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萬萬沒有想到,李彤會真的說出與她心裡完全相反的答案。
愛情、婚姻這種事,她一直以為,如果對方問起自己的意見,她總是要勸和不勸分的,而且,會再多加一句恭喜,絕不會說勸對方放棄。
可是,李彤卻說了。
林菀向來引以為這個單位最好朋友的李彤,沒有一句恭喜,反而洩了她的氣!
林菀有那麼一瞬地無從回神。
再想開一點,自我解釋道:或許,人家是實話實說,也是為了自己好。
可心裡再怎麼解釋,也敵不過沖動上腦,林菀沒忍住,多此一舉地問了句,“為什麼?”
李彤輕嘆,“其實,你自己也該明白的,像你說那麼好條件的男人,肯定將來都是金磚鋪好的,不僅如此,結婚這種事,更是要講求門當戶對,沒錢沒權的,他們家人看不上,不贊成,這還是輕的,如果嫁過去,全家都給你臉色看的話……,小菀,你覺得,這種日子是你想要的嗎?婚姻,不是隻有兩廂情願就可以的,那是兩家人的群毆,再深厚的愛情,碰到了鋼鐵一樣的親情,也會被磨得消失殆盡。”
林菀一直覺得,李彤是個細心**的女人,今兒聽到她說這番話,更是深有感觸。
李彤所說的,也一直是她最在意的。
瞧著林菀沉默,李彤似乎過意不去了,乾笑了兩聲,“當然,問題也不一定是如我所說那麼嚴重,我也只不過是建議你,我沒發言權的,因為,像我這樣的,就鐵定碰不到這種事,別聽我胡說,你喜歡他就好。”
喜歡?
可她又談不上是非常喜歡。
林菀彎脣,淡淡地笑了笑,同時悄悄地褪下了無名指上的那枚大鑽戒,塞回了衣兜裡。
……
李彤沒有說錯。
饒是林菀嘴裡逞強,可她的心確實是在一點點地沉入愛河了。
連她自己都有些心驚於自己的反應。
她會眼巴巴地渴望下班時間的到來。
下班後急衝衝地出了辦公室,卻又留連在洗手間裡,整理衣衫和儀容。
在往軍區大門口走去的路上,她會一路心跳如小鹿亂撞,緊張,卻期待。
而瞧見了門口等待的某人後,在有意識之前,嘴角已彎起,卻又被她後知後覺地強行壓下,故意本著一張小臉,慢吞吞地走過去。
姜某人不在意她是什麼樣的表情相迎,只要她來了,那就是最大的愉悅。
在林菀走近的那一刻,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將她撈進懷裡,“呦,我們家小菀下班啦,累不累?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姜誠的聲音,在林菀的耳裡濛濛的,很不真實,因為自己的心跳完全蓋住了他聲音的頻率。
林菀不得不承認,自己完了。
在被前一任男友拋棄了不到一百天的時間裡,她可能喜歡上了另一個男人。
喜歡,只是喜歡。
這是她所能容忍的極限。
她不想做一個對愛情太過隨意的女人。
“發什麼呆呢?不想一起吃飯的話,你可以拒絕的。”姜誠說得小心翼翼,也帶著那麼點失望。
林菀抬頭,回他一個微笑。“一起吃吧。”
姜誠瞳孔一縮,冷不防地縮緊雙臂,又把她緊困在懷裡。
那抹笑!
一如他初遇她時的那抹笑!
他懷念了六年,六年後的今天,她終於對著他,只是他一個人,這麼笑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意味著……
姜誠沒能理出個所以然,林菀輕輕推搡他,“姜誠,這裡是單位,別太張揚,成麼?”
成,當然成!
