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福生的打擊
第二天，是所有考生都回家的日子。
張有祿滿臉灰敗之色的回了張家，老張氏一看那臉，便知道，又沒中！
見自己二兒子灰頭土臉的模樣，老張氏想起每年都要花那麼老多銀子供著他，供他考了這麼多次，都沒中，人家確是一次就中了！她不由越想越生氣。但到底是從小被她偏疼著長大的二兒子，這會兒滿肚子怒氣，便全部撒向了秦氏：“你個掃把星！還不快去做飯？！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懶，啥也不曉得幹！”
秦氏心裡又怨又恨，可她沒辦法，只能忍著滿腹委屈，跑去廚房做飯了。
而此時已經改姓莫的福生順著官道剛好走到老張家食肆，見食肆裡已經是何大嬸她們在操持，便笑著打了招呼。
經過這幾個月，福生瘦了許多，原本十分結實的一個又壯又黑的小夥兒，這會兒白淨秀氣了許多，何氏見他跟自己打招呼，認了半天才認出來是莫福生！
何氏當即一拍巴掌激動道：“喲！是福生！這成了秀才老爺，連樣子都氣派了，嬸子差點都沒認出來！快快快，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不用了嬸子，我爹他們估計還在家裡等我，我想回去先看看我爹和我妹。”還有莫蘭……
“行行行，那你快去，你家已經搬到明溝邊上去了，別走錯了！”
“哎，我妹跟我說過，我曉得。”
莫福生與何氏告辭後，便繼續往前走，他並不著急，慢慢沿著主道往裡走，看到水月山莊的引路牌，不由停下來多看了兩眼，然後嘴角彎起。
而後他聞著許久沒聞到的獨屬於牛棚村的氣味，繼續往裡走。
路過原來住過的老屋，這會兒已經還給了郭里正，郭里正暫且空置在那兒，因為沒人住，顯得破舊了不少。
而後又路過莫蘭住過的茅草屋，茅草屋裡的桂花樹已經不在了，他猜一定是莫蘭將它移到了新宅裡。
最後又路過老張家，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凌厲，卻又最終不動聲色的離去。
那一絲凌厲，竟叫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如果以前是一塊圓潤又無害的精鐵，如今卻似乎被打磨過了一般，多了些不易被人察覺的稜角，但卻比之以往，多了殺傷力。
終於到了莫家，如福美口中描述的一般，兩座並排依靠的磚瓦小院，青磚紅瓦白牆，十分溫馨。
他揹著包袱，站在院子門口，喊了一聲“爹，妹妹，我回來了！”卻無人出來迎他。
他只能不解的往裡屋正廳走去，只見莫有壽和另一位應該是莫蘭的父親，他的叔父坐在主位上，其餘人圍站在邊上，全部等著他。
他父親莫有壽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欣慰的水光，面上卻是難得的嚴肅。
他大約明白了父親的用意，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進正廳，“噗通”一聲，膝蓋十分乾脆的撞向地板，叩了三個響頭，道：“爹！我回來了！”
莫有壽手哆嗦著，強壓著百感交集的情緒，冷聲道：“我們沒來接你，你可有怨恨？”
“兒子不敢。”福生繼續磕頭，而後面沉如水眼神赤誠的看著他爹道，“兒子僥倖中榜，但是依然記著自己生是莊稼漢，死也是莊稼漢，跟以前並無什麼不同。”
莫有壽便是想要聽福生這句話，他生怕福生見識過外面的世面了，以後便忘了自己的本分。
這下，他終於滿意了，那端著的嚴肅表情也都被父愛填滿，站起身將福生扶了起來，看著瘦了兩圈的兒子，終於還是心疼了：“瘦了，瘦了許多……”
“沒事，爹，你看我不還白了許多嗎？”
“是，倒是白了許多。”莫有壽又捏了捏福生的胳膊肩膀，見還算結實，稍稍放了心，他生怕摸上去全是骨頭，那他可真是不捨得兒子再去讀什麼勞什子書了！
莫有壽鬆開了福生後，早在一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福美猛地撲進哥哥的懷裡：“哥！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是我的驕傲！”
等福美哭的差不多了，福生給她像小時候那般，扯了自己的袖口，將她臉上的眼淚擦乾道：“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會哭鼻子？”
而後莫有壽拉著福生到莫富貴和許娉婷跟前道：“福生，這是你叔父和叔母，你就叫叔和嬸也行。是莫蘭的爹孃。”
“小子福生問叔父叔母安好。”
“好好好。”莫富貴見自家大侄子這麼出息，長得也是十分精神的模樣，笑的眼睛都找不見了，他自己生了個女兒，但是弟弟卻有個出息的兒子，他莫家也算是有後了啊！
許娉婷對眼前這個陽光有禮的侄子也是十分喜歡，當即就拿出了跟莫富貴一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福生道：“叔和嬸的一點心意。”
長者賜莫敢辭，福生如今聖賢書讀的多了，做事也是大氣許多，道謝後便安然收下。
“這位是你表姑，這是你表妹楊芙蓉。”
“這是全叔全嫂一家，那是他們的兒子阿來，那是莫蘭的貼身丫頭淚兒。”
福生都一一打了招呼，而後一家人便聚在一起吃了象徵著圓滿喜慶的糖水煮蛋。
要說整個莫家上下都因著福生的回來而滿臉喜慶，唯獨有一人卻不甚歡喜，那便是小包子紫宸小朋友。
紫宸小朋友嘟著嘴，心裡警鐘大作：孃親的追求者回來了，爹爹又不在，這可如何是好？
他覺得他很有必要代替皇甫清絕對莫福生宣示莫蘭的主權！
於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紫宸小朋友奶聲奶氣的說道：“本來這裡應該還有一個人的，不過眼下出去給莫蘭辦事兒去了，不在這兒。”
莫富貴聞言，笑著給他大侄子福生解釋道：“噢……紫宸說的是我的姑爺，黃絶，眼下出去辦事了，估計還得有個一兩個月才能回來。”
“姑爺？”那不就是莫蘭的……相公……
莫蘭明顯感覺到福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驀地一痛。
她心裡一慌，忙低下了頭。
福生沒有想到，莫蘭竟然有了相公……而這些，福美卻沒給他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