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我也可以變得很卑鄙
一個星期過後,顏可可才被俞成瑾允許下床走動。坐在院子庭外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是盛夏時節了,她開啟那彷彿已經塵封一個世紀的手機,跳出來的第一條簡訊居然是自己的高考分數----比預期多了20幾分。
“我是想要告訴你昨天出高考成績的,以為你都忘記了。”俞成瑾端來後廚熬好的粥:“午飯吃的少,這會兒餓了吧?”
“你快把我喂成胖子了。”顏可可苦笑一聲。
“可惜你怎麼喂都不胖呢。”俞成瑾看著女孩瘦削的臉頰,這次槍擊大概傷了她的元氣,曾近紅撲撲的臉頰已經很久不見血色了:“真希望你胖一點醜一點,免得處處被小男生覬覦。”
“呵,三十歲的老阿姨了,誰對我有興趣啊?”顏可可自嘲地喝了一口粥,天天的血糯米熬的,但無論放多少糖都會有一絲苦澀夾雜其中。
“比如岳家臭小子啦,”俞成瑾聳了下肩膀:“他前天回來了。”
提到岳家的一瞬間,顏可可手裡的調羹猛地顫抖了一下:“他回來了?”
“是啊,過個暑假再回去。”俞成瑾當然明白顏可可因何而異樣,他嘆了口氣勸道:“可可,就算岳家的那位大伯真的就如楚天啟所說,其實是當年沒有死去的柯軼倫----”
“我明白的,這些事跟嶽子凡更沒有關係。他只是個孩子。”顏可可放下調羹,輕輕靠在椅背上:“我不在乎,不在乎當年的愛恨情仇誰對誰錯,但是我始終放不下貝兒的死。俞成瑾,如果我做一個決定的話,你會幫我麼?”
“可可,你想幹什麼?”俞成瑾本能地皺起眉頭:“不要做危險的事,你答應過我的。”
“你不是說----他只是個孩子麼?”顏可可嘴角挑起一絲莫可名狀地笑意。在俞成瑾詫異而帶著惶恐的眼神裡,她看到自己那張漸漸扭曲和冷酷的臉上已經找不出熱情洋溢的純真。
“可可----”
顏可可啪得一聲翻開了手機,迅速按下了通訊錄:“喂,子凡麼?我是可可----”
她的聲音甜膩得連自己彆扭,更不忍去看俞成瑾那彷彿已經不再認識自己的眼神!
“可可?”能接到顏可可的電話,嶽子凡是大為驚訝的。回來兩天他一直都在各種猶豫要不要叫女孩出來見一面,甚至偷偷用宅電撥打過顏可可的手機,可惜只傳來了關機的忙音。
現在聽到他的聲音,自是興奮不已:“可可,你好麼?”
“我還好啦,只是……呵呵,高考結束後不小心被車碰了一下,受了點傷,恐怕不方便出來見你呢。”顏可可臉上僵持著笑容,吐出虛情假意的嬌嗔。
“你出車禍了!”嶽子凡的關切從手機話筒裡溢位來,距離半張桌子的俞成瑾都覺得鼓膜大震。
“要不要緊可可?我……你在哪,我去看你好麼?”
“沒事的,只是胳膊有一點小骨折,現在這樣子好狼狽啊,不想見你呢。”
“別說這種話行不行,我----”
“那好吧,明天你來我家吧。”顏可可結束通話電話,像翻書一樣收起了笑容,對俞成瑾道:“送我回家吧,在這裡叨擾數日實在不好意思。讓我去跟伯父告個別吧。”
“顏可可你究竟要幹什麼!”俞成瑾啪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整晚粥險些被顛覆。
“你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了。”顏可可仰起頭:“還有什麼比作為嶽子凡的女朋友光明正大地出入岳家更能接近柯軼倫的呢?
我想,只要我跟緊子凡,他總是投鼠忌器的吧。難道在岳家的大廳裡再衝我開一槍?”
“如果你真的是十八歲的顏可可,”俞成瑾冷笑:“我原諒你說的這一切都是氣話。但你不是小孩子……能不能不要做讓我覺得比對付俞佳的時候還幼稚還可笑的事!”
