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嶧城走進來,直視著Lynne道:“你真的拿我當傻子嗎?傻到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Lynne已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她雙手抱胸無聲的笑了笑,那笑容中有說不出的冷漠諷刺,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灰意冷。
夏亦初從顧嶧城進來的那一刻起,心中懸著的石頭就放下了,籠罩在心頭的陰霾也一瞬間消散。哪怕顧嶧城只說了一句話,還沒有做出任何解釋,但是夏亦初就是覺得安心。
因為她在心底,還是信任顧嶧城的。
夏亦初起身,也許因為神經放鬆下來,整個人都好像卸去了力氣,腳步有些虛浮,一時間竟有些站不穩。
顧嶧城快步上前,將夏亦初攬到自己懷了,聲音中有說不出的溫柔:“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可能有些低血糖,沒關係。”夏亦初疲憊的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有些沙啞。
“我才離開多久啊,就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以後我怎麼放心留你一個人?”顧嶧城的聲音中有心疼,亦有寵溺。
如果一般情況下,夏亦初一定會不好意思的推開顧嶧城,可是想到身旁站著Lynne,夏亦初突然改變了主意。
“那就不要留我一個人啊!”夏亦初說著,就勢環上了顧嶧城的腰,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顧嶧城當然知道夏亦初是在氣Lynne,嘴角勾起一絲笑,很配合的親了親她的額頭,輕聲道:“以後不會了。”
“夠了!”Lynne什麼時候被這樣無視過,無論在哪裡,她都是理所應當的焦點。
顧嶧城看了Lynne一眼,沒有憤怒,也沒有其他什麼別的情感,彷彿看一件物品一樣。他低頭對夏亦初說道:“一切我都已經處理好了,你是想在這裡聽一聽,還是先回去休息?”
“有些累了,我先回去吧。”夏亦初還沒有小心眼到不允許顧嶧城和別的女人單獨相處。況且有些事情是自己不曾參與的顧嶧城的過去,自己在這裡終歸不太好。
顧嶧城小聲在夏亦初耳邊問道:“你真放心我和她單獨在一起?”
夏亦初平靜的看著他,沒有特意壓低聲音回答道:“放心,當然放心,如果你真想和她發生點什麼,還會出現在這裡嗎?”
Lynne狠狠地瞪著夏亦初,她的一句話,相當於在顧嶧城這裡給自己判了死刑。
顧嶧城完全沒有去看Lynne的反應,他揉了揉夏亦初的頭,笑著說道:“謝娘子信任。”然後顧嶧城拿起手機給酒店外的蘇西打了過去:“蘇西,來接初兒回去。”
Lynne知道自己真的沒機會了,這樣細心的顧嶧城,這樣溫柔的顧嶧城,即便在他最喜歡自己的時候,都不曾表現出來。而且現在的顧嶧城,多了屬於男人的穩重和成熟,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為愛不顧一切的傻小子了。
夏亦初離開後,顧嶧城坐在了Lynne的對面,現在他才有時間看一眼對面這個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了。
Lynne用手擋著面部打了個哈欠,即便化著妝也無法遮蓋住因睡眠不足而微腫的雙眼。
顧嶧城的耐心也不太多了,速戰速決吧,就在他剛想要說話的時候,Lynne搶先開口了。
“你去了一趟美國,為了弄清Nicholas和你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你居然不計前嫌,找人聯絡了我丈夫,不對,現在是前夫了……結果不僅做了DNA鑑定,還意外的收穫了我離婚的真相。現在你大概已經收到鑑定結果了,所以才敢底氣十足的來找我,打算當面戳穿我,好好欣賞我驚慌失措的樣子……”Lynne氣定神閒的說著這番話,語氣平穩,不帶任何情緒,“我都說對了吧,顧嶧城?”
