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爺,你該娶親成家了!
穆東明其實也不是來聽老和尚講經的,他是閒著無事,想起這隆福寺後山有近百畝的桃林,想來看看能不能趕個尾巴。
誰知道,偏被智拙這個老和尚給逮著了!
“穆施主,老納觀你印堂紅亮,雙眸蓄水,頰面生輝,近期應有桃花相照,想來是遇到了命中註定之人。還望穆施主……”
穆東明淬了寒冰一樣的眸子輕輕一抬,智拙霎時話聲一頓,苦笑嘆了口氣,“施主,這是不信老納?”
穆東明哼了哼,沒好氣的說道:“父皇在時,你也曾和父皇說過,穆家江山萬年!”
智拙聞言,蒼老的臉繃得緊緊的,一對常年睿智難有喜怒的眼睛此刻卻是怒瞪著穆東明,氣哼哼的說道:“老納也跟你父皇說了,武氏不除,穆氏危矣,你怎麼不說?”
穆東明張了張吲,鮮少的被人說得無還口之力。
沒錯,當日父皇問大鳳運勢時,智拙先是不肯說,後來逼得急了,就說,廢后,廢后可保穆氏江山無虞。氣得父皇差點砍了他!
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穆東明嘆了口氣,“老和尚,你走吧,我是來看桃花的,不是來看你的。”
“你以為我想來看你啊!”智拙老和尚氣哼哼的撇了臉,若是高度夠,他恨不得拿鼻子看著穆東明,咋呼呼的說道:“你別死倔死倔的,我告訴你,你的紅鸞星真的動了,錯過這一個,你以後就是天煞孤星,孤獨終老!”
話落,也不看穆東明瞭,撒手便走。
穆東明默了一默,抬頭看了看頭頂湛藍如洗的天,又看了眼被風吹落的漫山遍野的新紅,如雕似刻的臉上線起抹幾不可見的笑,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哼散落在風裡。
孤獨終老?若是天意如此,他又有何怨言呢?
穆東明還沒感嘆完,耳邊突然一陣風聲刮過,沒等他回身,司牧雲的興奮的聲音響起,“爺,爺,你猜我看到了誰?”
穆東明抬起袖子,便將身下一地的落紅以勁風砸向了司牧雲。
他不過就是想安靜的看一看桃花,都不行嗎?這要求很過份嗎?過份嗎?
司牧雲也不躲,頂著一頭粉紅淺白的花瓣看著穆東明,急切的說道:“爺,我看到那小丫頭了,就在外面。”
穆東明一怔,下意識的看向司牧雲“小丫頭?”
“對啊!”司牧雲頭點頭如搗蒜,“鳳凰村豬瀧山,那個姓顧的小丫頭,我敢打保票是她,那對眼睛化成灰,我也認得!”
正和蘇陶氏吃著碗裡什錦豆腐撈的顧文茵“哈欠”一個大噴嚏,差點就噴了蘇陶氏一臉,好在她關健時候,撇了臉,拿手捂住了嘴。
“嫂……哈欠……哈吹……”
顧文茵一連打了幾個噴嚏,這才停了下來。
蘇陶氏連忙拿了桌上的壺替她倒了杯水,遞了過去,上前順著她的後背,問道:“不會是夜裡涼凍到了吧?”不等顧文茵開口,已經說道:“這種天,說冷不冷,說熱不熱的最容易凍到了。”
“不是,就是突然間鼻子癢了起來。”顧文茵接了茶盞說道。
“那就是家裡人想你了。”蘇陶氏笑著說道,“兒行千里母擔憂,怕是你娘他們都惦記著你呢。”
顧文茵哪裡會想到,那個想她的人,就在隔著幾重門的隆福寺內,正口若懸河的和穆東明說著:“爺,小丫頭長大了,漂亮了,往人群裡一站,哎呦喂,就像是鳳凰掉在了雞窩裡,別提多打眼了!”