“可是貝兒死了!”顏可可揮手打掉了桌子上的粥碗,路過的傭人想要上前去收拾,卻被俞成瑾揮手阻止了。
顏可可的淚水持續打轉:“俞成瑾!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去質問,卻將壞人繩之於法----可是事到如今,還有誰能幫我?
貝兒死了,我爸媽死了,天越死了。每晚睡不著的時候,我都能在恍惚中看到楚天啟那冷血的商人嘴臉,看到柯軼倫那誇張的墨鏡下滿是疤痕的猙獰,看到林洛紫得意的笑容,看到我媽支離破碎的身體,看到貝兒不瞑目的眼睛!
你叫我接受楚天啟說的真相,去接受冤有頭債有主的因緣報應麼?
就算我在心裡強迫自己去接受這個結果……可是貝兒是無辜的,只有貝兒是無辜的呀。”
這一刻,俞成瑾才意識到即便自己巧舌如簧,卻再也難以找到一句合適的勸慰來撫平女孩心裡的傷。
“那你去吧。”俞成瑾漸漸放開顏可可顫抖的肩膀:“我只能對你說,我再一次準備好自己的肩膀,等著你為你自己今天的行為而後悔的淚水。”
顏可可怔了一下,旋即倔強地站起身來一搖一晃地往屋裡走。[兄弟戰爭]被嫌棄的妹妹
“可可----”俞成瑾突然出手拉住她:“東西我讓傭人幫你收拾,你……再陪我呆一會好麼?”
沒有拒絕,顏可可靜靜地負手而立,臉頰貼在男人寬厚的胸腔上。夏天薄薄的襯衫下,帶著燥熱的心臟跳動異常有力。
“俞成瑾,對不起。”
“柯顏,你永遠記著我的話。凡是阻止不了的,我寧願陪著你。”
站在頂樓的露臺上,俞剛望著俞成瑾送顏可可上車離去。身後的助手走上前來:“先生,少爺似乎對這個女孩很上心的樣子。”
“隨便他吧。”俞剛嘆了口氣:“管她什麼出身地位的,只要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就好。難得成瑾喜歡----”
“說起來,少爺初戀的那個女孩去世已經有八個年頭了吧。”
“那些糟心的事還提來做什麼啊?說說我們這兩處工廠吧----”
“先生,”那助手從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子裡取出一疊檔案:“您看看吧,如果以子公司的名義來做,完全可以避開決議書上的相應條款。”
“製藥廠?”俞剛愕然一瞬。
“對,對方只要我們提供相應配套的設施建材。一切資質認證都由對方安排。先生,這兩處廠房不能割下去了。賬面上一旦再有這麼一大筆減值資產,以楚氏集團的行事風格,會在第一時間讓我們選擇破產的。”
“可是這個製藥廠的股東……”俞剛異常猶豫:“畢竟上次中啟的事已經讓我們吃了好大的啞巴虧,還是慎重一點好。”
“這次不一樣的,先生,”那助手勸道:“根據合同內容第七十三條,對方先叫定金百分之三十,工期為八個月,完工後再付百分之五十,驗收後付尾款。
一年內投產,我們渝信享利18%的佣金。”
“這個風口浪尖上改辦製藥廠----”俞剛思索著:“前段時間正科的柯明凱不就是因為那點東西認了栽麼?”
