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渾蛋羅遠辰
書房裡。
穆東明看著司牧雲，足足有半盅茶的時間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司牧雲端著只剩茶葉渣沒有一滴茶的茶盅，猶疑著是續茶呢，還是放下茶盅起身跟穆東明道別，畢竟京城到陽州千里之遙，他趕了這麼多天路，也很累的，是不是？
只是，還沒等司牧雲拿定主意，穆東明卻開口了。
“你就這樣把人帶回來了？”
“啊？”司牧雲抬頭對上穆東明沒什麼溫度的眸子，點頭道：“可不就這樣把人帶來了。”
穆東明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該一盅茶潑到司牧雲臉上，讓他醒醒神。但，想了想，潑茶這種行為太有失*身份，還是算了。
司牧雲並不知道，不過是一個呼息間的功夫，他已經免了一場冷茶洗臉的待遇！
穆東明啜了一口冷茶，藉著微涼的茶水壓下心頭狂竄的怒火，覺得勉強能繼續交談後，這才重新抬目看向司牧雲，問道：“阿狸也不知道嗎？”
司牧雲搖了搖頭。
穆東明緊了緊手裡的茶盅，想著，這樣潑過去，會不會讓眼前的人清醒一點。
“我是在隆福寺遇見她的，她知道，我要回陽州，便說要跟我一起回來，我想著，之前丫頭不是說想讓覃宵送她來陽州城的嗎？那就順道把她帶來唄。”司牧雲說道。
穆東明氣極而笑，看著司牧雲，“這麼說來，還是我夫人的錯了？”
“錯？”司牧雲瞪大眼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穆東明，就好似穆東明幹了什麼天怒人怨見不得人的事似的。半響，司牧雲“嘖嘖嘖”搖著頭說道：“爺，你可真是……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
穆東明眼眸微垂，默默的盯著手裡的茶盅看。
司牧雲頓了頓，似是在想著合適的說詞，稍傾……
“外面那丫頭是你開口給遠辰那小子定下的媳婦吧？那定了，人家小丫頭想來見見未婚夫，順便培養下感情，怎麼就不行了？怎麼就扯上錯和對了？難不成，我千里迢迢護朵花似的把人完好無缺的帶回來，還帶錯了？”
穆東明磨梭著瓷盅的手微微一頓，然後，一言不發的抬頭看向慷慨激昂滿目忿忿的司牧雲，淡淡道：“沒錯嗎？”
“怎麼就錯了？”司牧雲吼道。
穆東明端著茶盅的手抬了抬，卻在對上司牧雲瞪得銅玲似的牛眼時，默默的將茶盅湊到嘴邊，默默的灌了一大口涼茶。然後開口說道：“在你眼裡，她只是個小丫頭，是遠辰沒過門的妻子，可除了這個身份外，她還有另一個身份，她是大周的公主。公主不見了，你說，盛京城眼下是個怎樣的光景？”
司牧雲聽完穆東明的話，“哎呦”一聲，一屁股坐回了椅子裡，說道：“就為的這啊？我說，爺，在你眼裡，我老司就這樣不靠譜？”
穆東明沒有吱聲。
當然，一般來說，不否認便意味著預設。
很顯然，司牧雲也知道這個常理。
他忿忿不平的瞪著面無表情的穆東明，“我沒你想的那樣的蠢，小小丫頭打發了她的心腹宮女回宮遞話的，說她跟我出來走走，過些日子便會回去。”
“心腹宮女？”穆東明臉上綻起抹似笑非笑，冷冷睨了司牧雲，“她年紀小不懂，你也不懂？是敵是友光憑明面上的關係就能確定？”
司牧雲一瞬啞然，到得這時，似乎才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嚥了咽，乾乾的喉嚨，他看著穆東明，問道：“應該沒我們想得那麼壞嗎？”
穆東明沉沉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茶盅，揉了揉澀重的額頭，搖頭道：“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是啊，我也覺得是你想多了。”司牧雲接了穆東明的話，說道：“湯氏不愧是將門之後，殺伐果決毫不遜色於老湯頭，阿狸也不賴，比他爹小時候強多了。武玄芝被逼的連著上了幾道請辭宗人令的摺子，阿狸愣是留中不發，即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武禮芳就更慘了，想去奉先殿哭武靜山那個老匹夫，結果卻是連皇宮的門都進不了。連著在東華門外跪了三天，又是哭又嚎的。小阿狸便連著罷了三天的朝，只說夜裡惡夢連連不敢入睡，惶恐有刺客再度行刺……”
“湯氏和太師、太保，太傅幾人商量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下了道讓各地藩王送世子進京的懿旨。據說湯氏的意思是，惶恐阿狸有個好歹，這樣便能從宗親藩王裡選個世子繼承皇位，但這話誰會信呢……”
書房外。
武和妤靜靜的站著。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看著頭頂四方的天空，脣角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一身白綠色的衣裙被穿堂的風吹得如同翻飛的蝴蝶，漆黑柔順的長髮也跟著翩翩起舞，髮髻間一對銀製的蝴蝶，發出“叮呤呤”脆響。
這對蝴蝶是阿狸親自畫出來命內務府打造的，是作為她九歲生日時送給她的禮物，她很是喜歡，一日也不曾放下過。
書房裡，穆東明和司牧雲對話，武和妤盡數聽在耳朵裡。
武和妤心裡有些許的委屈。
這一路上，她都是自力更生好吧？
司老頭什麼時候像護朵嬌花一樣的護著她了？好幾次，都是她拿了錢替他去打酒買肉的！還有，這老頭不會真以為她和他只是偶遇吧？
阿狸哥哥都知道，這世上大多數的偶遇都是是有心人的安排，沒道理這老頭活得鬍子都快白了，還不知道這個道理吧？
哎，說起阿狸哥哥，她現在就有點想他了，怎麼辦？
也不知道，她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母妃會不會向她交待的那樣，每日裡去陪母后坐上小半個時辰，陪著母后說說話。
武和妤很煩惱，她覺得這些真不應該是她操心的事。
對了，聽說宸王妃又給宸王添了兩個兒子，這宸王妃怎麼就這麼會生兒子呢？連著生五個兒子，這是要把別人家的兒子都生光嗎？還有，那個渾蛋羅遠辰竟然不在陽州城！這可真是她沒有想到的。不過，應該很快就會來的吧？若是那渾蛋來了，她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和他相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