顧嶧城有點驚訝,他沒想到事態會這樣發展,一時竟陷入了被動中。
Lynne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這是顧嶧城完全沒有料到的,他原本以為要她承認這一切,還需要花上一些時間,可現在,措手不及的那個人反而成了他自己。
“你總以為自己是最聰明的,當然,這個毛病我們兩個都有。”Lynne語含譏諷,她挑起一邊嘴角,笑得很輕蔑,“你剛到那邊,我就得到訊息了,怎麼說呢……顧嶧城,我的人緣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好一點兒。”
話都說開了,場面沒有太難堪,但是情義卻也一點都不剩了。
顧嶧城忽然想到,或許這也算舊相識的好處,因為從前經歷過更激烈更不堪,相比之下,現在真不算什麼。
“Lynne,真的是因為他破產,你才提出離婚的嗎?”顧嶧城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有什麼錯,我就是這麼自私啊!”Lynne冷笑著,看不出一點點對往日舊情的留戀,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殺氣,像是對什麼事情失望到了極點。
他們互相端詳對方很久,像是要從彼此的面容中找到些什麼,可是,是什麼呢?屬於他們的一切回憶,美好的,不美好的,早就被遺失在了過去。
看到這個自己曾經刻骨銘心愛過的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顧嶧城覺得很無力,又很可笑。
她說的謊,那麼單薄,那麼容易被揭穿,可是他卻花了大力氣去證實這件事,不外是因為心底深處,還有些許悲憫。
“為什麼要這麼做?”顧嶧城輕聲問。
“心血**和你開個玩笑唄,順便想驗證一件事。那個女孩可是蠻厲害,你以後很難出去拈花惹草了。”Lynne的冷笑退去,現在換成了一種悵然若失的表情,眼中彷彿有霧氣。
顧嶧城笑了笑,“你幾時看我出去拈花惹草了?玩夠了,就想找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過一輩子了。”
只是,那個人不會是你了。這句話顧嶧城沒有說出來。Lynne依舊很美,但是對顧嶧城來說不再有吸引力了。
Lynne湊到顧嶧城的耳邊,鼻息輕輕撲到他的臉上:“我以前說過,你一定會忘了我,那時你不肯相信,現在,我們都知道了。”
一直到走出酒店,顧嶧城還是有些氣悶,他完全沒有料到是這樣的結局,感覺自己一拳打出去,打在了空氣中。
顧嶧城面無表情的開著車,當停下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停在了夏亦初家的小區門前。嘴角微微勾起,原本冰冷的面容也染上幾許笑意。
“喂,在這裡傻笑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夏亦初站在了車旁,敲著車窗問裡面的顧嶧城。
顧嶧城下車,倚在車門上道:“當然是來看一個姑娘。”
“哦,那不打擾了。”夏亦初說完,就要往小區裡面走,被顧嶧城一手拉了回來。
顧嶧城拉起夏亦初拎著打包麻辣燙的手,挑眉問道:“你就吃這個?”
“要你管,我就吃這個。”夏亦初說到底還是有些生氣,雖然她也說不清到底在氣什麼,但是就是不想給顧嶧城好臉色。
“哎呦寶貝兒,”顧嶧城雙手扶住夏亦初的肩,似笑非笑的問道:“你不是不生氣了嗎?你不是說再也不要丟下你了嗎?”顧嶧城故意逗她,看著夏亦初一瞬間漲紅的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剛剛陰沉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走吧,帶你吃點好東西。”顧嶧城說著,瞥了眼夏亦初手中的麻辣燙,嘖嘖道:“這種東西,再也不許吃了。”
夏亦初好久沒有說話,直到做到車上,她才問:“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你的,你要怎麼辦?”
“不會的,在我這裡不存在如果。”顧嶧城回答的無比堅定,好像之前手足無措的人不是他一樣。
夏亦初也沒有繼續問,過了一會兒,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顧嶧城:“不會有下一個英文名字出現了吧?”
“不會,中文名也不會。”顧嶧城笑笑,反問道:“你呢?我還有幾個情敵?”
“說不好,誰讓我魅力這麼大,所以你要好好表現,否則……”
“遵命娘子,為夫一定好好表現,時刻以娘子馬首是瞻。”
此時顧惜朝坐在辦公室中,對面前的人問道:“調查的怎麼樣了?”
“回少爺,和您猜的一樣,方桐華和顧廉確實在一起過,當年在法國留學的時候,兩人在一起至少三年。”屬下恭恭敬敬的把調查到的彙報給顧惜朝。
“就這些嗎?”顧惜朝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冷冷的掃到屬下身上,站在下首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屬下還……還查到一件事……”
“說!”顧惜朝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逼人的氣勢。
“是關於顧家大房的幼女顧瀟的死因的。屬下去事故現場問過周圍的人,有目擊人說,當時方桐華的車子不像是不小心撞到顧瀟的,到像是……像是故意撞上去的。”
顧惜朝饒有興趣的摸了摸下巴,良久,才對屬下說:“你先下去吧,這裡沒你的事兒了。”
屬下趕緊領命退出辦公室,在顧惜朝手下做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表面溫文爾雅的顧惜朝,手段有多殘忍,他們做屬下的最清楚不過。
顧惜朝回味著剛剛得到的訊息,如果方桐華因為記恨顧廉而撞死他的女兒,倒也說得過去,可是她為什麼不早就撞死她,偏偏等到現在?還有,明明殺了顧嶧城更能洩憤,為什麼方桐華不去傷害顧嶧城?
顧惜朝笑了笑,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而找到個祕密,他馬上就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