“那是楚氏要對付他,故意下了套而已。”助手勸道:“先生,我們這不一樣,做的都是合規的。現在楚氏和齊嶽忙著瓜分市場,哪裡還有我們的財路。不想辦法往新領域裡涉足……只怕俞信經得起這一次的動盪,也經不起下一回的波及啊。”
“容我考慮一下----”俞剛突然又追問了一句:“要不跟成瑾商量下?唉----算了算了,他巴不得我早點退休呢。”
“也是。少爺麼,就讓他專心談他的戀愛,早點給先生抱孫子就是了。”那助手笑道。
轉身下樓,站在整備室的拐角處,那助手接通了一個電話:“喂,杭先生。俞剛差不多有意思了,最遲月底給你答覆。
放心,用子公司簽約,走的是離岸賬戶。楚天啟不會知道的。”
“好吧,這兩處製藥實驗基地一定要在年前竣工,我們要佔領市場先點。”
“資質和質檢那邊----”
“不會再出現god-sky那麼烏龍的事了,柯明凱這小子,怎麼提攜都是難成大器的。這年頭,想要賺的大,總有風險要承擔----”
顏可可再一次回到了空空蕩蕩的家。自從上次發生一場荒唐的盜竊案迄今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
她本能地進屋去找顏小貝,才意識到小貝已經提貝兒去做那可憐二老的小女兒了。
“可可,累不累?進去休息一下吧,我幫你燒點水。”俞成瑾熟練地走進廚房,他已經不會再把電熨斗當熱得快,或者把玻璃杯先接冷水再接熱水了。
顏可可的確是有些累了,回屋在**躺了一會兒便很快就睡著了。
恍惚中聞到身邊有面香,看怎麼也睜不開眼睛。後來意識到俞成瑾似乎在自己額頭上吻了一下,很快的,門口就傳來了關門離開的聲音。
顏可可睡到傍晚起來,睜開眼睛發現床頭的那碗麵已經不成面形了,下面還壓了一張便箋紙。漂亮的字跡很熟悉----
【看起來就很難下嚥的話,就打這個電話叫外賣吧。】
顏可可噗嗤一聲笑了,下面留著的一行手機號分明就是俞成瑾自己的手機嘛!
本來想發條簡訊感謝他一下的,翻開手機,滿滿的都是嶽子凡的簡訊。
真羨慕年輕的孩子,還以為只要夠喜歡,夠執著,就能牽手一輩子呢。
顏可可強迫自己把心封上冷漠的標籤,不去愧疚,不去懺悔。因為這世上有罪的人千千萬,輪不到她顏可可。
“子凡,”女孩接通了嶽子凡的手機:“不好意思,我剛才在睡,沒看到你的簡訊。”武墓
“可可,我打擾你了麼?”嶽子凡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就好像害怕自己輕微的一個高聲調都能把她嚇壞一樣:“我……還是很擔心你。”
“那你過來吧,現在還不算晚。”顏可可平靜而溫和的說,就好像是已經戀愛了挺長一段時間的乖巧女朋友,讓嶽子凡驚訝之餘又無法拒絕:“我有點餓了,能幫我順便帶份晚餐麼?”
“好,你要吃什麼?”
“就學校外面的炒飯好了,很久沒吃了。”顏可可說。
嶽子凡按照顏可可給她的地址在六點過一刻的時候敲門,顏可可披了睡衣,先洗了把臉,想讓自己看起來稍微精神一點。
“你來啦?”
出國大半年的嶽子凡與之前相比似乎結實了很多,他不再戴眼鏡了,少了分木呆呆的書卷氣,多了些沉穩的歷練。但在見到顏可可的一瞬間,臉上還是難以隱藏喜形於色的的表情----顏可可並不覺得奇怪,他畢竟還只是個不到十九歲的孩子。
“可可,你瘦了。”嶽子凡拎著便當盒,怔怔地站在門口,一雙眼睛始終沒從顏可可身上移開過。以至於好半天才意識到這處格調不凡的家----
“這是我家,當初燒燬了房子,開發商賠了不少錢。”顏可可輕描淡寫地說:“怎麼樣?還不錯吧……”
“恩,很乾淨很溫馨,又不失可愛。”嶽子凡脫鞋進去,把便當放到整潔的白色桌臺上:“趁熱吃吧。”
顏可可用一隻手解熟料袋,動作很彆扭。嶽子凡看到她睡衣下面的吊帶衫裡纏著厚厚的繃帶,邊緣還有些暗色的血跡。登時心下一驚:“我來幫你吧。”
五彩繽紛的揚州炒飯散發著熟悉的香氣,顏可可開啟筷子,在男孩憐惜的目光下輕輕挑了一小口:“你還記得嗎?每次班委會結束的時候,我們都吵著要你請客,誰叫你是真土豪呢。
那時候一碗飯要放半碗辣椒醬才夠味----”
“我以為你……你身上不是有傷口麼?就沒敢叫他們放辣椒醬。”嶽子凡咬了下脣:“可可,你怎麼會出車禍的?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還好了,”顏可可無法解釋貫通傷,就用之前編好的場景來搪塞:“乘計程車經過施工地出事故了,一條細鐵桿從左肩窩穿過去了而已。”
如此強大的畫面效果讓嶽子凡光聽聽就覺得渾身疼,此時他更是驚恐不已地看著女孩單薄身體上的創傷處:“這麼嚴重!現在有沒有人照顧你?要不我叫家裡的傭人過來----”
“哪裡有那麼嬌氣啊。”顏可可笑得爽朗:“都快好了呢,別擔心了。”
她笑著屏住臉上緊繃的痛意,試圖向上抬了抬胳膊:“子凡,你知道小雪她去警校了麼?”
