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靜靜是躺在病**,面色平靜,卻有些不正常的蒼白。
外婆輕輕的坐到床邊,像是怕吵醒**的人一樣,嘆息般的說:“老頭子,我和小初來看你了,你能感覺到嗎?”
一邊說著,外婆一邊紅了眼圈,聲音中也有些哽咽。
夏亦初悄悄的退出病房,她知道,外婆一定有好多話要和外公說。
靠在醫院的走廊上,身邊不斷有病人或者醫生經過。在這裡,每一天都經歷著生生死死。也許你的左邊會因為一個生命的降生而歡欣雀躍,右邊就因為一個生命的逝去而痛哭流涕。
世間百態,每一天都在醫院重複迴圈上演。當時夏亦初沒有選擇學醫,一大部分原因就是無法接受在手術檯上看見自己至親的人。
相對於夏亦初暫時還算安穩的生活,徐清羽這段時間可謂生活的雞飛狗跳。
那次宴會之後,和徐清羽關係鬧僵的不只是夏亦初,還有韓沉。
雖然後來韓沉考慮到徐清羽父親的關係,半真半假的道了歉,但是徐清羽就是鐵了心的分手。
韓沉的公司雖然不算江都的主要壟斷力量,但是好歹是個總裁,他已經低三下四的去給徐清羽道歉了,既然對方不給面子,自己也沒有必要三番四次的遷就她,反正一開始,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徐清羽的身份。
友情愛情全部沒有把握好的徐清羽,決定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室上。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她設計的一款裙子,被指出有抄襲的嫌疑,一時間,所有輿論都指向了她。以前的幾個固定客戶也都已各種理由,不在她這裡定製衣服。
天塌下來大概也就這種感覺吧!和夏亦初的矛盾可以等彼此冷靜下來再去解釋,和韓沉的感情自那次宴會之後,她也只覺得噁心。但是,工作室是她全部的心血,是她克服很多困難的後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她不甘心就這樣驚鴻一現的消失。
徐父本來就不支援女兒搞什麼工作室,現在事情弄成這樣,他也懶得去出面替女兒討回公道。讓她吃些苦頭,就知道了所謂的創業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徐清羽迫不得已,雖然開了新聞釋出會,強調自己並沒有抄襲,作品一樣也只是巧合罷了。只不過釋出會的效果並不是很明顯,因為她根本沒有有力的證據去證明。
偏偏經歷了一系列事情之後,徐清羽心裡亂七八糟的,一點創作靈感都沒有,完全沒有心情去再創作一件有說服力的作品。
而這段時間,她一直將自己關在家裡,工作室已經算是基本暫停營業了。她不知道要和誰去說自己的委屈,拿起手機想去播夏亦初的電話,但想到之前自己一時衝動說出的話,她又實在打不出這個電話,最後只能無奈的放下。
於麗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此消沉,有些不忍心,幾次委婉的想讓丈夫出面,卻被徐凱厲聲呵斥了。最後她也只能在女兒這邊做工作。
敲了敲徐清羽臥室的門,聽見裡面傳來悶悶的“進”,於麗嘆了口氣,開門進去。
徐清羽每天重複的事情就是看各種和時尚有關的書,企圖找到一些靈感,可越看越頭疼,讓她懷疑自己曾經堅持的那些是否還真的有意義。
但是想想這些年自己的努力,和父親的抗爭,這些都實在讓她無法放棄自己的夢想。
於麗坐在床邊,看著明顯消瘦了許多的寶貝女兒,有些心疼。
“小羽啊,你就聽媽媽一次,放棄那個工作室,到你爸爸公司來上班好不好?”
“媽,我是不會放棄的。我不喜歡金融管理,我學習的是服裝設計,喜歡的也是服裝設計。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是有多痛苦你知道嗎媽媽?”徐清羽和上雜誌,直視著自己的母親,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知道,媽媽都理解你。可是現在你該怎麼辦呢?你爸爸那邊我盡力去說了,但是你爸爸的性格你也清楚,他本來就不同意你搞什麼工作室,現在自然是鐵了心不願意幫你出面說話。”於麗再次嘆了口氣,一邊是丈夫,一邊是女兒,有時候,真的讓她很難做。
徐清羽的眼圈有些紅,賭氣般的說道:“沒有他的幫助,我也一定可以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總之,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
“唉,你這孩子,性格太執拗了,真是像了你父親。現在好了,你們父女誰都不肯讓步,就看最後誰能拗過誰吧!”