奔著那笑容,姜誠也會言聽計從。
他鬆開她,替她開了車門。
林菀在即將邁進副駕駛座的那一刻,不期然地瞧見陽嫣和蘇文兩個人雙雙地從裡面走了出來,二人正死盯著她呢。
前者眼裡有怨憤,後者眼裡有譏諷。
陽嫣看向姜誠,“姜誠哥,送我一程吧。”
姜誠冷著臉拒絕,“我有事,不方便,你去找喬嘉吧。”這種時候,朋友就是拿來利用的。(還在辦公室逗留的喬某人打了個噴嚏。)
而蘇文字人,是不敢得罪姜誠的,但有陽大千金在身邊,他升起了為美色打抱不平的錯誤決定,想著就算惹火姜誠了,陽嫣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倒黴吧,畢竟,他也是為了她出氣的。
而陽嫣的背景和姜誠,那是不相伯仲。
所以,自己得罪一個,守著一個,持平,沒什麼虧的。
於是,他摸了摸才拆了繃帶的頭,“哎呦,我這頭啊,就經不起刺激,看見讓人憤憤難平的事,就會疼,陽大千金,我先走了啊。”說著,又一臉鄙夷地看了林菀一眼。
就那一眼,果然讓姜誠火了,掄了拳頭就要過去。
林菀似乎有先知地抓住了他的手,怕是攔不住他似的,乾脆雙手挽住他的手臂。
她也不想跟蘇文較勁的,可今兒守著姜誠在一旁,大有狐假虎威的惡劣意味,難得林菀也會想要“仗勢欺人”一把,再加上蘇文那輕蔑一眼,也確實刺中了她心中的一個禁區,“蘇文,什麼事刺激你了?我和我未婚夫一起拉手、擁抱、坐車、吃飯什麼的,那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誰家要憤憤那真是吃飽了撐的。——親愛的,咱們上車吃飯去,別理他,這人的頭被砸過。”
這後半句話,自然是對姜誠說的。
言外之意,蘇某人的精神正常與否,還有待考證。
蘇文憋紅了臉,“噯,林菀,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
蘇某人的後半句話,在姜誠的冷眸一掃下,給吞回了肚子裡。
而陽嫣瞅著林、姜二人上車,恨恨地跺了跺腳,瞪了蘇文一眼,“都怪你,沒事惹火姜誠哥幹什麼?你惹得起他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看,現在他們兩個走了吧,真實的,你的頭被砸過,沒好的話,就在家繼續呆兩天,別跑單位來窮蹦躂。”
“你……”蘇文氣得咬牙切齒,“我他媽惹火姜誠,都是為了誰啊?……不識好歹的女人,早晚你會落在我手裡!”
這話,蘇文已經是說的第二遍了,可行動呢?
沒有行動,也無從行動。
這男人和女人要想促成某種關係,往往少不了酒這種媒介,現在機會沒來,可再過一陣子的年會上,那便是他出手的時候了,幸運的話,或許可以一擊擒倆,也說不定。
……
姜誠開著車,一路回味之前林菀上車前的那段話,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噴笑了。
林菀瞅著他笑得前仰後合的,打心裡地是揪在一起,“噯,開車的時候,能專心點麼。”
不是她不放心他的技術,可是,他到底在想什麼,能樂成那樣?
姜誠聽了她的話,乾脆一手掌著方向盤,一手撐在車窗邊,抵著頭在那低笑。
林菀那女人對著他喊親愛的,杵著他的面向外人承認他是她的未婚夫,他能不高興麼?再加上這小女人伶牙俐齒罵人的那段話……
“其實,你也一身是刺啊。”
“什麼?”
“沒什麼,噯,小菀,上週你用花瓶砸傷的,是不是就剛剛那人的頭啊。”
“……是。”林菀心虛,這一不堪過往,該不會給自己留下什麼不良記錄了吧。
姜誠嘖嘖嘴,“你還真是挺不知道反悔的。”
“……”
林菀也不想的,她不輕易動怒,可現在有點奇怪的是,但凡有人瞧著她和姜誠走在一起不順眼的時候,她會比那個人更不順眼。
不就是不那麼門當戶對了。
可他就是纏上了她,而她也願意跟他走在一起了。
又能怎樣?
這就像是成了她心裡不可碰觸的一塊傷,時刻提醒著她是個單親孩子的事實,提醒著她曾被父親拋棄的事實。
門當戶對!
完全成了她心底裡一個新的忌諱。
姜誠是無從體會的,他支著頭回味了半響,又失笑出聲。
“不過,我怎麼就這麼喜歡這樣的你呢,真的很喜歡!”姜誠說著,換了個手把握方向盤,而右手則伸出,直奔林菀的後腦襲來,“小菀,喜歡地忍不住了,讓我親一下吧。”
“姜誠!”林菀紅著臉,打掉了他的手。
而就那一下,讓姜誠瞧見了她手上的大鑽戒。
她真戴著!