嶽子凡啊了一下,旋即木訥地搖了搖頭:“我都沒有敢問你關於她的事,真沒想到----”
“確實沒想到她居然替我完成了夢想呢。”顏可可笑著嚼著飯:“子凡,我知道以前的事並不是你的錯,當初那麼對你,真的很抱歉呢。”
“可可,”嶽子凡突然攥住了顏可可冰涼的手,帶著些膽怯的試探,卻又有種孩童趁機成功而不可放開的小信念:“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這樣的笑容了呢,這大半年來,我經常夢見你。
你揹著那個大大的軍綠色的書包,從校園的牆頭上翻過來,把整個自習室都弄的烏煙瘴氣。
我記得我以前總罵你,怎麼罵你你都不生氣……現在想想,就像是昨天的事一樣。”
顏可可心裡苦笑:我不生氣是因為只把你當一個臭屁的小男孩而已,並不是因為我本性溫和善良。
你只是個孩子,站在這攤渾水距離不遠的地方,卻被保護得很純淨。
你不會明白你眼前這個純潔可愛如天使一般的少女,曾經有過怎樣匪夷所思的經歷。
就像你永遠不知道柯顏的有多麼膨脹而無奈的自尊心,也永遠不會相信顏可可同樣會變得很殘忍很邪惡----我現在對你露出的每一個微笑,帶著暗喻的示好都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可,你……你在想什麼?”大概是看出眼前的女孩正在發呆,嶽子凡捏了一下她冰涼的指尖。
“沒想什麼呢,只是覺得生活真的是充滿了不可思議。”顏可可隱藏了失神,慢慢上揚嘴角:“子凡,車禍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呢。當時就在想,如果還能再見到你和小雪就好了。
我想告訴她,一定要堅強自信地好好生活,也想告訴你……其實不是你的錯,很抱歉用這麼孩子氣的方式一直懲罰你,一直傷害你。
所以當時我才想,這大概是我的報應----”
“可可你別說這種話,當初的事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太弱了,沒辦法保護自己重要的人。”可以想象此時的嶽子凡是多麼激動不已,欣慰不已。
日日夜夜被這種心結困擾的他甚至早就不敢期待顏可可還會不會對他有一絲一毫不一樣的感情,哪怕此生能得到她的原諒都是一種恩賜。[系統]末日女王
他真的沒想到,如今顏可可就坐在自己身邊,沒有拒絕向他吐露心聲,也沒有拒絕他親暱的接觸。從進門到現在,他甚至都還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我弄丟了你伯父的護身符才會----”顏可可終於小心翼翼亦步亦趨得把話題引上了自己想要的區間裡:“你說過,這些東西很靈的。”
“才不會呢!”嶽子凡打斷她的話:“我才不信這些東西,只不過當時我想送你一樣東西,卻知道你什麼都不會要。才想把這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東西拿出來,其實我也不明白……原來這東西對我大伯來說那麼重要呢。
不過既然丟了那就丟了吧,人的未來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難道一輩子靠這種東西保護麼?”