穆東明耐著性子聽司牧雲把話說完,末了,冷冷問了三個字。
“所以呢?”
司牧雲瞪大眼,看著穆東明:“爺,什麼意思?”
“你跟我說這麼多,是什麼用意呢?”穆東明問道。
司牧雲嗷的一聲,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力道之大,差點把整個五官都給拍踏。
用意?
他說這麼多的用意,還不明顯嗎?
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幾萬匹奔騰的草泥馬,司牧雲看著穆東明,一字一句說道:“爺,你該娶親成家了!”
小周氏和袁氏一連去了扇鋪好幾日,可每次去,蘇本東都是以“東家今日沒來”“東家的住地不方便與外人知曉”回覆她們。
只把個小周氏和袁氏恨得牙癢癢的,但想到,日進斗金的扇鋪,天大的怨氣,她們也只能吞回肚子裡,只暗暗在心裡發著誓,總有一日,要叫顧文茵和蘇本東哭不出來!
這日,兩人再次上門仍舊沒有遇上顧文茵後,回府的路上,袁氏少不得對小周氏說道:“娘,我看賤蹄子就是故意的。”
小周氏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聽了袁氏的話,忍了一肚子的火噌一下被點燃了,怒聲道:“她就是故意的,我們又能怎麼樣?能不來嗎?”
袁氏被小周氏吼得愣了愣,委屈的低下了頭,使勁的扯著手裡的帕子。
小周氏卻沒有停下罵聲,“但凡你能幹些,少貼補些孃家,我們至於淪落到看她的臉色過日子嗎?一點氣你都受不了,那以後窮日子苦日子你還受得了?也好在你沒生兒子,你要是生了兒子,就你這樣的娘,能教出什麼好來……”
袁氏氣得臉都青了,脖子上的青筋像條小蛇一樣鼓了起來,舌尖都咬爛了,才讓自己沒和小周氏撕扯起來。可終是忍不住,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了下來。
“哭,哭,哭,一天到晚的你除了哭,還能幹什麼?好好一個家,都叫你哭衰敗了!”小周氏指著眼淚不停的袁氏,“要哭,滾回你袁家去哭!”
袁氏拿了帕子拭去臉上的淚,哽著嗓子說道:“是媳婦的不是,娘您別生氣,媳婦在這給您陪禮了。”
小周氏哼了哼,撇了臉,看也不看袁氏一眼。
車外,趕車的車伕搖了搖頭,手裡的鞭子甩了甩,加快了馬車的車速。
家裡。
顧曄然照例不在家。
袁氏回了主院,掩上門,將頭埋在被子裡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外面的丫鬟下人聽了,齊齊面面相覷卻是沒人敢上前,有膽大點的,便去玲瓏苑找顧舒窈,想著讓顧舒窈來勸一勸,不想,丫鬟卻說顧舒窈得了刑部郎中馮大人的千金所請,一早便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
而另一廂。
小周氏正在屋子裡發著脾氣,摔了盅她最喜歡的粉彩瓷茶盞,高一聲低一聲的罵著顧文茵。
“這個賤人,有娘生沒娘教的賤種,總有她落在我手上的一日,到那一日,我定要叫她後悔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
心腹婆子不敢再拿成套的茶盅奉茶,換了只白瓷藍花的茶盅,輕聲勸道:“老夫人您消消氣,氣大傷身,您千萬為著自個兒的身體著想。小蹄子不聽話,回頭收拾了就是。你這會子,氣壞了可不是自己遭罪?”
好說歹勸的才算是把小周氏安撫了下來,等小周氏氣頭一過,知道自己氣頭上摔了最喜歡的那隻茶盞,心疼的臉都青了!把個心腹婆子又狠狠的數落一頓!一時間,整個顧家烏煙瘴氣的,氣壓沉的幾欲讓人窒息。
這邊,顧文茵得了蘇本東的稟報,算了算把顧家晾在一邊的日子也差不多了,便說道:“行了,火候夠了,明天打個照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