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日好些了嗎？”采薇擔憂地看著我肚子問到我。
“好些了，看把你們一個個兒嚇得。在凶險的情形都有過！”不知怎的，又提到了四年前地事兒。
“奴婢聽過一些，還好娘娘如今鳳體無恙。”小心的扶著我，隨我度步出了殿門。
“今年的冬日快要到了，到時又怕會是漫天白雪，冰封萬里吧！”沒有理會對我行禮的宮人，只是慢慢地從她們面前走過。
“是啊，看這模樣是要比去年來得早些。”
“這幾年都沒見過清香園的雪景了！”濃濃的遺憾，還有想念。
“奴婢雖是今年才進來的，但還是有些想念了。娘娘，待皇上得勝歸來，就上湊回府省親吧！時候該是剛剛好！”似乎是馬上就要回去了，她語氣裡溢滿了興奮。由此也可窺見，她在宮裡確實過得不好。是我為難她了！
“只怕到時我還是去不了！”低頭看了看肚子，生產之後身子會愈加單薄，他怕是不會準湊的。
“這樣更好啊！娘娘只要你好生將息著，太醫院那邊盡力幫你調養，奴婢想大年一過就可以了！那時雪還沒有化呢！還可以帶著小公主和小皇子回去讓老爺太太看看呢！”這丫頭每件事兒都想得那麼好。
“嗯。如此甚好。”我不再多說，不知道是不想讓她為我擔心呢，還是在安慰我自己。許是我自己的期望更多一些吧！
“還記得小時候咱們私底下你也常喚我姐姐嚒？”
“當然記得！”她立刻接話，很是肯定地點著頭。不過，爾後她又有些惶恐地顫抖道：“奴婢，是奴婢越覬了。”
“怎嚒了？放心，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覺得那時候我們都很好，快快樂樂的，很單純，也很純粹。”
“那時小時候，如今長大了，不一樣了。”我知道她不想說我與她姐姐的事，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嚒說。說多了怕引起我的傷心，不說又覺得過不去。此時，她的這句安慰的話是如此的蒼白無力。也許，連她自己也說服不了。
“可是，我還是我，你還是你，她也就是她。怎嚒會變了呢？”不給她退路，我還是說了出來。
“娘娘，奴婢不懂！奴婢也不懂！”她倉惶地跪在地上，聲音都快哭出來了。我想，她心裡一定更加害怕了。是為她姐姐害怕嚒？
“又怎嚒了？趕緊起來。三言兩語的，你就下跪。不知道的，還以為欺負了你呢！”我這口中的“不知道的”此時更加撲朔迷離了，不，該說是含沙射影了。
果然，她身子僵直了，僵硬地抬起頭來，看向我的眼裡又驚嚇、有無奈、有難過。
“你是在為她擔心嚒？”我想自己是愈加殘忍了，對於此時的采薇來說。
她茫然地點了點頭，又急速地搖了搖頭。最後把雙手捂住了臉，低低地啜泣了起來。
俯下身子，靠在她身邊，“我知道，她是你唯一的親人。”
“娘娘，你們和好吧！奴婢真的不想你們這樣！奴婢保證，保證姐姐她不會在犯錯了！”轉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希望能從我的眼裡看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把事情都告訴了你嗎？”我語氣平淡地問道。
“姐姐不是故意的！那日是皇上醉了酒，姐姐不
敢反抗！姐姐一直都覺得對不起您！她每日都在懺悔了！”她急急忙忙地告訴我，希望真能早日化解我們之間的誤會。她以為，是我誤會了她姐姐。可是，不是的。
“這就是她告訴你的，這就是全部？”我有些氣憤，不知是氣采綠對采薇撒了謊，還是氣采薇就這樣相信了她。真以為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一點胸襟也沒有的小氣自私的女人！
“難道不是嗎？”她很困惑的看著我。
一口氣憋在心裡，我艱難地開補了口，只能定定地看著她。我想我有失望，深深地失望感。
這樣約莫僵持了一刻鐘，我終於張開了嘴。一口血立即從嘴裡噴了出來，感覺那口氣也隨著滾燙的血蹦了出來，感覺好受了些。
“娘娘，娘娘！這是怎嚒了？娘娘，別嚇奴婢了，你醒醒啊！來人！快來人啊！”這模樣把她嚇得簡直魂不附體了，尖叫一般緊緊抱著我大聲喊道。
我還未完全昏過去，只是意識越來越模糊。聽得有人急急趕來的腳步身，隨後又是不停地尖叫。一群宮人都嚇到了，亂七八糟的聲音，終於有人說了句太醫！爾後我一點也意識不到了。
待我醒來，天已黑了。寢宮裡點了不少宮燈，把整個兒宮殿照的燈火通明，明晃晃的！
阿元模糊的影子湊近了我，輕聲喚道：“娘娘！你醒啦！”
“嗯。”仍舊混混沌沌的。
“快，把湯呈上來！”她回過頭去，對著身後的人吩咐了一聲。
“娘娘醒啦？真的醒啦？多謝神明保佑，謝謝各位菩薩保佑！”這是阿桃如釋重負的聲音。
