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臣的話就像是特赦令一樣,蘇澤修和陸君浩瞬間起身,倪佳人手搭著傅司臣的手起來,往他的一側靠了靠。
“我送他回去。”陸君浩二話不說拽了拽還喝著的祁聞。
“還沒完啊。”
“快走了!”
眼看著祁聞被拽走,傅司臣立刻拉著倪佳人走了,只剩下蘇澤修和楚晴兩個人。
再蠢的人都看得出來兩人有多刻意。
楚晴瞄了一眼站著未動的蘇澤修,晃了晃神,“咳咳……”
“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這裡離家也不遠……”楚晴擺手。
雖然她不介意跟蘇澤修有接觸,可是,蘇母可能很害怕看到這樣的場面吧?蘇恬還想著怎麼把她從競爭者裡面剔除呢!
“你喝醉了。”
“……”
最後還是半強制性地被蘇澤修拉出了房間,楚晴還不知道怎麼走出去的,人已經坐在車裡了。
楚晴乾脆不說話了,反正都逃不掉了。
蘇澤修安靜地開車,車廂一片靜默。
突然一個電話打進來,蘇澤修的手機放在副駕駛的抽屜上,楚晴下意識地追隨聲音望去,螢幕上顯示……
蘇恬。
蘇澤修也瞥過一眼,看到名字,瞬間將目光轉移到楚晴的臉上。
被看的人卻是一臉淡然。
“要接嗎?”
“要麼你接,要麼掛了。”蘇澤修淡漠地說。
楚晴撇了撇嘴,乾脆按了“結束通話”。
她可不敢接這個電話,本來蘇恬對她意見就很深了,她也不至於給自己找不痛快。
轉而想到什麼,她淡然地問,“你要跟蘇恬結婚了嗎?”
蘇澤修默。
他其實知道楚晴是個怎樣的人,可還是很想問她一句,到底是如何才能做到如此風輕雲淡地問出這句話。
如果換做是他,他也做不到。
他沒有立刻回答,楚晴也沒有馬上追問。
等了許久,蘇澤修已經將車停在她家樓下才緩緩地轉頭,幽深的眸光盯著楚晴問,“你希望我結婚嗎?”
“當然。”
當然希望他能結婚,但更希望他能幸福,最希望她能成為那個新娘。
所有的話都消失在她笑意的眸中,蘇澤修只能讀懂她情真意切的希望,再深的,他都沒辦法看到。
心中一痛,他轉過頭,目視前方悠長的街道,喉頭竟有些哽咽。
“為什麼?”
“哪裡來那麼多為什麼?”
楚晴發笑,沉吟片刻,她選擇了一個委婉的說法,“不過,如果物件是蘇恬的話,我勸你再考慮一下。”
這還沒結婚,就已經敢給未婚夫扣帽子了。
她不敢想象蘇澤修和蘇母知道後的表情。
“為什麼?”蘇澤修冷冷地問。
楚晴聳了聳肩,“或許是因為我覺得有問題?反正你自己注意一些總是好的。”
“既然是為我好,為什麼又不告訴我原因?”蘇澤修凝眸,深沉的眸子盯得她有些心虛。
再灑脫的人,也害怕自己愛的人。
她差點兒就脫口而出了,幸好,她的頭腦還算清醒。
有時候,她覺得兩人分手了做朋友也好,可以常常見到,還能一起跟以往似的談天說地,就算沒有那一層身份,好歹知道彼此愛著。
他們或許不用靠著照片以慰相思。
而且,她以前還曾問過那些分手的情侶。
為什麼情侶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了?大家和
平相處不是很好嗎?
直至今日才發現,那時候的自己真的是傻得可憐。而那些被她笑過的人又是怎麼想的呢?
反正,她現在覺得相見不如懷念。
想念是能表現的泛疼,相見是剋制的痛楚。
剋制總比放肆難。
她總是要揚著笑,裝作不在意,真的太累了。
她也想說,我是想為你好啊,我還想讓你娶我呢?可是能做到嗎?
那些童話故事,一觸碰到現實的冷風,瞬間就消失無蹤了,只有風還在吹,她還在等。
她也看到他在努力衝破風雪,想等他走過來,想自己行上去,看著風雪……最終,她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的腳步也慢了,只是仍不願接受地往前走罷了。
車廂裡太過安靜,楚晴的性子太過喜樂,片刻便覺得壓抑,伸手放在門把上想離開了。
“不會結婚。”
身後,一道深沉而厚實的聲音緩緩傳來,“晴晴,我不會娶她。”
“嗯。”
楚晴輕應了一聲,卻不知表達的是什麼意思,然後打開了車門,徑直下了車,“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她的語速很快,然後不著痕跡地關上門。
轉身,步伐看似尋常,卻忍不住加快腳步。
不是第一次了,蘇澤修一而再再而三地服軟,她是總會心軟。可是一時心軟只會換來更大的弊端,她想避開。
以前,沒有牽扯到家裡,她還敢奮不顧身。
如今,她害怕。
她承認,她所有的決絕和看開,終究是因為膽怯和懦弱。
蘇澤修看著她走上樓,一直等到她屋裡的燈亮起,他反而直起身子往椅背上靠去。確定亮起燈那盞燈是楚晴家,他才緩緩轉頭,閉上樓眼睛。
傅司臣和倪佳人回到家,倪佳人看了婚紗興奮到不行,一直追問他怎麼找到的那位設計師。
而且,聽說那位設計師很高冷的,一般的案子不會接。
可是,這次他竟然同時接了婚紗和伴娘服的單子,當然還有兩套西裝的設計。
“小四,告訴我嘛,你怎麼做到的?”倪佳人現在把撒嬌和耍賴這些技能都修到了極致,傅司臣每次都只能繳械投降。
哪怕是在另一方面,某人也進步神速。
傅司臣高冷地說,“我都告訴你了,以後我拿什麼給你驚喜?”
