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暴風雨快要來了
“這正是臣要和皇上回稟的。臣抓到了一個人販子頭目，叫金老五，此人供稱受人指使向北蠻定期提供美女並互通訊息，以謀不可告人之事。”
聽到此處，皇帝心中一緊，握著茶杯的手也緊了緊，盯著林復到：“林卿可知是什麼不何告人之事？”
皇帝的聲音很像從牙縫兒裡擠出來的，他此時已經有了一個很不好的預感，和北蠻有關聯，互通訊息，不可告人之事，還能有什麼？
林復卻是一笑，“臣還有一事要稟。”
皇帝一愣，這事還沒完，怎麼還有一事？
“講。”
“此次策劃入侵大顯的是北蠻三皇子赤勒。”
“嗯，這朕知道。”皇帝點頭，林復的摺子上都說了，這位三皇子死於亂槍之下。
“他沒死。”
一石擊起千層浪。
“沒死？”皇帝驚得站了起來，旋即眯了眯眼，冷冷道：“林復，你可知你說的是什麼？”
這可是欺君之罪！
林復躬身，“臣犯了欺君之罪。”
“那你為何還要如此！”皇帝見林復一片從容，剛剛升起的怒氣便如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消失了個無影無蹤，看著林寧的目光也帶了一絲審視。
林復可不是那無知的莽漢，此舉定有深意，更或者，是受了什麼人的命令？
“為大顯，為皇上，為千千萬萬黎民，臣不得不如此！”林復慷慨激昂。
“這麼說你還有理了？”
“臣不敢言理字，只是情勢所迫不得不如此。”便將金老五所言一一說了，只是隱去了陸家的身份，“臣在柳子河聽護國夫人言其曾受人追殺，也是該夥人所為。”
又將林寧曾在上京郊外山中見過人販子與赤勒等同行一事說了。
這自然也是林寧告知林復的。
其實陸家追殺林寧並不是因為林寧曾在山中見過人販子和赤勒，那時她幻化了容貌，誰也不知她便是那位護國夫人，不過是因著未向皇后投誠，陸家怕她以後轉向姚家罷了，可是現在和皇帝卻沒必要說得那般仔細，現在這個關節，陸家還不宜抖落出來，皇后與陸家對皇帝來說至關重要，若沒有確實的證據，只怕會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而且，給皇帝留一個懸念，他只會愈加恐懼，愈加懷疑，愈加憤恨，將來事情真相揭穿之時，才會更加不留情面。
林復也不由佩服林寧對人心的把握，實在是細微到了極致。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上京有一權貴人家，背地裡組織人販子拐賣婦女、幼兒，加以訓練，祕密潛入各大戶人家，又與北蠻勾結，圖謀不軌。
皇帝聽得不寒而慄，他不是傻瓜，自然聽得出林復的言外之意。
能將人送到大戶人家，那宮裡有沒有？與北蠻勾結，所謀者又能為何？能有這個實力，敢有這個念想兒的，又會是誰？
想想後宮裡那些皇上長皇上短看起來一副情深義重的嬪妃，再想自己那幾個表面上聰敏好學誠孝有加的好兒子，心裡一陣膩味。
“林卿可知這背後主謀之人是誰？”
皇帝問的深沉，他現在心裡可是矛盾的很，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因為無論答案是什麼只怕他都不好接受。
“恕臣不能直言。”皇帝一愣，還不知該做何反映，卻聽林復又道：“臣接到訊息，護國夫人一家已於近日啟程，將帶北蠻三皇子及被俘殺手一同返京，到時還請皇上親自審問，一切將會真相大白。”
“那北蠻三皇子與殺人怎的會在護國夫人手中？”皇帝驚問，這般重要的人物怎可交給一介婦人？這林復的膽子也太大了些，萬一出了什麼差錯，這案子便會成了無頭懸案，他還怎麼揪出那膽大包天的逆賊？
林復一聽便知皇帝在想什麼，不冷不熱道：“回皇上，臣以為護國夫人能在賊人數派死士追殺之下完好無損，且能活捉賊首，想必有其過人之處，臣不能及，故此請求再三，護國夫人才應下此事。”
這話資訊量有點兒大，一是說你以為人家是個女的就小瞧了人家，人家厲害著呢！再者，也別以為人家願意幹這活兒，要不是他好話說盡，人還不樂意管你這破事兒呢！
皇帝心眼兒夠用，一點就透，立時便明白了林復的意思，心中略微那麼一轉，便明白了，這事兒護國夫人還真是勇挑重擔，他還是小瞧她了。
點點頭，嘆道：“護國夫人於我大顯真是居功甚偉啊！”
林覆沒說話，這輕飄飄一句話能頂個毛啊！
皇帝又想到一事，小心問道：“太上皇……可知此事？”
林復笑了一笑，“臣並未向昭聖皇帝陛下稟報過此事。”
但並不代表他不知道。
皇帝點了點頭，也明白了其中意味，並未再問。
在太上皇面前，他總是顯得如同三歲小兒。
林復與皇帝的對話上京城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姚貴妃懶懶的躺在殿前一株大桂花兒樹下，吃著切成小塊兒鮮嫩多汁的桃子，很是愜意。
紅娟急急從宮外進來，低聲耳語幾句，姚貴妃一愣，沉吟片刻，便撫頭道：“昨晚甚是風涼，去太醫院，就說我病了。再去三皇子那兒，就說我說的，他最近的學問也忒不成樣子，想是隻想著玩兒了，讓他除了去書房學習，其餘時間好好兒的在宮裡做功課，沒有我的話，不許出去！也傳個話兒給父親，讓他好好兒管管姚鍇，三十的人了，天天兒的花紅柳綠，脂粉兒裡泡著，成什麼體統？他好歹也是大顯的官員，還要些臉面不要？一個個兒都給我好好兒的在家待著，沒事兒別出去惹事生非！”
紅娟一愣，下意識看向姚貴妃，深覺自家娘娘這怒氣來的莫名其妙，她剛剛不過是說了自通政殿得來的訊息，怎麼就招來娘娘這好大的火？頓了頓，“娘娘，三皇子和侍郎大人都是好的，您……”
姚貴妃美目睨了她一眼，讓她不由自主止了話，“他們好不好我不知道？按我的話去做就是了，父親自會知道如何做。”
又嘆息，這紅娟，忠心是忠心，老實是老實，可看問題總是少了一點兒通透，不過這也罷了，世上哪有真正的聰明人呢？不自以為聰明已經很不錯了！
這是要她親自去的意思。紅娟忙福了福身，又急匆匆下去了。
郭瑩卻在皇后處，鳳儀宮一片沉暗，外面已是起了風，烏雲堆積，看起來要下雨的樣子。
“暴風雨快要來了。”皇后的聲音莫名的帶著一股老氣，她才不過三十八歲，在這宮裡，已然是老了。
郭瑩的面容越發鮮嫩，最近她也不知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整個人美的不似凡人，舉手投足都帶了一股魅惑的意味兒，似是一個妖精魔女，皇帝幾乎是夜夜留宿，離不開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