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章子霞的會面讓劉姝很是唏噓,以至於晚上聚會的時候,她多喝了幾杯酒。
這是一次和安琪同學家的家庭聚會,自從上了一年級以後,安琪又結識了一些新同學,並和其中的幾個成了好朋友。今天她們就是和其中一個小戴同學的家長聯誼,郭佳明和珊珊在安琪的要求下友情助陣。
劉姝難得喝酒如此爽快,小戴爸爸看的喜笑顏開,不停地勸酒,坐在她旁邊的郭佳明則看的臉色陰暗。
酒過三巡,孩子們都跑出去玩了,小戴媽媽出去照看他們,小戴爸爸拎著酒瓶坐到了劉姝身邊:“來,劉姝,我們繼續喝。”
他給劉姝杯中加滿了酒,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放到了劉姝的大腿上:“為了我們孩子的友誼,也為了大人的緣分,乾杯!”
劉姝感覺到了腿上的那隻大手,心下十分厭惡。
一個單身女人難免會碰到這樣的場面,身邊一些擅長尋花問柳的男人知道了她的婚姻狀況之後,少不得都想沾點葷腥,言語挑逗,毛手毛腳的事情時有發生。劉姝只恨自己沒有人保護,平常遇到這種事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鬥智鬥勇,哪怕撕破臉皮也要捍衛清白。可是現在這個場合想躲又躲不了,翻臉也要考慮孩子的面子。她心裡就像吞進了十萬只蒼蠅一樣噁心,當下不動聲色地起身,順勢躲開那隻魔爪,說:“乾杯!”然後一飲而盡。
她故意歪歪扭扭地走到門口東張西望:“孩子們跑哪去了?”
小戴爸爸說:“別找了,他媽媽跟著她們呢,我們繼續喝酒。”
劉姝說:“哎呀我不行了,喝的頭暈了,把孩子們叫回來吃點主食就散了吧。”
小戴爸爸走到她身邊,手扶著她的肩膀說:“喝醉了就不要瞎走了,坐下歇歇。等會我們一起去唱歌,我包廂都安排好了。”
劉姝想躲又躲不開,只得被他攙扶著回到座位,說:“不行不行,我真的醉了,去了也唱不成歌。”
小戴爸爸說:“人家都說就是要喝醉了唱歌才有意思呢。今天你可不能走啊,走了就是不給我面子。”小戴爸爸恰好是稅務局的官員,平常和劉姝在公務上也有往來,他斷定劉姝不敢駁他的面子。
沒想到劉姝的倔勁兒上來了,她對郭佳明說:“佳明,都九點了呢!要不你去叫孩子們回來吧,我們馬上準備走了。”
郭佳明意會,走了出去。
小戴爸爸見包廂內只剩下兩人,更加肆無忌憚:“我說劉姝啊,你這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怎麼說上次你們公司的事情我還幫過你。”
劉姝說:“戴處長,那件事是挺感謝你,不過今天我真的沒法唱歌,改天我請你。”
戴處長乾脆拽著劉姝的一隻手說:“我今天還就不讓你走了。”
劉姝氣急,立馬站了起來:“我去下洗手
間。”
戴處長涎著臉說:“別去呀,我們好好談談。”
劉姝更是急著要走,兩人拉拉扯扯地一路走到了門口,在走廊上碰到了一個服務員,他終於把手鬆開,劉姝逃也似的走了。她沒有注意到,身後還有另一個男人的目光正驚訝地注視著她,他就是孫志斌。
孫志斌今天正好在這裡宴請一個客戶,酒喝多了他要去洗手間,碰巧遇到了在走廊上拉拉扯扯的劉姝,和另一個男人。他有些驚訝,正想著要不要去和劉姝打個招呼,卻見一個男人領著三個孩子上來了,其中一個就是安琪。
孫志斌是認識安琪的,可是安琪卻不認識他了。那會兒她正牽著郭佳明的手,親親熱熱地講著話上樓,哪裡注意得到旁邊有個叔叔虎視眈眈地望著她。
郭佳明進了包廂,發現劉姝不在,心裡明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戴處長還在那裡說:“小朋友們趕緊吃點主食,馬上叔叔帶你們去卡拉OK唱歌。”
孩子們聽說要去唱歌個個開心的歡蹦亂跳的,郭佳明多了個心眼,剛才上樓梯之前他已經單獨囑咐過安琪,告訴她媽媽今天身體不好,吃完飯就得回家。因此安琪小聲嘟囔著說:“我們不能去唱歌,我媽媽身體不好。”
正說著,劉姝進來了:“孩子們吃完了嗎?我們可以回家了。”
說著,她牽起了安琪的手,準備走人。
戴處長臉色陰沉,全然不顧自己的夫人就在旁邊坐著,上前一步說:“安琪媽媽,你這是要掃大家的興嗎?我們都去就你們不去啊?”