這一發現,讓姜誠心情大好,他順勢抓住她的左手,將戴著戒指的那根無名指,徑自扯到脣邊,輕輕啃噬。
林菀只覺指尖的酥麻,像電流一般傳遍全身,想要抽回,卻撼動不了自己身側的男人,她低聲求著,“別……姜誠,小心開車。”
柔軟的聲線,讓姜誠心裡一顫,他直接將她的那根纖細的無名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小菀,別在車上勾引我,否則,我可能下一秒就在路邊停下來,至於停下來幹什麼,你懂的。”
“你……”
她……她哪有勾引他,是他在……
顛倒是非的男人!
姜誠終於把玩夠了,放開了她。
林菀急忙把手交疊身前,手指溼漉漉的,都是某人的口水,讓她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側眼看去,姜某人嘴角噙著笑,心情爽得很。
林菀怒了,抬手對著他的一身軍裝抹去了無名指上的溼潤,羞憤地低斥一句,“你還笑!”
姜誠是覺得,自己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瞭,能不樂麼。
“小菀,讓我不笑也可以,但是今晚,吃了飯送你回去後,那吻別是少不了的。”
“少來。”
“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未婚夫’,就親一下。”
“不行。”
“一下也不行?”
“……不行。”
“那我強吻。”
“你……你怎麼這麼厚臉皮啊。”
姜誠笑開了,要不是他厚臉皮,現在也不會讓她心甘情願地坐在他的身側,當他的未婚妻。
“好,你沒拒絕,就當你願意了,……嗯,強吻。”
林菀無語。
其實,哪次用強的時候,她能拒絕地了?
……
脣舌的釋放,讓姜誠心滿意足。
直到聽著懷裡的小女人低吟求饒,兩隻小手不停敲打他的後背,他才放開了她。
藉著路燈一瞅,那小女人的嘴脣都被自己吸腫了。
姜誠想,自己果然挺暴力的,可僅僅一個吻,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食髓知味的他,每一次擁她在懷,都無可避免地想著那兩次的脫軌,什麼時候才能為所欲為?不再只是看著、想著,卻吃不到。
“小菀。”他的脣,貼著她的耳畔,似有若無地碰觸,意猶未盡。
“嗯?”
“跟你媽媽說了嗎?”
林菀迷濛的眼睛變得清明,“……還沒。”
姜誠有點失落,“我不管,後天一定要跟我去領結婚證。”
後天?真快。
林菀沒吭聲。
姜誠張口,直接咬住她的耳垂,“後天,聽清了麼?”
林菀吃痛,小聲地應了句,“……好。”
姜誠滿意了,親了下她細膩的臉頰,“乖,要不,再獎勵你一個吻吧。”
林菀一個激靈,後退兩步掩住了脣。
再親一次,她以後都別想吃飯、說話了!
姜誠沒再用強,目送著她進了家門。
在這場愛情的角逐裡,他始終是主動的一方,而她……
就像是個陀螺,需要他強迫地抽打幾次,她才會聽話地按他的意願旋轉。
始終只是自己在努力,姜誠也會覺得累,可走到這一步,已是很大的成功,他不願功虧一簣,更不想得而復失。
他也相信,她總會有愛上他的一天,總會有的。
……
這晚,林菀還沒有開口,母親已經笑眯眯地說了她要說的話題。
“小菀,呦,這嘴是怎麼了?”
林菀掩飾了下,“呃,我吃了紅辣椒。”
林母偷笑,“你這孩子,送你回來的,是姜誠吧?你倆在路燈旁幹了什麼,剛剛我透過窗戶,都看見啦。”
都看見了?
