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我是負責俞小姐案件的警察。”
“嗯。”
“今天清晨,我們在東郊外的廢棄工廠找到了俞小姐的……屍體。”
聞言,傅司臣立即蹙起了眉,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懷裡的人,還枕著自己的臂彎毫無知覺的睡著,嘴角微微勾著,似乎做了一個甜美的夢。
“我們的意思是……希望倪小姐能回來接受調查。”
“不必。”他毫不留情地拒絕。
警長說,“傅先生,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希望你們能配合。而且,我們也需要給家屬一個交代。”
傅司臣深深地看了倪佳人一眼,沉默了許久,才壓低了聲音說,“等她醒了我親自帶她過去。”
“好。”
傅司臣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正想縮回手幫倪佳人掖一掖被子,卻發現她長著一雙黑眸,愣愣地盯著他。
“吵醒你了?”他儘量保持聲調不變,不想她心情受到波動。
“嗯。”
倪佳人迷迷糊糊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懶意的聲音問,“俞馨予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她只聽到了一句話,等她醒了帶她過去。
帶她去哪兒?警局嗎?
一夜的好心情稍微受到了些影響,不過,醒來還能依偎在他懷裡,她也不覺得遺憾了。
反正,抑鬱症最後的結果,也逃不脫一個“死”字,不是嗎?
或許,死亡就是解脫了。
“嗯。”
“她人呢?”
她茫然的雙眸,似乎真的是不知道。
傅司臣望著她的眸子,還有她任何一點兒微動的表情,都是十分地真。若不是她演技高超到一定地步,那就是她真的不知道。
這一刻,他才真真地信了,倪佳人真的不知道整件事情。
“佳人。”
“嗯?”倪佳人努力睜了睜眼,眼皮還是有些沉重。
傅司臣卻倏地嚴肅地問,“你告訴我,你不知道整件事情,對嗎?”
倪佳人抬眸,嘴角一抹失落的笑,“我說不知道,你會信嗎?”
“只要你說,我就信。”
他黑如曜石的眸子,第一次,那麼堅定地述說著他的信任。
倪佳人咬了咬脣,竟不知道該如何說清楚自己的心意,是欣喜嗎?是釋懷嗎?
最終都幻化成了一句哽咽的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強調了一遍,還是怕他不信。
“嗯。”
傅司臣確定地點頭,眸子盯著她,告訴她,他相信。
“我知道不是你,但是,別人不知道。佳人,你聽好,俞馨予死了……”
“轟……”
倪佳人的腦袋像是炸開了一樣。
“怎麼會……”
明明她才跟她約好了要見面的啊,明明……明明她還要跟自己示威,明明她都要跟傅司臣訂婚了……不是綁架敲詐嗎?怎麼突然就傳來這樣的噩耗?
一條生命,真的好脆弱。
她一個不查,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雖然經歷了多次的生離死別,她還是無法控制在聽到一個熟悉的生命離去時候的悲傷。
即便這個女人曾多次汙衊她,多次向她宣戰,甚至要搶走她最愛的人。
可她的可惡,不至於讓上天奪走了她的生命。
就算再怎麼爭,她從沒想到要她的命啊……
“不關你的事
,你不用自責。”傅司臣柔聲勸說,“只不過,一會兒我們還得到警局去做個筆錄。”
“可是……”
“只要你說你沒做,那就是沒做,聽懂了嗎?”
倪佳人茫然地點頭。
她只知道,這確實不是她做的。
可傅司臣的心裡,卻想的是,哪怕真的是她做的又如何?他一樣會幫她洗去血衣,埋葬屍體。
也不知道是哪位狗仔那麼敬業,聽到了俞馨予死亡的訊息,也探聽到了死亡的原因,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在網上傳了出去。於是,俞馨予意外死亡的訊息瞬間在娛樂圈掀起了大風浪。
綁架,被威脅解除婚約,最終香消玉殞。
甚至還曝出了傅司臣早已結婚,妻子正是倪氏集團的倪佳人,而此前,傅司臣的前女友因為倪佳人的嫉妒被推入車流,成為植物人六年才醒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矛頭指向了倪佳人。
說她嫉妒心強,甚至枉顧人命,根本沒有人性,不配嫁給傅司臣。
既然有了前例,那這一次恐怕也是她做的了。
而且,傅司臣既然已經結了婚,還公佈和俞馨予的婚訊,只為了炒作,肯定也是造成俞馨予死亡的原因!
傅司臣和倪佳人雙雙被推上熱搜,明明不是明星卻在瞬間紅透了微博圈,罵聲一片。
兩位當事人還不慌不忙地收拾了行李,從山頂驅車回市區。
回家裡先收拾了一下,兩人才到警局。沒想到,竟然在警局門口看到了舉著橫幅示威的俞馨予的影迷,要求警察一定要給一個公道,嚴懲倪佳人這樣的惡人。
倪佳人一直窩在傅司臣懷裡,眼神放空,靜靜地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等車一停下,她下意識地就像開門,卻被傅司臣拽住。
“怎麼了?”倪佳人不解地問,眸子也隨著他的目光轉動,看到了聚在一起的人,堵住了警察局的大門。
“去後門。”傅司臣對司機說。
車從後門進了警局的保護範圍,傅司臣才護著倪佳人下車。
俞父俞母早就到了警局,令人詫異的是,阮舒晴竟然也在,還在一旁安慰著俞母,情真意切的模樣,讓倪佳人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她怎麼和俞馨予認識?