劉姝笑著賠禮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有點不舒服,得趕緊回去,改天再和你們唱歌啊。”
說完,她頭也不回逃也似的往樓下跑去,戴處長竟然跟了出來,拽著劉姝的衣服說:“安琪媽,不能走,你這也太不像話了吧?安琪,你說你想不想去唱歌?”
安琪見他拽著媽媽的衣服,心下有些不高興,大聲說:“不想,我想回家。”
安琪說:“你看,孩子也不想唱歌,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急匆匆地往前走,可是戴處長拼命拽著的手她不放:“別呀,你這是幹嘛,安琪媽,別走,給個面子嗎。”
他乾脆把手放在劉姝的腰上,幾乎要環抱住她,劉姝心裡一把怒火熊熊燃燒,正要爆發,只見郭佳明走了過來,一把將她拉了過去,說:“戴處長,劉姝也許真的有事,今天就算了吧。”
他的聲音軟中有硬,面上不怒而威,戴處長這才放手,悻悻地說:“既然郭局長髮話了,我就不勉強了。劉姝啊,今天這事你可記得啊,下次無論如何不能不給面子。”
劉姝說:“知道了。”
她轉身正要走,忽然看到面前有個熟悉的人,她叫道:“志斌,你怎麼也在這裡?”
孫志斌微笑
著說:“我在隔壁吃飯,剛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碰到你了。怎麼,你也在這裡吃飯?”
他微笑抬頭,直視郭佳明。剛才的那一幕他全都看到了。那個叫戴處長的人一看就是心懷不軌,可是這個郭局長,和劉姝好像關係也很不一般,他剛才出手相助,和劉姝看著也很親熱,他究竟是誰呢?這樣想著,他問劉姝:“這位是?”
劉姝看出了他的疑問,笑著說:“哦,是我師兄,也是安琪的校友的爸爸。”
“校友的爸爸?”孫志斌疑問不減,心想這一個小學有那麼多校友,劉姝怎麼就偏偏和他一塊兒吃飯呢?不過,他沒有問出這個問題,只說:“我這裡也要結束了,要不我順道送你們回家吧,順便有點事和你聊聊。”
劉姝說:“那也行,要不,佳明,你們就先走吧。”
孫志斌心裡暗想:佳明,叫的可真親熱!不對,劉姝的前夫可不就叫什麼家明嗎?難道他們現在又和好了?
郭佳明帶孩子走了,劉姝和安琪坐上了郭佳明的車。
孫志斌看安琪在車上顛了幾下就睡著了,這才開口說:“劉姝,你最近過的怎樣?”
劉姝說:“挺好。”
孫志斌說:“哦,你老公柳原現在過的不好。”
劉姝聽到這個稱呼,不禁皺了皺眉頭。
又過去了三個月了,她第一次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從前雖然他們也分居,可她還是會時不時地在和別人聊家常的時候應景地說到“我老公也是如何如何”。由於女人們的話題總是三句話離不開家庭,因此她說我老公的頻率還挺高,有時候明明是說謊,可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彆扭,反而相當自然。可是自從這次他們分開後,偶然有一次她在聊天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我老公也是”,忽然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像自己撒了什麼彌天大謊,眾人的眼神也讓她渾身的不自在,然後她就收了話柄,從此她再沒在公共場合提過他。奇怪的是,家裡人也再沒在她面前提過這個人,包括安琪,好像大家已經把他集體遺忘了,可是現在這個名字又被孫志斌提了出來,劉姝聽了,感覺除了生疏還是生疏。
孫志斌見她不說話,又說:“他已經兩年沒有得到晉級了,是所有管理人員裡面唯一的一個,其他人現在都升上去了,就連原來比他低一級的,都升到他上面去了。還有工資,也一分錢沒有漲過,你知道的,現在物價飛漲,你不加薪就等於是降薪了。”
劉姝哦了一聲,這對野心勃勃的柳原來說,的確是個打擊。
孫志斌見她終於有迴應了,接著說:“而且,他們總部現在一心想把他調到上海去,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了,因為他在古城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外部市場的訂單越來越少,新專案也快要結束了。也許在他們看來,他已經可以退出古城分公司的歷史舞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