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隨著話止不住的嘩嘩流。
靠在楚帆的懷裡,安雅虛弱的笑著:“不怪你,飛飛最堅強最勇敢了,看,要不是你,童阿姨可能就撐不住了……”
飛飛搓著鼻子,哭的更凶了。
“哥,嫂子沒事兒了。”隨後跟上的是安鈺,在瞧見多年未見的安雅時,心頭也是個中滋味複雜難嚼。
但眼下,她更擔心的倒是這個一直緊摟著嫂子不放,但卻一言不發的大哥。
楚帆是頭蟄伏的野獸,他的底線探不到底,但是很不幸一旦探到,就將如同觸動火山噴發,颶風呼嘯的開關,啟動風殘雲湧,天崩地裂的慘狀。
而這開關在嫂子被脅持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啟,但什麼時候啟動才是讓人心驚膽顫的,或許是現在,或許是一分鐘後,也或許是所有人被制服之後。
答案是,這秒!
“照顧好她!”楚帆一聲冷到極致的吩咐過後,高大的身軀拔起而起,他身上輻射出來的戾氣和殺意就連飛飛這個小孩子都感受到了,他驚愕的看著眼前的小叔,惡鬼修羅附體似的小叔。
眼瞅著不對勁兒,血流成河的慘劇即將在眼前上演,安鈺緊緊抱著安雅,一邊回頭衝著另一頭正收拾著幾個黑衣人的蔣逸大呼:“蔣逸,快攔住我哥,他要發狂了。”
幾乎是話落見,不遠處傳來驚悚的嘎啦聲,儼然就是人骨碎裂的聲音。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竟被楚帆輕而易舉的鉗住了脖子,那高大的男人像塊臘肉被他驚人的不像常人的力氣提在半空中,嘎啦一聲脖頸被生生擰斷。
四周幾個黑衣人本來還想仗著人多圍攻上來,卻被他閻羅似的冰錐眼神一掃,全都嚇的往後退開了好幾步,地上躺著同伴慘不忍睹的屍體讓他們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難以言喻的驚懼。
躲在他身後的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紛紛從懷裡掏出槍支,正要攻其不備時,槍聲響起,兩人就著持槍的動作愕然的瞪大眼,然後砰一身,雙雙倒地,睜大的眼睛訴說著他們死不瞑目的驚愕,連對方怎麼開槍什麼時候開槍都沒有看清楚。
白煙從兩男人的額頭正中冒出來,兩個黑窟窿裡冉冉留出血來,爬過五官,猙獰的佈散開來。
所有黑衣人都嚇的臉色慘白,不敢動作,恐懼的是有傳染力的,其中一人抵受不住棄甲逃跑,所有人都忍不住嚎叫的四處逃竄。
楚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黑色的槍支在大掌中飛速旋轉,猩紅的雙眸中迸發著死神般的凜冽,彷彿在尋找下一個合適的槍下亡魂。
“老大,夠了!”蔣逸飛撲上來,用了最大的力氣壓住楚帆的手臂,及時制止了楚帆開出了的一槍,子彈稍偏,本來擊向腦門的子彈方向一轉,擊中了一個黑衣人的肩胛,他痛嚷一聲,趴在了地上。
殺紅了眼的楚帆哪裡肯鬆手,眼見著甩開蔣逸又飛出了一槍,一個倒黴的人又被其中了後備,哀嚎倒地。
見事情朝著越發難以控制的方向發展,蔣逸和石頭一塊兒衝了上來,用了最大的力氣死死的壓住楚帆,卻在他一個震慄下,全都被狠狠推開,險些摔個狗吃屎。
老大瘋了!
正在誰人都無法阻擋血染青天的時候,安鈺大叫了一聲:“哥,嫂子昏過去了。”
黑色槍支鋒頭一轉,利索的回到了腰間的槍套裡。
楚帆二話不說,掉頭往回。
蔣逸和石頭對視一眼,奇蹟嗎?不,是神蹟!
接過安鈺手中的女人,楚帆的眉眼沒有一刻鬆懈過,但眼底深處的猩紅卻漸漸退散了開去。
安鈺鬆了口氣,至少,發瘋是不會了。
安雅在渾渾噩噩中醒來,隱隱中他聽到了房間內有著肅然的談話聲。
“不管用什麼手段,三天內,我要所有結果。”
“是。”
門開啟,又關上。
房內陷入一片靜謐。
因為想到之前發生的事兒,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拿什麼心態去面對楚帆,該跟他說些什麼,剛睜開眼的安雅在他扭頭之際,很蹩腳的閉起了眼。
頭頂上方,似乎傳來男人一道很低的嘆息聲,緊隨而來的是一個輕如鵝絨的吻,印在她額頭上。
“還捨不得醒麼?”低低的聲音附著溫熱的吐息在很近的地方傳來。
終究不是作假的料,抖的不像樣的睫毛早就出賣了她,安雅慼慼的睜開眼兒,對上那雙就在她跟前的幽深黑眸。
一時間,安雅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謝謝你,救了我?
還好你及時趕到了?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所有祕密了吧,兒子女兒都別想跟我搶?
其實,最想說的是,在經歷了那麼一波生死劫,楚帆,我發現我依然很愛你!
腦子一團漿糊,安雅覺得自個快瘋了。
“幸好你安然無事!”她什麼也沒說,他卻開了口,熟悉溫暖的氣息包圍著她,煨燙了她的心尖,這樣的柔情,這樣的暖意,蘊的她想哭,她清晰的看到,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一臉動容的自個。
童安雅,你就是這麼懦弱!
她生硬的扭過頭,逼迫自個冷漠相對:“謝謝,我已經沒事兒了,你可以離開了。”
“離開?”楚帆像是聽見什麼天方夜譚似的,一臉的莞爾:“不,這輩子你都休想再離開我。”
為什麼你還能這麼信誓旦旦,為什麼你還能當做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對,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了,分分鐘都不可能了。
安雅很想這麼大聲咆哮出聲,但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悽然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不捨不依:“我們以後還是別再見面了吧。”
“你就只有過河拆橋的本事兒了麼?”
“是,我過河拆橋,我忘恩負義,不管你怎麼想,我謝謝你救了我,但是因為這樣我就要聽你擺佈,對不起,不可能,請你以後不要再管我的事兒了。”
“擺佈?”楚帆臉都黑了大半,但終究發不了火,他瞅著眼前倔強的女人,又痛又恨:“你都帶著我的孩子偷偷跑了,以前管不著,現在你休想逃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