“媽,我自己可以處理好的。”徐清羽有一種莫名的自信,即便她現在一無所成,但是她就是覺得自己的心血不會白費。這種謎之自信讓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沉默了一會兒,徐清羽再次開口:“媽,我想出去走走了,說不定可以找到些靈感。現在補救的辦法就只有拿出一件更加出色的作品來堵住輿論了。”
“出去走走也好。”於麗點頭,她不關心女兒能否找到什麼靈感,她在意的是女兒的心情。也許出去走一走,很多事情就想通了。而且父女兩個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彼此平靜一下,即便到時自己的女兒還是不願意放棄工作室,那麼自己的丈夫也不會無情的看著自己的親生骨肉受委屈。
去哪裡徐清羽還沒有想好,拿了足夠的錢就出發了。當然這錢還是於麗偷偷給她的,否則徐凱是一定不會拿錢讓她“出去找靈感”的。
緣分有時候真的就這麼奇妙,全國那麼多城市,徐清羽偏偏選擇了B市,B市的餐館那麼多,徐清羽偏偏和夏亦初選擇了一家。
猝不及防的抬頭,猝不及防的眼神交匯,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夏亦初將打包好的午飯接過,像沒看見她一樣,轉身往外走。
“夏亦初!”徐清羽顯得有些氣急敗壞,對於夏亦初的視而不見,她有種深切的錯敗和恐懼感。
夏亦初頓住腳步,沒有回頭,彷彿在對徐清羽說:“有什麼事情趕緊說。”
連日的委屈一瞬間爆發,徐清羽的聲音有了一絲哭腔:“你們全都這樣對待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周圍已經有人在看她們了,其實現在夏亦初已經沒有那麼生氣了。有些人就是那麼獨特的存在,即便她曾經傷害過你,但是你依舊無法用正常的法則去對待她,對於夏亦初來說,徐清羽就是這樣的存在。
徐清羽已經不管不顧的在後面啜泣起來。真是太丟人了,夏亦初幾次想丟下她走開,但是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回頭對徐清羽喊道:“別在這裡丟人,走!”
將午飯給外婆送到了醫院,帶著徐清羽走進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你怎麼這麼冷漠啊!”徐清羽嗚咽著,斷斷續續的質問夏亦初,“你一點兒都不關心我。”
“我這個死窮鬼要怎麼關心你這個大小姐才對啊!”夏亦初看都不看一眼徐清羽,繼續維持著冷漠。
但其實,從她看見徐清羽哭的那個蠢樣,就已經一點也不生氣了。
“你好記仇哦……”徐清羽哭的差不多了,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現在她有力氣和夏亦初對抗了。
“行了,說重點吧,和那個韓沉分手了?”夏亦初一直覺得他倆不會長久,徐清羽的尿性她知道,不過是三分鐘歡喜。
“你說你本來就是一個富二代,幹嘛一定要再找個富二代呢?你哪裡來的執念啊!”夏亦初頗有些苦口婆心。
“只能你找,就不能我找啊!”徐清羽指的當然是顧嶧城。
夏亦初臉色一沉,起身就要走。
“亦初亦初,我錯了!我錯了!”徐清羽趕緊擦乾淨眼淚,慌忙道歉。自己這心直口快的性格真得改一改了。
“我工作室……”剛剛憋回去的眼淚再次湧出,徐清羽的眼淚不要錢的往外流。
夏亦初就知道一定出來什麼事,一個韓沉,不至於讓徐清羽這麼上心。她從來沒看過徐清羽哭的這麼傷心過。
“具體怎麼了?”夏亦初問道。這個工作室對於徐清羽是很不一般的存在,她付出多少努力才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下雨出很清楚。
徐清羽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一邊說一邊哭,哭的鼻涕泡一個接著一個的冒。這幾天她過的太壓抑了,不敢在父母面前哭,一哭,就代表自己示弱了。換不了父親的同情,只能讓他堅定讓自己回公司的決心。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夏亦初,雖然兩人前不久剛剛發生了矛盾,但是徐清羽就是想和她說,彷彿這樣自己的委屈就會少一些。
“那你打算怎麼辦啊!”夏亦初頭疼的按了按眉心,嘆口氣道:“我要錢沒錢,要人脈沒人脈,怎麼幫你啊!”
“我不是說讓你幫我啊,我就是覺得委屈啊……”
“那你接下來準備去哪裡啊?沒事的話下午把我和外婆送回江都。”夏亦初不客氣的命令道。以前夏亦初和徐清羽說話還是很客氣的,經歷了那次不愉快,兩人現在說話倒是放開了許多,沒那麼多顧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