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尚小云的決心
“大人,我不認識什麼顧家,你怕是認錯人了。”
魏子臣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沈航走了過去。
他一走開,尚小云便湊到了顧文茵跟前,“傻丫頭,你這下子可把人給得罪了。”
顧文茵笑了笑,挑了眉梢看向尚小云,“你想好怎麼做了嗎?”
尚小云“……”
可不可以不問這個讓人糾結的問題啊?難道真的要讓他以死謝罪,才行?
這小丫頭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怎麼心就那麼狠呢!
一行人到了豬瀧山。
沈航將尚小云喊了過去,不待沈航開口,尚小云便將一個豆青色的荷包遞給了沈航,“這裡面驅蛇粉,一路灑過去,三丈之內毒蛇毒蟲不敢近身。”
魏子臣上前接過,尚小云手裡的荷包。
便在尚小云準備退下時,沈航卻突然開口了。
“尚小太醫,一事不煩二主,還請你和這位顧姑娘走一趟,把這藥粉給灑了吧。”
尚小云步子一頓,抬目看向沈航。
沈航清矍的臉上,一對銳利的眸子含著抹似笑非笑,冷冷和尚小云對視。
尚小云什麼也沒說,抬腳朝魏子臣走去,招呼也沒打直接拿回那個豆青色的荷包,轉身便走。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顧文茵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待沈航使人來催她,抬腳便朝尚小云走了過去。
自穆姝瑾來了鳳凰村,顧文茵便沒有再進過豬瀧山砍蒲葵葉,時常走的那條路不過是短短半旬的時間,便重新被灌木遮掩了過去。
離開沈航等人的視線後,尚小云一邊往前走,一邊對顧文茵說道:“這路修出來也好,以後你進山出山方便了許多。”
顧文茵脣角綻起抹挪揄的笑,說道:“那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了?”
尚小云“……”
兩人一路往前走,等離開山腳大約有個幾百米,確定再沒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後。顧文茵步子一頓,抬目看向尚小云,“你真打算幫著他們把這路修到龍首崖嗎?”
尚小云轉身看向眉目變得清冷的顧文茵,“文茵,王爺他不能一直避世不出。”
“他沒有一直避世不出,他若真有避世之心,古蜀國的軍隊早就打到盛京城了!他有他的想法,我們誰都不能替他做決定,更不能逼他做出違心的決定!”顧文茵擲地有地的說道。
尚小云嘆了口氣,那對時常溫和含笑的眸子,一瞬變得即無奈又悲涼,“文茵,王爺他姓穆,若是這天下不被翻覆,他自可以做個逍遙王爺。可天下姓武,他便不再僅是他自己了,你明白嗎?”
顧文茵當然明白。
任何朝代的更替,總會有那麼一些忠心死倔的人,不屈於現實,想要以螳臂擋車之勢,重挽歷史前進的潮流。例如反清復明,例如袁大頭的重稱帝制!
見顧文茵不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尚小云想了想,輕聲說道:“你可能不知道,當年武氏帶兵逼宮時弒君之時,王爺從武玄芲的手下搶出了皇長子。後來,王爺將皇長子託付給了前太子太傅太史明大人,他則避禍在這豬瀧山。”
這麼重要的事,尚小云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告訴她。
顧文茵目光輕眯,一臉凝重之色的看向尚小云,“發生什麼事了?”
一定是發生了重大變故,才會讓尚小云做出暴露穆東明藏身地這樣的背主之事。
尚小云默了一默,目光痛苦的看著漏過頭頂樹葉間隙的微光,“幷州失陷時,太史明一直力勸王爺趁這機會起事,利用王爺手中掌握的暗人,顛覆武氏天下,奪回屬於穆氏的一切。可誰想到,王爺他會……”
誰也沒有想到,穆東明沒有趁此機會發難,而是帶人奔波千里解了幷州之圍!
顧文茵嚥了咽乾乾的喉嚨,啞聲問道:“太史明他是不是變心了?”
尚小云目光輕移朝顧文茵看去,雖然知道她出身京城顧家,可顧重山不過是個六品的禮部員外郎,這樣的家族是不可能培養出這種聞音知雅舉一反三的顧文茵。那也就是說顧文茵繼承她爹顧曄霖的聰明和才智。
“尚小云!”
耳邊響起顧文茵提醒的聲音。
尚小云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輕而果決的說道:“太史明已經暗暗與朝庭接洽,我擔心他會拿皇長子作為投名狀向武帝投誠,可我又聯絡不上王爺,只能出此下策!”
顧文茵頓時哭笑不得。
她看著尚小云,“你的意思是,你把王爺的藏身地暴露了,這樣一來,王爺說不得就會主動現身?”
尚小云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可是,我不能什麼都不做,一旦太史明真拿皇長子向武帝投誠,王爺他一定會後悔的!”
“皇長子還得喊武帝一聲太舅公呢!武帝他下得了那個手?”顧文茵嗤笑著問道。
“武帝下不了手,魏後呢?武玄芲呢?”尚小云看著顧文茵,“就算因為皇長子年紀小對他們構不成危險,那若是武玄芲以皇長子為餌逼迫王爺呢?”
顧文茵一瞬啞然。
尚小云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可別忘了,先帝是死在武玄芲手裡的!”
是啊,武玄芲連太康帝都能殺,皇長子在他眼裡又算什麼?他完全可以拿皇長子要挾穆東明一命換一命……這樣的念頭才起,顧文茵不由自主的便抖了抖。
穆東明他會死!這樣的念頭她幾乎連想都不想。
“整個武氏,除卻楚王,也就只有阿瑾把王爺的安危系在心上。”也不知道尚小云是說給顧文茵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誰都會傷害王爺,可是阿瑾不會。阿瑾有心疾之症,她想要活著見王爺一面……”
廣德公主有心疾?她怎麼沒有看出來!
不過轉念一想,心疾這種毛病,不發作的時候和正常人也無異,她看不出來也正常。
只是……
顧文茵壓下心頭突然生起的一股莫名的情緒,對尚小云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公主想見王爺,可是王爺願意見她嗎?”
尚小云頓時默然。
王爺若是願意見公主,早就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可是,這不重要。
相對於皇長子的安危和王爺的未來,王爺願不願意見公主,已經不重要了!
再說了,他只是想借著公主造出的聲勢見王爺一面,以王爺的手段和功夫,他若是要來,避過公主的眼線根本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