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讓我去把孩子救出來
“我去接她,你留下。”穆東明說道。
司牧雲頭當即搖頭,“不行,不行,還是你留下,我去接她。”
穆東明還待再說,司牧雲已經說道:“你不能光想著丫頭,你還得想想蔸蔸他們幾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盆冷水澆透了穆東明的心。
良久。
“都怪我,我當日應該留住她的。”
司牧雲拍了拍穆東明的肩,“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我收拾下立刻啟程去京城。”
穆東明點頭,“好,我也回去安排下,明天一早把孩子們送去島上。”
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麼能讓穆東明放心的地方,那也就只有他一手打造起來的九全島了。
司牧雲想了想,點頭道:“也好,非常時期,還是儘量小心點好。”頓了頓,又問道:“十四那邊沒有遞訊息回來嗎?”
穆東明搖頭。
當日,慕容十一喬裝隱匿在明州城,卻多方打聽不到沈重的具體的訊息,無奈之下,只能回了陽州。墨十四則仍舊藏匿在明州附近的海匪裡,只是這幾年卻鮮少往陽州送訊息,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形,誰也不知道。
司牧雲安著穆東明的心,“沈重是武玄夏手裡的那竿槍,他動了,武玄夏應該很快也會有動作。說不得過幾天,十四就會送訊息回來,安心等著吧。”
“我不擔心武玄夏那邊,”穆東明輕聲說道:“我甚至能想到武玄夏會打著‘清君側’‘誅奸臣’的旗號起事。我只是擔心……”
擔心什麼,穆東明沒有往下說。
他不說,司牧雲也能想到。
擔心的無非是身處京城旋渦中心的顧文茵。
“我覺得吧,事情也許並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糕。”司牧雲想了想,說道:“京城是武賾的天下,武玄夏的野心,我就不信,他會沒有絲毫的察覺。”
提起阿狸,穆東明眼底多了抹複雜之色,他輕嘆了口氣,抬頭看了外面碧藍如洗的天空,輕聲說道:“雲叔,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麼做?”
如果自己是小阿狸……司牧雲想了想,沉聲說道:“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穆東明脣角挽起抹譏誚的弧度,“所以,你現在還會覺得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嗎?”
司牧雲嘆了口氣,“只可惜,阿妤不在京城,倘若阿妤在事情怕是會好辦許多。”
阿狸是皇帝,他心裡裝著的是大周朝,可阿妤是羅家要娶的媳婦,在她的心裡,大周固然是國,可顧文茵卻是家。只可惜,五月阿妤及笄的時候,羅遠辰去了趟京城,把阿妤給拐回了陽州,沒過多久,便搭上船隊去舊港了。
這會兒,京城裡還有誰?
電光火石間,司牧雲腦海裡驀然竄起一個名字,他猛的看向穆東明,“爺,你怎麼忘了,嘉誠縣主還在京城啊!除了嘉誠縣主還有羅同海,有香鳳啊!”
三年前,何文煜終於春闈得中,考了二甲第十的好名次,進了翰林院當值。
顧文茵出了筆銀子在京城買了間二進的小院,讓香鳳同何文煜安家。
司牧雲看著穆東明,目光閃閃的說道:“別人,你信不過,嘉誠縣主和香鳳你總信得過吧?放心吧,有她們幫著周旋,就算武賾想要隔岸觀火,漁嗡得利,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穆東明卻沒有司牧雲那麼樂觀,他總覺得這件事隱隱中透著一股不簡單,自家媳婦一日不全須全尾的站在他面前,他懸著的一顆心便不能落回原處。
“你說得雖然有道理,但我還是不放心。”穆東明看著司牧雲毫不掩飾自己的擔心和焦慮,“只有你把人帶回來,帶到我的面前,我懸著的這顆心才能落回原處。”
司牧雲點頭,“行,我這就動身。”
說著話便轉身去內室收拾行裝。
穆東明則坐在花廳裡,想著還有什麼要叮囑的,卻在這時,門外候著的茅十六突然敲門走了進來,“王爺,倉庫失火了。”
恰巧,司牧雲挎著個簡單收拾好的包袱走了出來,聽到茅十六的話,他不由得步子一頓,朝穆東明看了過來,“這火失得也太巧了吧?”
