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無論再過多久,這個女人永遠都是從心到外都是冷的讓人刺骨,讓人痛恨,讓人刻骨銘心。
她緊緊閉起眼,彷彿又看到了父親躺在血泊中,微笑的給了她最後一眼,她覺得冷,身體更是因為羈押許久的情緒忍不住顫抖著。
三人一同踏進楚帆的病房,並將門關上,徹底隔絕了她的視線。
韓思芸似乎比六年前更嫵媚了,也許是生了孩子,整個人都比以前豐滿了一些,至於秦浩然,人前永遠的翩翩公子,估計也只有她知道,人後他是個怎樣的衣冠禽獸。
醫院的氣息又像是回到了六年前,父親被蓋上白布的那刻一樣,又冰又冷,安雅顫著腿兒,默默的往樓下走去。
因為有些失神,走到樓道的時候,竟被一個突然從樓道邊的廁所裡飛快衝出來的小孩撞到了一起。
小孩子約莫五六歲,是個女孩,長著張圓圓的臉,粉粉嫩嫩的,倒是蠻可愛,穿著一身粉色的小洋裙,頭上綁著許許多多歪七扭八的辮子,辮子上又彆著很多五顏六色的小蝴蝶結夾子。
打扮的很是花枝招展,但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未免太過累贅太過招搖了。
安雅來不及顧慮自個被撞疼的手臂,急著扶住小女孩,擔憂的問著:“小朋友有沒有哪裡撞疼了?”
沒想到話還沒說完,小女孩竟鼓著小臉蛋,氣呼呼的一把推開安雅的手:“你這麼大的人,眼睛怎麼比我小孩子還看不見呀。”
這……安雅傻眼了,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囂張的嗎?她是一時疏忽了,但這孩子好好的走出來也不會撞到一塊兒呀。
“哼,走開啦……”沒等安雅反應過來,小女孩又一隻手推了過來,雖然力氣不大,但因為安雅沒注意,要不是及時抓住樓梯扶手,她就被推下樓去了。
驚險的喘了口氣,再回頭的時候,就見那小女孩撒開腿兒,飛快的跑了,到拐角的時候還回過頭給她做了個醜醜的鬼臉。
安雅徹底目瞪口呆了……
她揉著被撞疼的手臂走出醫院,因這事兒,腦子裡有個一個非常堅定的想法,教育孩子的事兒絕對不能馬虎啊。
本來以為大好的雙休日,只有他跟小叔兩人呆一塊兒了,沒想到人是來了一波接一波,而且全是他不願意甚至害怕見到的,倒是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的童阿姨卻是遲遲沒有出現過。
病房門才被推開,飛飛就繞過楚帆的身後去了,不是他說,這個家裡,若是沒有出現媽媽之前的事兒,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眼前冷冰冰,永遠都板著臉,做事說話永遠都強硬的毫無轉換的餘地,怎麼看怎麼凶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他的奶奶,哦不,現在也不是他奶奶了。
在商場上混久了,韓惠伊早就把時間和利益劃到同等位置上,見了兒子,確定他的傷已經無大礙,她不再浪費口舌直奔主題:“等出院了,你約舒楠和兒出去吃個飯,哪個合適的就定下了。”
她的口氣,理所當然,勢氣、霸道、獨裁,分明不是來詢問,而是在宣佈。
楚帆毫無所動,倒是飛飛強忍著衝口而出的話,在接觸到韓惠伊黑麵神似的面孔,忍不住吞了兩下口水。
看吧看吧,強迫他去不喜歡的外國就算了,還要強迫小叔娶不喜歡的女人,小叔明明就只喜歡童阿姨嗎,而且那個什麼虞家千金和范家千金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又煩又討厭,成天變著花樣來巴結小叔,要不是頂著官家小姐的頭銜,兩人丟在街上就是兩陀臭狗屎。
真想不通,奶奶到底是看上她們哪裡了!既沒有童阿姨溫柔也沒有童阿姨漂亮,脾氣又壞,他也不止一次看到她們大吵大鬧,每天都像花痴一樣瞄著小叔,這些女人娶回家就是世界戰爭。
他同情的瞟了眼小叔,倒是楚帆無所謂的勾勾嘴角,摟過飛飛,摸了摸他腦袋,衝著韓惠伊開口:“你別擔心,這件事兒我自有安排。”
現在的他不會再像六年前衝動胡鬧,也不會跟母親硬碰硬,冷靜、自制才是他需要的,既能說服母親,而且更容易成功。
楚帆的話讓韓惠伊總算鬆了口氣,頓了會兒,她才例行公事式的開口:“傷口沒事兒了吧?”
“沒事!”楚帆的表情說不上好,但也不壞,看起來像是兩人聊著興致缺缺的話題。
見沒話說了,韓惠伊準備起身離開,還沒開門,門從外被撞了進來,小女孩跑的氣喘吁吁,一張圓圓的小臉蛋上全是張揚的惡笑,一進門就得意的大呼小叫:“爸爸媽媽,姑婆,我跟你們說,剛剛有個醜八怪壞女人不長眼睛撞到我了。”
韓思芸一聽,急著蹲下身扶住女兒:“什麼?誰撞了我的寶貝女兒,帶媽媽去看看。”
“不用不用,我已經嚇過她了。”小女孩繪聲繪色的比劃著一雙小手,還得意的嘿嘿一笑:“我使勁推了她一把,她差點跌到樓梯下面去了,那嚇到的模樣好傻好呆啊,可好玩了。”
說話,她還興高采烈的拍起手來。
韓思芸笑著點點頭:“這就對了,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寶貝一定不能放過她,要加倍的還回去,要不然人家還以為你好欺負呢,趕明兒就天天來欺負你了。”
**的兩人聽的是頭昏腦熱,難怪人家常說有什麼樣的媽媽就有什麼樣的孩子。
飛飛鄙夷的嗤了一聲,這都是什麼樣的家庭,有這樣教小朋友的嗎,還是他的樂樂可愛多了,天真無邪又善良,他真後悔太爺爺壽辰那天救了這惡毒的小屁孩一把,早知道就不鳥她了。
可這淡淡的嗤聲,顯然已經把正在描繪的風生水起的小娃子給吸引了過去,大眼兒瞬間亮了起來,一雙小胖腿想也沒想就蹭蹭蹭的跑了過來,一包就抱住了懵然的飛飛:“大哥哥是你,貝貝看到你好開心呀。”
可是我看到你很不開心!飛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想甩開牛皮糖似的小娃子,奈何她的粘功實在太厲害了,他剛扯開她一隻手,另一隻手立刻又纏了上來。