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嶧城恢復的很好,基本已經可以出院了。
石膏被拆下來的一瞬間,顧嶧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覺,有點像久居牢籠的的人終於重獲了自由。
顧廉在顧嶧城住院期間來過兩次,倒是羅清秋幾乎每天都來。開始的時候顧嶧城的情緒有些微妙,有點不自在的彆扭,遲來的母愛總讓顧嶧城覺得很不真實,就像做夢一樣,總擔心一覺醒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依舊是冰冰冷冷的。
可是慢慢的,顧嶧城習慣了每天羅清秋熬湯給自己送來,他有一天忍不住問:“為什麼以前從未這樣相處過?”
當時羅清秋愣了一下,或許沒有想到顧嶧城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然後夏亦初在一旁說道:“因為你以前太強勢啊,一副什麼都可以自己搞定的樣子,讓別人想要對你好都需要事先考慮,你到底需不需要。”
羅清秋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夏亦初的說法。因為有些事情,真的沒有辦法解釋,人的心境是隨著環境而變化的,現在的羅清秋已經和當年發生了很多改變,看開了希多事情,包括對方桐華的恨,也淡了不少。
顧嶧城出院那天,顧廉和羅清秋都沒有過來,倒是蘇西早早的就來了,一臉的諂媚幫著忙上忙下。
青木也早早的就在醫院外等著了,安靜的坐在車裡,夏亦初有時候覺得青木很像一個沒有情緒的智慧化機器人。
當她把自己的想法和顧嶧城說了的時候,顧嶧城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眼底閃現一片溫柔。他說:“青木是最重感情的人,他甚至比父母對我還要好。”
顧嶧城很少去表達自己的情緒,尤其是感激。所以夏亦初知道,青木在他心中,不只是屬下,更是朋友,甚至是親人。
在顧嶧城被醫生拉去做最後的恢復檢查時,蘇西趁機將夏亦初拉到一邊問道:“我說亦初啊,下午拍賣會就開始了,顧少到底靠不靠譜啊?有沒有給我弄到票啊?”
夏亦初剛要說話,就聽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顧嶧城在後面涼涼地說:“我不靠譜,你去找別人啊?”
“不是不是,顧少你聽錯了,聽錯了……”蘇西訕訕地笑了笑,給夏亦初使了個眼神,示意她趕緊救場。
夏亦初“噗嗤”一笑,對蘇西說道:“放心吧,我們下午也回去,邀請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然後她走過去挽著顧嶧城的手臂問道:“怎麼樣,還有哪裡沒有恢復嗎?”
顧嶧城微微一笑:“沒有,醫生說恢復的很好。”
其實,他撒了謊。醫生說他的腦中有血塊,很小,目前不會有什麼影響,以後會怎樣說不好,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也許不久就會發生狀況。因為血塊太小,如果做開顱手術的話,不能保證一點風險都沒有,所以需要顧嶧城自己做決定。
顧嶧城拒絕了做手術,他現在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的感覺,如果讓他在醫院在治療一段時間的話,他敢保證自己會被折磨瘋,比腦中有血快還要恐怖。
當然這個事情是不能告訴夏亦初的,否則她聯合自己的母親,顧嶧城估計自己百分之九十會被要求繼續住院觀察,然後顧廉會聯絡最權威的專家,將風險降到最低,要求他做這個手術。
也許是性格的原因,顧嶧城多多少少有自以為是,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這個手術也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就是因為夏亦初太瞭解顧嶧城的性格了,所以對顧嶧城的回答相當懷疑。
“你沒有騙我?”夏亦初將信將疑。
“當然了,不信你去問醫生。”顧嶧城豪不心虛。
蘇西現在滿心滿腦都是那封邀請函,看不得兩個人在這裡墨跡,趕緊拉著夏亦初往醫院外走:“顧少還是很可信的,你就相信他吧!”
也不知道剛剛是誰懷疑顧嶧城不靠譜。
三人到了樓下,青木將車門開啟,然後叫住了蘇西:“蘇小姐,這是你要的。”說著將一張黑色燙金邀請函遞給了蘇西。
蘇西的目的達到,對夏亦初揚了揚手中的邀請函,踩著十二公分的高跟鞋,穩穩當當的走了。
下午三點的時候,青木開車將顧嶧城和夏亦初送到了拍賣會現場,顧嶧城問道:“要不要一起來?”
