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修倏地揚起嘴角,似是嘲諷地睨著斯達克。
“斯達克先生,恐怕你不懂中國的兄弟情吧?”他幽幽地開口,只要楚晴的事情結束了,剩下的,就該傅司臣出手了,“他的事情,我不會插手,他也不會讓我插手。”
恍然間,他似乎看見了斯達克片刻的放鬆。
他這個舅舅對整個斯達克家族來說十分重要,據說是什麼精神支柱。
雖然他不懂斯達克家族內部的紛擾,好在知道這個人是斯達克家族拼死都要留下的,不論原因,他達到目的就好。
“而且,如果你真的有自信扳倒傅司臣,那不妨扛上你整個斯達克集團來試一試。”
蘇澤修毫不掩飾自己對兄弟的信任。
玩兒陰的,比起傅司臣,他斯達克可差遠了。
從小到大,哪怕是最早進入商界的陸君浩,也不是傅司臣的對手。
蘇澤修拿走了所有和楚晴相關的不利證據,斯達克還得好生生地把他送出辦公室,祕書看到都岔了神。
斯達克憤恨不已,若不是為了他舅舅,這一次,傅司臣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什麼家族的精神支柱,家族的人費盡心思讓他活著,最後卻只會拖累整個家族!
盛怒之下,他一拳砸在玻璃門上。
擁有強壯體魄的斯達克,手臂肌肉也很發達,一拳砸下去,厚重的玻璃門瞬間出現了深深的裂縫,還能看清他白襯衫下的肌肉緊繃著,在隱隱發抖。
蘇澤修未免太狂了,對付一個傅司臣,竟然要讓他拿整個斯達克集團賭?
呵,那他只有用事實讓他們明白了,僅憑他一個人,也能扳倒傅司臣。
蘇澤修沒有給楚晴說什麼,只是通知傅司臣,楚晴這邊的事情搞定了,他可以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傅司臣沉吟片刻,掛了電話,嘴角揚起了笑意。
斯達克,再怎麼強也是一個外來客。
中國有句古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可笑他在A市的地界,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厲害了。
傅司臣轉身便對何軒說,“按計劃行事。”
“是。”
何軒的一聲應答帶著些無法抑制的愉悅。
沒人喜歡被看輕,也沒有人喜歡被壓迫。在斯達克的種種挑釁之下,他也沒有傅司臣那麼沉得住氣。
古時有句話說,大丈夫能忍天下之不能忍,故能為天下之不能為之事。
或許,這就是他和傅司臣,不,絕大多數人與傅司臣之間的差距吧。
因為蘇澤修的威脅,斯達克的祕書給楚晴打了電話,並且道了歉,表示那天的圖是他們弄錯了,不關她的事,並且尾款會如期付給她。
楚晴有些懵,原本她已經做好了獨自迎戰的準備,這件事情卻悄然解決了。
站在窗邊,被風吹得有些泛涼的手,緊握著手機輕顫著。
如果她沒記錯,傅司臣說只有一個解決的辦法,那就是蘇澤修。
只有他手裡掌握著能控制斯達克家族的東西,可要做的,是違背了他意願的事情……
是他嗎?
為什麼?她的話已經說得那麼絕了……
眸光在春光中黯淡。
還記得小學老師說,自然環境什麼的最能烘托氣氛表達人物的心情。
可是,外面陽光明媚,她卻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
“晴晴?”楚母輕聲喚著。
“誒!媽,怎麼了?”
她轉身走到床前,楚母說想喝水,但手臂上還插著吊水的針
,夠不到,只好叫她進來幫忙。
楚晴倒了一杯溫水,摸了摸杯外的溫度,差不多才遞給楚母。
“晴晴,你自己上班去吧,媽媽沒事了。都是老毛病,休養幾天就好了。”
“媽,說什麼呢?你病還沒好,我走什麼走?”
“可是你不是要工作嗎?”
楚母慈祥的目光凝視著她,眼底都是愛與歉疚,“是媽沒本事,沒給你一個好的家,也沒給你一個好的生活環境,現在還處處拖累你。還有你那個爸……”
“媽,你沒事提那麼多做什麼?”
“都怪媽媽,拖累了你。”
“胡說!”
“晴晴,媽媽知道,你很愛那個男孩子吧?叫……蘇澤修?”楚母臉上揚起了笑意,很淺,淺得她差點兒沒捕捉到。
楚晴沉默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陳阿姨都告訴我了,那天的事情。
晴晴,你很優秀,該有自己的生活,不該一輩子為了媽媽和爸爸活著。陳阿姨說,看得出來那個男孩子也很喜歡你,看上去成熟穩重,是個可託付的人。
我也不相信你會介入別人的婚姻,我相信你們相愛,只是有矛盾。是因為你的家世,對嗎?”
楚母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一口氣沒緩過來,又開始劇烈地咳嗽。
“媽,你少說點兒話!”