“呵呵,你說的沒錯呢。”顏可可笑:“要麼等我傷好以後去廟裡還個願,也給他求一個護身符?否則多不好意思啊----”
“不用的可可,我也沒告訴我大伯那東西給了你……”嶽子凡安慰他:“不要緊的,他也只是責怪我一頓,事情過了也就過了。”
顏可可深呼一口氣:“你說,你沒告訴你大伯……那個護身符給了我?”
“是呀,當時我也沒打算跟你要回來啊,於是就推說丟了。”嶽子凡點頭回答:“後來我媽出國看我的時候,那個……俞佳那天也跑過來,不過你放心----我在那之後我沒理過她的!”
說起這個,嶽子凡生怕顏可可再跟自己翻臉,連連擺手說:“真的,不管她怎麼找我我都沒理過她。”
“我相信你,”顏可可笑著說:“其實,只要小雪好了,別的事我也想開了。俞佳再怎麼壞,也沒辦法一棒子打死她……她喜歡你麼,也只能說是因愛生嫉妒,幹下了蠢事罷了。”
“可可,難得你……你能這麼想。我都替她無地自容了。”嶽子凡低下頭。
顏可可拍拍他的肩:“好啦,我不再糾結此時不表示我就能原諒她了,這輩子還是不怎麼想看到她,想聽到她。你再說她的事我要生氣了哦----那個,你大伯呢?知道你把東西弄丟以後,他怎麼樣了?”
“其實也沒怎麼樣,”嶽子凡大概也有點狐疑顏可可為什麼會對伯父的反應那麼感興趣,但顯然女孩願意理睬自己這件事足夠他對一切蹊蹺都表現的很不**了。
顏可可現在就是跟他探討天文學估計他都能興致勃勃:“我媽來看我的時候就提到說,伯父因為這件事很不開心,兩天都沒吃下飯。你知道我們岳家能有現在的一切都是伯父的功勞,他不開心我爸媽當然就生我的氣咯。
就這樣,我才想要不要硬著頭皮跟你要回來----”
“這樣啊。”顏可可低吟一聲,旋即又追問一句:“那你沒有跟你伯父說東西送給了我,也沒有跟你爸媽說麼?”
嶽子凡搖頭,大概是不明白女孩為何要這麼問。
“沒跟任何人說?”顏可可還是不放心。
“沒有。”嶽子凡想了想,堅定道:“我那天送你東西也是臨時起意的,就想著給你留個有點意義的紀念。
----應該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不是要你應該,我要你確定!”顏可可一下子沒收住情緒,硬生生把嶽子凡嚇了一跳。
“我----”男孩很茫然地看著她:“可可你怎麼了?”
“沒事……”顏可可壓了下肩膀,覺得傷口掙得有些痛:“子凡,今天不早了,明天……來陪我去醫院換藥好不好?”
“哦,當然好了!”嶽子凡還以為自己什麼地方又惹了女孩不開心,正莫名其妙地懊惱著呢,聽到她主動相約,自然是十分開心。
“那,我送你出去。”顏可可眯著眼睛站起身:“那個,既然這個事情你沒告訴你大伯,那就別說了吧。你上次還講,說他對我印象不錯,可別再告訴他我弄丟了東西,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放心吧可可。你別起來了,自己當心點,我明天上午過來接你。”
送走了嶽子凡,顏可可腦中始終在想一件很奇怪的事----
按照楚天啟所說,岳家的大伯父就是當年的柯軼倫,他為了復仇而來,要把楚氏和正科統統打垮。甚至害死柯顏,害死那些有罪的和無辜的人。
她一直都以為他是為了隱藏身份而對無意中擁有了這個銀質觀音吊墜的自己幾次出手狙擊,以至於家中被盜,秦貝兒枉死----
可是如果嶽子凡今天說的是實話,那麼這個柯軼倫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手裡有這個護身符的事情,何來的殺人滅口呢!
顏可可突然有點懷疑自己的方向----知道自己身上有這個護身符的人,裡裡外外不就那麼幾個人麼?
俞成瑾,凌犀,楚天越和楚天啟……還有無意中大概是在療養院撿到後一直保留在手的----父親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