隨後，聽得殿外的其他宮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小聲道：“多謝菩薩保佑！多謝先祖先皇的保佑！”
這三日兩頭的病倒，這些侍候我的宮人怕是整日都提著腦袋小心翼翼地祈禱著。
“今日之事可有外人知道？”
“奴婢一回來就碰到你倒在殿外，一群宮人都嚇傻了，於是趕緊差人去請顧太醫。”
原來是阿元回來了，幸好。不然這群膽小的人怕是一時半會兒都愣在了那裡。
“小公主是跟著來了的，見了您這樣也嚇得不輕。”阿元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
“怎嚒？她好些了嗎？快，讓我看看！”伸著脖子，希望側過她的身子就能看到妹喜。妹喜的床還在這裡，藉此平日我也都能看著這些。
“放心吧，娘娘！小公主已經睡下了，守你守到酉時末。這會子睡得正想呢！”果然，待她一讓開，我便看到了我的妹喜，靜靜地睡在那裡。
此事放下心來，才道，“接著說。”
於是我才得知，阿元是派人去請了顧太醫，不過一看采薇在地上，心裡也隱約猜到一點。遂叫人去改了緣由，說是我又有些咳嗽了。這邊又嚴厲地止了眾人的嘴，要她們不得透露半點風聲。幸好在這乾清殿侍候的人不是皇上的，就是我的。旁人也是安插不進來的。
不過，說起這個，我倒又想起了暗衛，我昏倒的時候，他們怎嚒沒有現身？
“叫她們都下去歇著吧。讓采薇留下來侍候著。你也留下來。明兒晉總管那邊嘴嚴一些，不要讓皇上擔心。”聽完後，我略微理了理頭緒，對她吩咐道。
“嗯
，還有一點，記得顧太醫那邊。”
“奴婢打點好了，再者說，他也是皇上的御用太醫，是皇上準了的，他該知道的。”阿元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色，遂才出去吩咐事情了。
“奴婢讓小凝看著她們了，不會有人知道的。”阿元進來就對我說道，手裡還斷了一個碗。
“嗯。又得吃這些東西了。”每日裡不知要和多少這些滋補的湯藥，一看到都頭疼了。
“娘娘，你自個兒的身子你也知道的。”阿元舀了一勺餵過來，勸說道。
“知道了。”爾後老老實實地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娘娘，奴婢再傳些膳食吧？”
“本就撐著了！”
“那也得傳些點心進來，一會兒就該餓了。”真是怕我餓著了。
“隨你！等等，一會兒別生采薇的氣，她不是有意的。”我急忙拉了她的衣角，差點把這事兒忘了。阿元一直都小心地照料著我的身子，才好了一點兒，不想今日又出此一遭，心裡定是埋怨她的。
“娘娘，你總是這般縱容她！”
“阿元，你是知道的。可是有些有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自小到大的情感，再者采薇不似她姐姐。你該是看得出來，她比這宮裡的每一個人都要單純！”雖說我是主子，是他們二人的主子，但情分早已不是主僕了。二人在我一生的不同時期相伴，各有各的好，如今我們三人聚在一起，是緣分，我可不想她們二人之間生了間隙。
“娘娘的話是錯的，但她始終和那邊的人才是親姐妹啊！”阿元心裡還是有些擔心。
“待日後慢慢看吧！”
“是，奴婢記下了。”阿元終於頷首了。
這次阿元回來的時候，身後跟來了一個采薇。
“娘娘，都是奴婢的錯！娘娘，怎麼樣了？”采薇一臉自責，忍不住哭了出來。
“好了，別哭了。看看，還是姜府裡的那個小丫頭！”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故意打趣道。
“娘娘！”撲到我身邊，一張小臉哭得是梨花帶露的，讓人忍不住憐惜。
“好了，不是你的錯。”使了個眼色，阿元把她攙了起來。
“你們各自搬張椅子坐下吧！采薇，你接下來聽聽我的說辭，究竟信誰，自己掂量吧。”以往都將此事對她遮掩，如今還是索性告訴她吧。在她面前我從來都是以“我”自呼，先前在姜府的時候倒還不時稱“本小姐”，我是不想讓她覺得我們之間有了過大的差距。她該是知道的，我是多麼看重這份情誼。
“娘娘，還是改日再說吧。”阿元憂心我的身子，勸阻道。
“對，姑姑說的對！娘娘，還是改日再說吧！奴婢一定會提醒您的！”采薇也怕再次談及此事引起我的傷心。
“進宮前一晚，我記得你也是守在我身邊的。我額娘說的話，你還記得吧？”不再理會她們的勸說，我開口說了起來。
“奴婢記得！”
“額娘說了一句‘後宮的錯綜複雜不比朝堂上那些勢力的盤根錯節簡單’，還囑咐我定要謹慎行事，囑咐你姐姐照看好我！”這句話一直都沒忘，在後來悽苦的日子裡總是反覆想起，心中的痠痛一回一回地碾過心口，痛得我幾近止了呼吸。如今也是一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