前一刻,穆東明才得了沈重在京城狀告顧文茵的訊息,這一會兒,陽州的倉庫便失火!要說,這兩者之間沒有什麼聯絡,把腦袋割了,司牧雲都不相信。
“你去京城,這裡的事,我來處理。”穆東明說道。
話落,起身便往外走。
司牧雲點頭,沒有異議,跟在穆東明身後,大步走了出去,從馬廄裡牽了馬,縱身便要上門,卻在這時停靠在碼頭,懸掛著“穆”字旗號的福船,突然冒起濃烈的烏煙。
“失火了,失火了,快救火。”
碼頭不僅僅是漁幫的船,還停著別家商行的船,船與船相連,一旦火勢擴大,後果不敢想像。
穆東明策馬便要朝著碼頭奔去,卻在這時陽州城內一股巨大的濃煙沖天而起,與此同時,前來報信的孟槐,急急跑了進來,“王爺,是我們家的倉庫,我來之前明明已經控制住了火勢,可現在……”
陽州城的倉庫,周遭兩邊都是居民房,倘若不在第一時間疏散人群,滅火,損失的不止是財產,怕是人命都不知道有多少條。
穆東明攥著韁繩的手一瞬間青筋糾結,眸子冷得如萬年寒冰。
“你去城裡主持大司,碼頭這邊的事交給我。”司牧雲說道。
話落,也不等穆東明開口,一踢馬腹,一人一馬如離弦的簡衝向了遠處失火的福船。
穆東明一咬牙,同樣踢了馬腹朝陽州城內疾馳而去。
便在他和司牧雲背道而馳離開的同時,副近一處搭建在海塗上的屋子裡,一隻手猛的一抖,一隻信鴿振翅飛上天空。
陽州城內。
羅遠時一得了訊息,便趕了過來,眼見得火勢越來越難控制,他只得對錢有餘和李會說道:“快,快去疏散副近屋子裡的人,再讓把那幢離得近暫且還沒失火的房子扒了。”
扒了房子,等於便有了一個隔火帶,火勢暫時綿延不開。
錢有餘和李會分頭行事,一個帶著人去疏散周邊的房主,一個則帶了人去扒房子。
只是,房子是安身立命之所,哪裡又是那麼好扒的呢?
沒等李會說服房主,熊熊的大火以毀天滅地之勢,席捲而來,頃刻間便裹挾了一大片。這還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一個花信婦人披頭散髮一手抱著個尚在餵乳的孩子,一手則提溜個約摸兩三歲的孩子從屋裡衝了出來,聲嘶力竭的哭喊道:“救救我的孩子……大慧,我家大慧還在裡面……救……”
與此同時,火焰滔天的屋子裡,響起小女孩淒厲的哭喊聲,“娘,娘你在哪……娘……”
羅遠時想也不想,拔腳便要往屋裡衝。
卻被身邊人攔腰抱住,“羅掌櫃的,不能進去,不能進去啊……”
“孩子,孩子還在裡面……”羅遠時急得拼命的跺腳,“放開我,快放開我,讓我去把孩子救出來……”
可不任他怎麼喊,抱著的人愣是不肯鬆手。
“羅掌櫃,沒用的,這麼大的火,你進去也是白白賠上一條人命!”
眼見得沒有人進屋救人,小姑娘的喊聲還在繼續,婦人突然將懷裡的哭得嘶心裂肺的孩子往地上一放,轉身便朝著火海衝了進去。
“啊……”
眾人嚇得發出驚叫。
羅遠時雙臂奮力一甩,掙開了抱著他的人,朝前撲了過去,一把將衝火海的婦人扯了出來,便在婦人倒在地上的剎那,一根燃著火苗的橫樑“砰”一聲砸了下來,正中羅遠時的後背,他腳一軟,整個人朝前撲了過去。
“遠時哥!”
電光火石間,孟海和孟槐趕了過來,兩人顧不得多想,齊齊上前,徒手抬起火焰正熾的橫樑,將羅遠時扒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