“晴晴……媽媽……想看到你幸福。我怕自己突然什麼時候……”她說不了幾個字就要大喘氣,楚晴看著難受。
“媽!你肯定可以看到我幸福的,放心吧,我讓醫生來。”
楚晴語速很快,她想讓楚母安心。
內心怎麼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用……”
楚母拉住她,深呼吸了幾口,靜靜地沒有說話,立刻就好了許多。
“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瞭解嗎?這麼多年……沒見你交個男朋友。別人總說你絕情,絕情的人也最是專情……”
楚母又開始頭頭是道地說著,楚晴笑了。
“媽,你什麼時候成為情感專家了?”
“對你,我真希望自己什麼都是專家。”
楚晴盯著她,楚母也盯著她,兩人視線交匯,同時揚起了嘴角。
楚母拉著她的手,握在兩手之間,輕輕地拍了拍。緩了幾口氣,有些累,閉上了眸子養神。
楚晴瞬間收回了目光。
她也害怕,自己的終身大事成為楚母的遺憾。
哮喘就像一座活火山,你根本不知道何時會噴發,有時候是小波動,有時候……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斯達克集團還是一派忙碌的景象,跟楚晴打架的女祕書現在脖子上都掛著一條傷口。
蘇澤修也是後來才知道,楚晴臉上的血跡哪兒是她自己的血啊,都是祕書抹了脖子上的血塗上去的。
她讓祕書見血了,自己腿上也滿是淤青。
兩人都沒有討到好處。
女祕書坐在辦公桌前,脖子上都還貼著兩個創可貼,卻一絲不苟地埋著頭處理檔案。
電話突然響起,她頭也不抬地接通,“你好,斯達克集團總裁辦公室。”
那一頭的人不知急促地說了些什麼,祕書臉色突變,猛地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其他祕書的注意。
“我馬上通知總裁!”
她“哐”地一聲扔了電話,快步跑向辦公室,甚至來不及敲完三聲,就推門而入。
“斯達克先生,我們的專賣店現場被人
砸了!”
聞言,斯達克怒意瞬間爬上眉心,“怎麼回事?”
“暫時還清楚,據說是工人內部起了矛盾,在專賣店內打起來了,然後……”
“然後就把專賣店砸了?”
“有幾家……不知道怎麼惹上了地痞流氓……”
內部員工出事,的確是有一家,可其他九家都是無緣無故地惹上了地痞流氓,一時之間店內就被砸了個精光。
關鍵是,這種地痞流氓,想找都沒辦法找。
就算是找到了,他們也無力賠償,大不了坐牢,可所有的損失還得斯達克集團自己來承擔。
這次的十家專賣店都下了血本,不僅在設計師上投了一千萬,每家掛的油畫都是有考究的東西,一件少則幾萬,多則近百萬。
十家的東西都被砸了……
於A市的分部來說,幾千萬的損失還不足以影響公司的運營。
可怕的是,媒體的報道。
果不其然,他還在想著,另一個祕書已經慌亂地衝進來。
“斯達克先生,有記者想採訪您,就……員工內部矛盾引起專賣店被砸的事情……”祕書膽怯地說。
她一進來就對上斯達克陰狠的眸子,那雙碧眸再好看,此刻也變了味道。
聞言,斯達克迅速點開了瀏覽器。
搜尋新聞。
果然,所有媒體的新聞都寫的是由員工內部矛盾引起的問題,而首當其衝的就是繁娛旗下的媒體,撰文可謂字字珠璣。
他們甚至還寫出了連斯達克集團都不知道的原因……拖欠員工工資。
斯達克眯眸看著報道,碧眸卻被點亮,嘴角倏地勾起,“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司臣,不錯嘛,反擊了。”
祕書極為怪異地看著他的反應。
這種負面新聞一旦被送上熱搜,對整個集團的影響都很大。
她們祕書室的人都亂作一團亂麻,找各種理由應付媒體,拒絕採訪,準備公關……
斯達克竟然……笑了?
“斯達克先生,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調查原因啊,不然還能怎麼辦?”斯達克悠閒地轉著椅子,說話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懶散。
這件事很明顯就是傅司臣在背後操作。
他用的是老一套,栽贓陷害,都是他玩兒過的戲碼。
他還以為他會搞出哪一套來反擊呢?
結果呢?不過如此。
公司只要做出澄清就好,逮住那幾個小混混出來認錯,再讓另一家專賣店打架的員工出來澄清,簡單容易。
再看看傅司臣,當初一千億的事情出來了,他竟然什麼都沒做。
他怕是沒轍了。
畢竟輿論太強,風浪掀得太高,再有本事的人也控制不住吧?
祕書們各自忙著他吩咐的事情,斯達克則悠閒地轉著皮椅,頭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閉目養神。
只是,斯達克沒有料到的是,這僅僅的開始。
傅司臣的計策,正一步一步如洪水猛獸般地襲來,而這一點開端,僅僅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比賽的交稿日期臨近了,倪佳人卻一直沒有很好的靈感,又礙於喪心病狂的斯達克,實在不好出去採風。
她有些愁,面對稿紙一籌莫展,小臉都快皺到了一起。
“怎麼了?”傅司臣正處理公務,卻聽到她不少於三次的嘆息聲。
倪佳人撇了撇嘴,“還有半個月,比賽的截稿日期就要到了,可是……我一點兒靈感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