“咳咳……”林菀佯裝換上居家服,“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什麼不知道?我的女兒,可不是隨便被男孩子碰的,他親了你,就要負責任!——不過,我覺得,姜誠應該是巴不得對你負責的吧。”同樣,林母也巴不得姜某人把自己的女兒給娶走,她對姜某人印象可是好得很。
既然話題說到這裡,林菀順水推舟,“嗯,媽,他……向我求婚了。”說著,林菀伸出左手,晃了晃。
那明顯的一鑽戒,林母自然是瞧見了,喜上眉梢,“求婚了,哎呦呦,好!安排一下,過幾天見見雙方家長吧。”
又是見家長。
林菀害怕走這個流程。
“那個,姜誠說,想要後天先把證領了。”
“證?”
“結婚證。”
黃吟秋詫異地“啊”了聲,“這麼著急啊。”
林菀也覺得,姜誠是著急地過火了,難道是因為那方面的需求積壓太久,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壓下,行流氓之事?
林菀甩甩頭,拋開這些少兒不宜的思想,“媽,你怎麼看?”
黃吟秋有時也是隨性而至,她一拍桌子,竟然許了,“行,先把證領了也好,像姜誠這麼好的孩子,趕緊套牢了,安心。”
林菀嘴角抽搐,這真是一場互相栓套的遊戲,姜誠巴不得趕緊圈住她,而母親則又巴巴地要銬住姜誠……
只不過,“媽,你都不知道,其實姜誠他是……”他是姜恆雷的兒子!
黃吟秋已經從手機裡翻閱黃曆了,心不在焉地敷衍女兒,“是什麼?他挺好的,人又長得好,對你更是好得沒話說,你還有什麼不樂意的?別再惦記什麼莫逸,還有那個姜家的少爺了,啊。”
林菀沉默了。
由著母親自言自語地說著,哪天是辦喜事的好日子,哪裡地段的房子教育好,哪個區的學校更利於下一代的培養……
總之,母親越扯越遠,而林菀的心則一點點變涼。
她沒說出姜誠的身份。
因為她存有私心地,和姜誠有了共同的打算。——先斬後奏。
關於這一點,她也不甚理解。
或許,有了雛鳥情節那一層,自己當真就已經喜歡他到這個地步了,也說不定。
也或許,她只是像母親一樣,怕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再也找不到像姜誠那樣對自己這麼好的男人了……
林菀由著母親去了。
她回到房間,悄悄給姜誠發了條簡訊。——“我已經說了。”
要是以往,姜誠早興奮地回她簡訊了。
可是此時,姜誠顧不上,甚至都沒要瞧見手機上那忽閃忽閃的資訊。
因為……
因為,姜爺爺來了。
在他哼著小調,邁進家門後,就發覺氛圍不對勁。
姜家爺爺坐在沙發上,握著她的龍頭柺杖,當了一輩子的兵,年過七十,還是坐在哪裡都挺直著腰板。
姜恆雷坐在父親的對面,同樣一臉沉重。
屋裡沒有別人,聽傭人們說,母親和小雅外出逛街,還沒回。
當然,這也可能是姜家爺爺誠心支走閒雜人,就等著姜誠的迴歸。
瞅著姜誠進了門,姜爺爺只斜掃一眼,便站起身,只說了一句話,便上樓回了自己的臥房。
而那一句話,足以讓姜誠全身僵硬,怒不可歇。
——“你自己跟那女娃子了斷,別讓我出手!”
姜誠不會跟爺爺正面地衝突,可等著姜家爺爺上了樓,他便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憑什麼?他憑什麼?”
姜恆雷捏了捏鼻樑,“你也別激動,有話慢慢說,這個事,是你不對,你自己連我都不告知一聲,就跟林菀求了婚?那麼聲勢浩大的,跟閱兵儀式似的,部隊裡的戰友一個個地來問我是怎麼回事……,哎呦,阿誠,你可真是出息了,才上任,就動用私權,只是為了討好一個女人?說出去,不覺得丟人?”
姜誠眉尖都沒挑一下,“她值得。”
三個字,也讓姜恆雷噎了一下。
“好,好,她值得,真不知道你這份痴情勁是遺傳了誰。”姜恆雷耐著性子,試圖在兒子和老子間平衡,“阿誠啊,你聽我跟你說,現在,你爺爺知道了,他自然也知道那女孩是什麼來頭,你可得給我穩住了,別亂來。”
姜誠輕哼一聲,“爸,什麼叫亂來?”
