待下來,對別人突如其來的示好也會本能地恐懼著。
只聽耳邊骨碌一聲,顏可可看著男孩乾癟癟的小肚皮,頓時明白這可憐的孩子怕是已經好久沒過一頓飽飯了。她從包裡取出一塊巧克力,受了槍傷以後顏可可會有些低血糖,所以身上會放這種零食。
小男孩大概從來都沒見過這‘花’‘花’綠綠的零食,但孩子本能的天‘性’都會對糖果什麼的有敏銳的吸引力。他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顏可可,不由自主地吞嚥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
“柯小懷。”男孩終於放鬆的警惕,認真地回答了顏可可的問話。
“你姓柯?”顏可可驚詫不小。
“恩,這裡好多人都姓柯,但他們都叫我小蘿蔔乾。”柯小懷說著,眼睛始終沒有從顏可可手裡的巧克力上移開過:“姐姐……我餓……”
顏可可心裡一酸,趕緊把東西塞給柯小懷:“你帶姐姐去你家好不好?姐姐給你買好多好吃的。”
這裡很多人姓柯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柯家是淮餘的大戶,沾親帶故的人口不少。三十餘年不過兩三代人而已,總有些痕跡留在繁華之外,歲月之塵裡。
“可是外婆在生病……媽媽不讓別人來家裡。”柯小懷一邊迫不及待地把巧克力往嘴裡塞,一邊有點膽怯地猶豫著。大概是怕顏可可再把糖給搶回去,趕緊狼吞虎嚥地吃完。
“沒關係的,姐姐也姓柯,就是來這裡找親戚的。”顏可可哄他:“你帶姐姐去找你外婆好不好,說不定咱們就認識呢。”
小小的孩子也知道什麼叫吃人家的嘴短,顏可可連‘蒙’帶騙了幾分鐘,他‘舔’‘舔’滿是糖漿的手指頭,終於點了點頭。
顏可可回頭去招呼俞成瑾,才發現他從旁邊的包子鋪買了滿滿一袋包子過來。
“給,小蘿蔔乾兒。”俞成瑾把包子塞給柯小懷:“算是初次上‘門’給你家的見面禮。”
“謝謝叔叔——”
“喂,你叫她姐姐幹嘛叫我叔叔……”
顏可可噗嗤一聲笑了,推著俞成瑾道:“好歹不要計較這些吧,天都快黑了,我們早點過去。”
“話說,”俞成瑾突然神‘色’異樣地看了顏可可一眼:“這裡算是你的孃家吧?”
“你……什麼意思啊?”
“我可是初次上你的孃家‘門’啊,雖然見到你父母的時候——”提及這樣曖昧又充滿暗示的話題,
如此諷刺的是,俞成瑾初次見到自己父母的那一天,伴隨而來的就是雙雙斃亡的悲劇。
“我是不是該叫你死神先生啊。”顏可可苦笑一聲。
“我就是在想,初次上你孃家的‘門’,送一袋包子——這個好像——”
“俞成瑾,我們是來辦正事的。”顏可可眉頭一挑:“你能不能靠譜點!”
說話間,跟著柯小懷繞過一個小巷子,來到後面倉庫的一處矮棚子裡。
這樣的地方可以住下三口人?顏可可小心翼翼地踩著‘門’口活動的碎瓦片,一步一步跳進去。
“小懷?”屋裡有一聲沉悶的啞音,蒼老無力,就好像是回魂的召喚。
“外婆……”柯小懷抱著熱乎乎的包子跑進去:“外婆快來吃包子!”
“你哪來的錢買?是不是又偷東西去了?”
顏可可彎腰走進低矮的窩棚,連自己這樣的身材都覺得壓抑地窒息。可以想象俞成瑾那快要一米九的身高,會不會一抬頭就把房梁撞了。
“俞成瑾,要不……你在外面等著吧。”顏可可回頭說,她的意思俞成瑾能明白。
一個姑娘乖巧可人,別人容易放鬆防備。若是有男人在場,無論講什麼話都會有點警惕呢。
“阿婆你好,小懷沒有偷東西啦。是我買給她的。”顏可可大大方方進去,一眼就看到那佝僂在‘床’鋪上兩眼毫無神韻的老人。
從柯小懷那裡得知老人不過60的年紀,但在顏可可看來,足足蒼老得有80歲。
“你是……”聽得陌生人的聲音,老人在髒‘亂’的‘床’沿‘摸’索著,目光卻抓不到顏可可所站的位置。
“你好,我叫顏可可,”顏可可蹲下身來,攥住老人乾枯的手:“阿婆,我從城裡來,想要在淮餘打聽個人。小懷弟弟很熱心地帶我來了老城街,於是我買了包子謝謝他。”
“哦,原來是外地的客人啊。”老人輕嘆一口氣:“姑娘要問誰就問吧,怎麼還好意思收你的東西呢?”
“舉手之勞,阿婆就別客氣了。”顏可可勸慰道,她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俞成瑾,心想還是儘快開話題吧。現在天‘色’暗了,耽誤久了也麻煩。
“阿婆,我知道小懷也姓柯嘛,又聽說你們祖居淮餘。所以想問問你們……知不知道一個叫柯軼倫的人。”
“柯家大少爺嘛,當然知道了。”
一聽阿婆這樣講,顏可可懸著的心頓時就放下了一半——看來自己這次淮餘之行必然不會白費一場‘精’力。
“您知道柯家大少爺?”
“怎麼會不知道呢?四十多年前嘛,我和我姐姐從遠東逃荒過來的,就在柯家做了洗衣工嘛。這一做,就是整十年呢。”老人雙眼已盲,但提起顏可可口中的那個大少爺柯軼倫,崇敬的神情不亞於某種信仰的企及。
“只可惜啊,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啊。”
“阿婆這話是什麼意思?”顏可可心裡咯噔一下,如果連一個下人都能看明白——那當年父親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如此滅絕人‘性’麼!
“阿婆,我們家的長輩受過柯軼倫先生的恩德,”顏可可有意編造這樣的藉口,希望能在心理上跟老人拉近共鳴:“一直很想報答他,卻除了知道他是淮餘人以外,再也沒有任何線索了。老人去世時候一直希望我們後輩能——”
“可惜了……什麼都沒了啊……”老人咂著乾癟的‘脣’:“你說柯家大少爺那麼好的人,怎麼就沒有好報呢?
人已經走了快三十年了,歸塵歸土……連片骨頭渣子都沒剩下呢。”
“阿婆,”顏可可定了定神,直言道:“來的時候我也有跟其他街坊打聽過,說是當年有著過一場大火……”
“豈止是一場大火,是整整三場邪火啊!把整個淮餘柯家給端滅了。”老人重重地捶了一下‘床’鋪,嘆息連連:“人家都說,是大少爺的冤魂作祟,要把小鬼屠戮乾淨哩。
所以後來,很多柯家的人,陸陸續續都往外鄉外城去了。只有我們一些下人,一些遠親街坊,沒有出路的,才守在這裡‘混’吃等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