倪佳人,“……”
難不成只有一個絕招?
“都幾點了,快睡了。”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12點,傅司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她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恰好在他懷中窩著。
倪佳人的腦袋貼著他的胸膛,喃喃道,“睡不著。”
“那做點兒睡前運動吧。”
倪佳人正想拒絕,抱著自己的男人速度極快地翻身,已經將她壓在身下,脣迅速附上來,懲罰性地咬了她的脣一口。
她吃痛,皺了皺眉。
“你咬我做什麼?”
“我喜歡。”任性的答案。
“疼啊……”
“一會兒就舒服了……”
“我要睡覺!”倪佳人抗議。
“晚了。”
抗議完全失效,倪佳人還準備反抗,已然來不及,身上的衣服何時被扔遠了也不知道,初始時她還有些不適地蹙眉。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動作,熟悉的感覺,倪佳人很快就沉溺在他許以的溫柔裡。
雙手緊緊地扣著他的脖頸,嗅著他頸間隨著汗水散發的香味。
最後,倪
佳人真的是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了,睫毛都懶得抬一下。
傅司臣結束之後,她立即癱軟了身子,閉著眸子睡著了。
呼吸綿長而均勻,臉上還有細汗,身上黏黏的她也無暇顧及,只覺得被子裡溫暖,她蹭了蹭又轉頭熟睡。
等她睡熟,傅司臣輕手輕腳地起床,披上浴袍,拿了床頭的手機去了書房。
開門的時候都小心翼翼,深怕吵醒了她。
何軒在家裡等了許久,都快要睡著了,終於等來了傅司臣的電話,“傅總。”
“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不清楚,警察局的人說,斯達克去了警局,見了局長,隨後還見了阮舒晴。至於他到底做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何軒說。
原本在公司,他也只是接到訊息說斯達克去了警局見了阮舒晴。
為防止他有什麼陰謀,他特意讓人查了一下其中的過程,才知道他有透過局長這一茬。
見雖然是見了,可見了做了些什麼呢?
“他去找阮舒晴做什麼?”
“我還沒查到,當時負責的警察只是說探監,斯達克給她說了一下您在外面發生的事情,其它也沒什麼了。”何軒解釋。
這話他傳達到了,只是傅司臣信多信少,就是他的事情了。
“嗯,再找一遍局長,問清楚。”
傅司臣說,“斯達克肯定封口了,想辦法給我撬開,或者換個方向入手查。”
“是。”
雖然不知道斯達克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
可是,只要想起阮舒晴對倪佳人所做的事情,他還心有餘悸。
多個心眼兒總不是壞事,這兩人湊到一起,勢必會有大事發生。
此時他都很慶幸,自己當初在警局安插了眼線,也一直留著沒撤,如若不然,這個訊息怕是沒傳到他耳朵裡就消失了。
窗外的夜色黑得有些沉,壓著玻璃窗似乎有些無法承受,像是大雨將至,空氣有些悶,可這才春日裡啊。
傅司臣掩上窗戶開啟的那條縫,又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
倪佳人是真的累了,他躺下去之後,床立刻陷進去了一塊兒,她毫無知覺,反倒是覺得找到了熟悉的溫度,往他懷裡一縮,又睡死了。
傅司臣失笑,輕吻她的髮間,長舒一口氣,也跟著進入了夢鄉。
一切,如常。
楚晴先到公司打卡,一會兒就去吳總家裡監工。一大早室內設計部就開了一個小會,上次跟周總籤的案子也要討論,她必須去說明情況。
等她開完會出來,手機上多了幾個未接來電。
倪氏開會都有要求員工手機全部靜音,她放在包裡也沒聽見。
吳總?
她詫異地點開,發現吳總的未接來電密密麻麻,像是發生了什麼急事。
剛想回播,吳總又打來了電話。
“吳姐,這麼匆忙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晴晴,你在哪兒?”吳總的聲音有些嚴肅,也不至於難聽。
“在公司。”楚晴老實地回答,“抱歉,今天公司突然召開會議,可能要晚幾分鐘過去。”
“嗯。”
吳總沉吟一聲,轉而又說,“我現在在家裡,你如果不忙,就趕緊過來吧。”
楚晴有種不詳的預感。
“吳姐,怎麼了?”
“你先過來吧。”
她輕聲說,似乎是不想在她面前說重話,可一聲長長的嘆息,著實讓楚晴的整顆心臟都顫了顫。
吳總不願意在電話裡說,她也只好匆匆趕往現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