“呃,就是不經過我的允許,就偷偷領結婚證什麼的。”
姜誠沒吭氣,想著老爹還真是一語中的。
姜恆雷看了眼兒子,知道自己猜中了**不離十,也是,自己生的兒子,自己還不清楚他的性情?
於是,又一臉嚴肅地重複一句,“你可別亂來,惹惱了你爺爺,那什麼都別想成了!那個林菀……,嗯,這陣子,你就別見她了,我這也是為她好。”
說到這,姜誠憋不住了,也不想瞞著了,“爸,直說了吧,我要跟她結婚、領證,而且,就是近期的事兒。”
“嗐,我說你這孩子,讓你悠著點,緩幾天,你這麼急著幹什麼?十幾年都忍住了,還忍不住這幾天?”
姜誠擰眉,哭笑不得看著父親,父親到底在說什麼?以為他急切地要結婚,就是為了……為了宣洩勝利需求?
“爸,我等不了,我愛她,而且,能夠走到這一步,你根本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我不想夜長夢多,我很怕第二天醒來,她就要跟我悔婚。——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你不會懂的。”
姜恆雷恨不能一巴掌抽過去:臭小子,他不懂誰懂?
可是,面對倔強的兒子,只能緩了語氣,以柔克剛地來,“行,你說的那些,咱們暫且放在一邊,你該知道你爺爺的,他要真是狠了心地拆散你們,你根本無能無力,其實,你也該理解一下他老人家的想法,畢竟,林菀的父母離異,她現在是單親家庭的孩子……”
話未說完,姜誠冷笑,“父母離異?其實,骨子裡,我和她又有什麼區別?如果不是爸你對我的親生母親存有一絲愧疚,而選擇把我留在身邊的話,現在的我,其實就和林菀是同一個身份!”
姜恆雷聞言大怒,“你放肆!聽聽你自己都說的什麼鬼話!”
“難道不是嗎?”姜誠輕哼了聲,自己的身世,他從來不曾提起,可現在,為了自己所愛的那個女人,他也豁出去了,“好,我們不說我,不說爸你,就說你和媽給我找的相親物件,——喬桑。其實,那女孩和林菀在身份上又有什麼本質區別?不過就是林菀的父親拋棄了她,而喬叔叔則收留那個私生女,如果我和喬桑結婚,而你則可以順勢利用喬叔叔的權勢,可是林菀卻沒有後臺,真要跟我結婚了,你也得不到什麼好處,是不是?”
“啪!”
姜恆雷暴怒,忍無可忍地打了姜誠一巴掌。“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姜誠抿緊脣,“我自幼沒了母親,只有你是最親的人,可如今,我這個最親的人,卻要我放棄我最愛的女人!爸,我也想尊重你,可是,你也要做出讓我尊重的事來才行!”
“反了、反了!”姜恆雷劇烈喘息,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他在客廳裡來來回回地走,終於,停在了姜誠的面前,指著兒子的鼻尖,“好,好!我知道,瞞下去只會讓你誤會更深,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什麼都告訴你!不然,你根本無法體會我和你爺爺的苦心!——你知不知道,你母親去了哪裡?她跟別的男人跑了!而拐跑她的人,就是林菀的親舅舅!這個事,你爺爺和我瞞了所有的人,沒人知道,她不是病了、不是死了,而是跟別的男人私奔了!你又知不知道,你母親留給你的那筆錢,其實是我當初留給她的私房錢,以及……以及林菀的親舅舅給我的分手費!——那筆錢,如果是我,我自然不要,可是,你母親就跪著求我,說當做留給你的最後一點母愛。作為男人,我不能要,可作為父親,不可能為了自己的顏面,就剝奪了你應該擁有的東西,所以,我才留下了那筆錢,為了讓你拿的理所當然,我說,這是你母親遺留下來的,可其實,那筆錢的每一分一毛,都在嘲笑著我的無能!”
姜誠怔住了。
自己的母親,原來……
這麼說,她還活著,而且,還是林菀的舅母!?
知道父親現在正在揭自己的傷疤,姜誠終於可以體會到父親的難處,“爸……”
姜恆雷喘了口氣,似乎平復了點情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