警長,“傅先生,倪小姐。”
在看到阮舒晴的瞬間,傅司臣放開了握著她的雙手,原本溫柔的眸光瞬間變得有些冷。
她怎麼在這裡?
他心裡有一瞬間的落空,而且,隨即迎上的,是她受傷的眼神。愧疚之意瞬間淹沒了心底的巨浪,他握緊了雙拳,站在倪佳人身邊卻沒離開。
倪佳人看著落空的手,剛才還有的溫度已經隨著冷空氣消失了,只是不到兩秒的時間,掌心涼了個透。
看到阮舒晴就放開了她的手,昨晚的溫存真的就在醒來之後消失無跡了。
終歸,她得到的所有都是僥倖,阮舒晴才是他心尖兒上的人,眼底容不得一點兒沙。
她只是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慌亂至此……
“你個賤人!你還我女兒!還我女兒!”俞母瘋了一般地嘶吼,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頭髮也亂成了一個雞窩,臉上的妝容暈了一臉,憔悴的眼窩,令人心疼。
倪佳人巋然不動,任由她衝上來,閉上眼睛等待痛楚傳來。
失去親人的痛苦,她太瞭解了,甚至生出了任由她發洩的念頭。
她失去親人的時候,甚至都無處發洩,或許,讓
她發洩出來會比較好吧?
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她聽到了“啪”地一聲,像是一巴掌拍在了臉上,可預料中的痛楚沒有傳來,卻聽到了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她怯怯地抬眸,一堵厚實的肩膀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卻看到傅司臣偏著的頭……
“小四!”
倪佳人驚恐地繞過他,果然,他的臉頰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他替她擋下了這一巴掌!
“你沒事吧?還好嗎?疼不疼?”淚花在眼眶中打轉,打在他臉上,甚至比打在自己臉上還要疼。
她抬起手,在他臉頰的一側,放下也不是,拿開也不是。
“司臣……”阮舒晴嗓音哽咽,又有幾分責怪。
她沒想到,倨傲如傅司臣,竟然會為倪佳人擋下這一巴掌。
傅司臣淡淡地拽下倪佳人的人,卻小心翼翼地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夠了嗎?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妄下定論,誰給你們的權利?”
他曾親自給過她一巴掌,悔到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又怎麼能忍受別人再給她一點兒相似的委屈?
“司臣,就算這件事不是真的,那六年前呢?”阮舒晴就那麼站在人群后,眼含著淚光望著他,幾度哽咽,“我呢?我在**躺了六年,卻換來一個你娶了想殺害我的凶手的訊息,你讓我……”
“你讓我怎麼想呢?”
她單薄的身影,在一群警察中顯得柔弱且無助。
傅司臣皺起了眉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六年前的事情,是他有愧在先。
倪佳人站了出來,一臉淡然,卻是質問,“阮舒晴,六年前的事情,你真的要翻舊賬嗎?你敢用自己的命起誓,把你推進車流的是我嗎?”
“不是你?”
阮舒晴冷哼兩聲,“那你問司臣啊,是他親眼看到的!”
她崩潰似的嘶吼,那副模樣,足以騙過所有人。
倪佳人眸光倏地黯淡,這句話就是她的死穴。
因為傅司臣親眼所見,所以,她一直都無法翻身。
“抱歉,各位,以前的案子暫且放一放,我們能先把現在的案子搞清楚嗎?”警長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的對峙,他臉色也有些不好,這一群人在警局裡鬧事,奈何他們還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在幾位警察的督促下,幾個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俞父和俞母坐在一邊,阮舒晴站在俞母身邊,一直輕聲安慰著她。
倪佳人和傅司臣一起坐在另一邊。
“倪小姐,你說你手機的簡訊不是你自己發的,那你的手機可曾離過身?或者有誰借用過沒有?”
倪佳人下意識地搖頭,因為她的手機一直都隨身帶著,也不曾給過除了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以外的人。最近常在身邊的人,無非是康靖和楚晴,且不會兩人會不會,他們也不曾動過她的手機。
警長正要換問題,她卻似靈光乍現般地開口,“等等……”
“怎麼了?”
“有。”倪佳人抬眸,“俞馨予打電話約我出去之後,我去開會,有個手機跟我一樣的員工,撞到我之後撿錯了手機。”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人是……餘朋朋!
“是誰?”傅司臣都提高了警惕。
“是公司的一個助理,叫餘朋朋。”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她的反應給牽著走了。
警長立即側頭,對身邊的警察說,“查一下餘朋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