“不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什麼時候結束,打電話給我,我來接你們。”
夏亦初挽著顧嶧城的手臂進入會場的時候,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好多人了。顧嶧城一露面,就有好多人上來打招呼。
“顧少,身體怎麼樣了?”一個身體略微發福的中年男子走過來,滿臉堆笑的問道。
“勞佔總掛念,已經完全康復了。”顧嶧城對這些應酬不太上心,但是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只能勉勉強強的應付著。
“身邊這位是顧少的女朋友吧?長的真標緻。”一位頭髮有些花白的比顧廉年紀還要大上很多的人對夏亦初恭維到,夏亦初尷尬的點點頭以示謝意。
之後所有話題都開始圍繞夏亦初展開,各種讚美讓夏亦初有些不知所措。
感覺被一群中老年男人圍著奉承,各種不自在。尤其這些讚美大都不是出自真心,只不過是為了討好顧嶧城而說的虛偽的謊話而已。
看出夏亦初表情中越來越明顯的厭惡,顧嶧城開口打斷了一個滔滔不絕的男子,“各位真的很抱歉,今天我只是陪女朋友來參加一個晚會,我們不聊工作上的事情,有時間我一定單獨約各位。”說完,顧嶧城拉著夏亦初走出了“包圍”。
然後,顧嶧城抬頭見就看見了顧惜朝,以及他身邊的金妍馨。
“弟弟,這麼快就出院了?身子好了嗎?”
顧嶧城皺了皺眉頭,“沒有大礙了,讓大哥掛心了。”
“那就好,嗯……我和妍馨先過去坐了。”顧惜朝始終面帶微笑,像是帶著一副虛偽的面具。
金妍馨一直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抬頭看顧嶧城一眼,顧惜朝說完,她便挽著顧惜朝的手臂頭也不回的走了。
坐到座位上,夏亦初忍不住往顧惜朝和金妍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有隱隱的不安。
“嶧城,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顧嶧城搖了搖頭,前幾天顧惜朝暗示他車禍的幕後真凶是金妍馨,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追究,可是現在他卻和金妍馨在一起,這不得不讓顧嶧城懷疑整場事件的真實性。
但是如果幕後主使不是金妍馨的話,那麼就很可能是顧惜朝。不過顧惜朝要是下手,也應該是對他下手才對,為什麼要開車去撞夏亦初?
“嶧城?你怎麼了?”夏亦初見顧嶧城有些走神,便開口問道。
“沒什麼。”顧嶧城握了握夏亦初的手錶示安慰,“他們即便想要怎樣,也要看看對方是誰。”
因為顧嶧城已經說了今天不談公事,所以也沒有人自討沒趣地來和他交談。倒是顧惜朝,周圍圍了好多人,包括剛剛奉承夏亦初的那些。
這些在商業圈都太常見了,顧嶧城也不會太在意那些阿諛奉承的人。他在意的是顧惜朝回國不到三個月,短短時間內,他居然結識了這麼多人。
顧惜朝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相對於顧嶧城的稜角分明,他要圓滑的多得多。
“顧總怎麼想回國發展了?”那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問道。
“這幾年國內發展不錯,而且總覺得中國人還是應該和中國人打交道,有錢還是要和我們的同胞一起攥。”顧惜朝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雖然幾分真幾分假大家都明白,可還是忍不住對顧惜朝增加了好感度。
有人直接拿顧嶧城和顧惜朝做了對比,他斜斜往顧嶧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顧總可比某些人會說話多了,聽著就讓人舒服,不像某些人,憑著自己有點能力,整天拽的二五八萬似的,看著就讓人噁心。”
他說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其實顧惜朝很瞧不起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他在這裡議論顧嶧城的是非,轉過身來就會願意為顧嶧城舔鞋。
不過,顧惜朝偽裝的滴水不漏,絲毫沒有將自己的厭惡表現出來。他只是勾了勾嘴角,輕笑道:“張總過譽了,我剛剛回國,還有很多不懂得地方,以後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一定一定!”
“顧總不僅年輕有為還很謙遜啊!”
“以後有機會多多合作。”
“……”
對於每一句客套,顧惜朝都耐心的微笑著回答。短短一次交談,就為顧惜朝賺足了商業圈的人脈。
蘇西是在所有人都幾乎到齊的時候才趕來的,一襲紅色曳地長裙,黑髮被盤起,當真比夏亦初這種“純女人”還要性感幾分。
蘇西所過之處,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了他身上。這個出場,算是給他賺足了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